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吃過晚飯,木暝辰躡手躡腳地敲了敲姐姐的房間。
“我可以進來嗎?”弟弟在門外喊,他可不敢亂闖姐姐的房間,還記得他小時候,有一次沒經過木芝繇同意就坐在她的床上,結果被姐姐一腳從床頭踹得飛出房門。
“進。”女生穿著襯衫短褲,走過去開門,“有事快問。”
木暝辰這才一步一步挪到姐姐的梳妝台前,找個椅子端端正正坐下,“你那麽厲害,相應的代價是什麽?”
“代價啊?”木芝繇若有所思,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無論她穿的多麽開放,腰腹部也絕不會露在外面。“你當真想看?”
木暝辰點點頭。
木芝繇也沒多想,掀開自己的襯衫,肚子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疤痕,無數的傷疤一直延伸到後腰,如同一張網烙在少女的身上,觸目驚心,慘不忍睹。不僅如此,傷疤之間斑駁的淤青清晰可見,單單是看這樣的身軀,木暝辰就受到極大的震撼,更何況,她年幼時的那些經歷?男孩顫抖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想觸摸一下姐姐的傷疤。木芝繇立刻拍了一下他的手,“幹嘛,想佔我便宜啊?”
“不是,疼嗎?”弟弟收回自己的手,抬頭看著姐姐的眼神,這一次,他感覺到,這個暴力女的眼神居然那樣柔和,宛若幽深的湖水,天際的流雲。
木芝繇放下衣服,同時自己的傷疤也借助她體表特殊的肌膚隱去身形,“早就不疼了。”都是三十多年前的傷,早就不疼了……
顧婼晶家裡,顧岩對顧婼晶也不像以前那樣冷漠,舒霓也沒再像以前那樣飛揚跋扈,顧天行不再是家裡的中心,對顧婼晶也只能是敬而遠之,雖然看她不爽,但對方是至神,他憑什麽找姐姐的茬?
“老頭子,關於複婚的事情,你想的怎麽樣了?”舒霓舔著臉,笑眯眯地對著癱在床上的半廢人,如果再不複婚,她隨時都有可能被遣送回M國,那裡什麽樣,人盡皆知,國內戰後重建都基本完成了,那邊的戰爭仍舊沒有停止。如今,只剩下M國和R國仍舊在遭受著陵屠的肆虐,盡管他們數次向其他國家和進化協會求助,但得到的回復要麽是乾脆推辭掉要麽就是遙遙無期,沒有國家願意幫助他們。當然,陵屠肆虐,也是某個海神有意而為之。
“複婚?”顧岩當然知道舒霓的想法,無非就是為了錢,“看婼晶的想法。”顧岩移開目光,壓低了聲音。
看婼晶的想法,這不明擺著不同意嗎?舒霓以前怎麽對顧婼晶,她自己可是最清楚的,呼來喝去就像是地主對包身工一樣。“那我去跟女兒商量一下。”現在是舒霓在求人辦事,態度也就降了下來。“婼晶啊,寶貝女兒,以前的事我很抱歉,我向你道歉,複婚的事情,你就去勸勸你爸吧。”“咱們婼晶人最好了。”“你看你這麽善良,一定會不計前嫌的對吧。”“你忍心看著你老媽被遣送回M國嗎?”“當時你沒殺媽媽,一定是因為心裡有媽媽對吧?”
這一堆話,卿朔憐在顧婼晶的腦海裡聽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這人還能再惡心點嗎?”她暗自吐槽,沒殺她已經是仁至義盡,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還得寸進尺。
“這事我管不了,你自己去和我爸說。”顧婼晶也沒給好臉色,她又不是聖母,憑什麽要去幫助一個傷害了自己半輩子的人,不想原諒就是不想原諒!
“混帳!我媽都已經這樣求你了,你個野種別不知好歹!”叫嚷著,
顧天行就朝著顧婼晶揮拳過來, 完全忘記了顧婼晶至神的戰鬥力。 “哦吼?”顧婼晶一個轉身,右眼眼角浮現出弦月狀的紅色刺青,少女一手接過拳頭,借勢移身到男生身後,反剪,另一隻手利索地喚出油紙傘,甩下劍鞘,架在弟弟的脖頸處,冰涼的劍脊緩緩蹭過這個目中無人的下顎,嚇得這個男生冷汗直出,下身都變得濕漉漉的。
“別殺我,我……我錯了,對不起。”血月模式展現的,是顧婼晶心底最為殘忍血腥的一面,也正是這家人長期的迫害和壓迫,才為“血月”埋下了種子。
“罷了,”顧婼晶收劍,“你說的沒錯,我是個野種。從今天起,我與這個家再無任何瓜葛!”說著她便回到自己的閣樓,一件一件收拾自己的衣服,離開這個家的想法她早就有,為此,她連行李箱都準備好,只差這一根導火索。
顧不上數落這個不爭氣的兒子,舒霓連忙上去勸解,這可決定了她後半生的幸福,“哎呀,你那個二流子就那樣,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哎,婼晶,婼晶,乖女兒!”舒霓並不知道,她其實在挑戰顧婼晶的底線,“乖……”還沒等她說完最後一句話,顧婼晶的劍也對準了她的心臟,“你那時侮辱我生母的話,至今都回蕩在我的耳邊,我絕不會原諒一個侮辱我生母的人!當時不殺你,已經是仁至義盡,再來多嘴,別怪我劍下無情!”說完,劍光一閃,劍氣將舒霓的鞋跟斬斷,女人一個站不穩,向後一仰摔在地上,顧婼晶則拎起行李箱,越過後母,毫不猶豫地跨過大門,踏出去,就再也不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