傍晚,木暝辰躡手躡腳地來到姐姐的房門口,敲敲門。“姐,你在裡面嗎?我來還攝像機了。”
“進。”這時候,木芝繇剛洗完澡,一身淡雅的清香,坐在梳妝台前悠然自得地梳理自己如飛瀑般順滑的及踝長發。
男孩這才推開房門,“那個,你的攝像機。”
“效果怎麽樣?”木芝繇將機子雙手捧出,仔細檢查著設備的每個角落,“這裡怎麽有一道劃痕啊?”
“啊這……事情是這樣的。”回想起下午,那個男的瘋狂地逃,但終究也沒能逃脫天璿形態下木暝辰的追捕,木暝辰三拳兩腳便將賊人打趴下,但奪回攝像機的時候,機器上已經多了數道劃痕,想必是剛剛那個小偷慌亂中抓撓所致。木暝辰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講述出來,本以為,木芝繇會很生氣地修理他一頓,但事實上卻不見她的情緒有一絲起伏。
“那鄒茜現在怎麽樣了?傷的重不重?”
“還好,不是很重,只是一點擦傷,追回設備之後我們就帶她去了一趟醫院,只是輕微擦傷,上過藥了,過幾天就會好。”木暝辰停頓了一下,又發出疑問,“姐,你為什麽對鄒茜這麽在意,難不成,她是你的私生女?”
“笑話,她生母養母我都見過,我一個黃花大閨女,怎麽可能是我的私生女?”女孩停頓一下,還記得十多年以前,她還因為某個男人的死而鬱鬱寡歡的時候,每天傍晚,她都會來海邊散步,吹吹海風,也許,海風會為她帶來陰陽彼岸那個男人的話語,偶然間,她注意木棧道旁總會有一個小女孩,一個人在那裡孤零零地站著,失神的望著大海,目光呆滯,眼眶紅腫,不知為何,木芝繇心中升起一絲憐憫,她默默地走到那個小女孩的身旁,雙手輕輕搭在柵欄上,“夕陽很美,不是嗎?”
“你是誰?”
“大海的主人。”
小女孩沒有回答她,這些話在她看來,只是哄小孩子開心罷了。“我每天都有看見你,你在這裡等著誰嗎?”小女孩又問她,她清澈的眼眸卻不見一絲光亮,到底是什麽奪走了這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眼中的光芒?
“他已經去了,永遠不會回來。”
“你說的那個他,是死了嗎?”
木芝繇頷首低眉,沉默良久,“你在這裡又在等誰?”
“我在等我媽媽,很久以前我就是在這裡和她走散了,她說她會回來,但是……”這時候,遠處傳來一名婦女焦急的喊聲:“茜茜——,茜茜——!”女孩聽見喊聲,不僅沒有一絲興奮,反而更加無精打采。婦女看見木棧道上的小女孩,立刻焦急地跑過來,一口氣跑到木芝繇面前,“抱歉抱歉,孩子有沒有給您添麻煩?”
“沒事。”木芝繇悄悄打量一下這個婦女,年輕漂亮,身材勻稱,皮膚緊實,完全不像是生過孩子的人,“請問,這個女孩……”
女人緊緊牽著小女孩的小手,“她叫鄒茜,是我們收養的孩子,一年前她被她家人丟在這裡不管不顧,直到半夜還在這裡等著,我們偶然路過,就幫她報了警,一連好幾天都找不到她父母,那時我就決定收養她,那之後我們夫妻就都去做了結扎手術,鄒茜就是我們唯一的女兒。”女人停頓了一下,說到這裡,她心中百味雜陳,也是自己一時衝動,萬一鄒茜以後找到了她的家人,他們又該怎麽辦?“可是,她一有機會就跑到這裡,非要在這裡等著她家人來接她。”
木芝繇聽完,事情的原委也就被猜出個大概,“您是個好母親,我相信鄒茜將來一定會感激您的。”
“嗯,您看起來心事也很重,請問您生活中遇到了什麽麻煩嗎?”
木芝繇搖搖頭,眼眶有些濕潤,“我最在意的男人為了保護我,死了,除了眼睜睜看著他死,我什麽都做不了。”
女人聽罷,閉上雙眼,長歎一口氣,“人死不能複生,還請節哀,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茜茜,跟姐姐說再見。”
“再見。”小女孩很不情願地嘟囔一句,戀戀不舍地離開木棧道……
“真是個固執的小姑娘。”木芝繇感歎道,那時,若非是遇見這個小姑娘,自己還不知道要沉寂多久,至少自己還有家人陪伴身邊。自從那天開始,她就決定要保護這個小女孩一輩子,為了重新帶給鄒茜生活的光輝,也為了能守護這對平凡又偉大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