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蘇木便離開宿舍，來到了殯儀館內。

　　若是沒有什麽緊要活計，殯儀館普遍上班的時間都是九點，現在這個點裡面空蕩蕩的，只有朝陽透過窗戶灑進來的余暉。

　　“咦，你怎麽來了?”

　　就在蘇木剛將殯儀館裡裡外外轉悠了個遍時，一個昨日參與面試的女人詫然開口，滿是不可思議，“在正式入職前，你只要在下午六點半在停屍房待到十二點半就好了，沒必要一大早過來。”

　　正式入職……

　　又和昨下午的事對上了。

　　蘇木心中愈加困惑:“我這不想向師傅問問那位客人遺體的事。”

　　“什麽師傅?”女人奇怪看了蘇木一眼，“王老師前些日子就離職了，昨兒只是臨時有事才回來一趟幫忙，順帶簽字提點了你兩句。”

　　又是一種說法……

　　蘇木沉默了下，道:“可我昨晚結束後是和他一起離開的。”

　　女人猛地打了個激靈:“你別嚇我，王老師把你帶進停屍房就離開了，怎麽可能大晚上和你一起離開?如果你不相信，咱們可以去查監控。”

　　“好！”

　　蘇木沒有拒絕。

　　從昨晚開始，他每看到一個人便是一個說法，並且在這些說法中，凡是涉及到王承平的地方，皆是詭異無比。

　　連監控都沒將自己和時文博遇到的王承平拍下來。

　　但是此次查看監控後，他和兩鬼都沉默了。

　　因為監控中確確實實是出現了王承平的身影，他也正如女人所說，是在六點四十便離開了殯儀館，再往後，午夜從殯儀館離開的人只有自己一個人……

　　換而言之，他除了第一面見到的王承平，其他都不存在！

　　“那個，蘇木啊，我覺得你還是回家休息兩天，最好去寺廟燒個香，拜拜佛。”見蘇木神色不對，而時文博也確確實實被救護車拉走，女人隻感覺遍體生寒，吞了口唾沫乾笑道。

　　蘇木看向那個同樣如坐針氈的白班保安:“為什麽我昨晚看監控的時候，白天沒有他的身影?”

　　保安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你別再嚇我們了，如果查過監控，那我這邊怎麽沒在系統上看到有回放記錄?”

　　沒有回放記錄?

　　蘇木腦袋頓時翁的一下，不由退了兩步。

　　他昨晚明明沒有刪除回放記錄，系統怎麽可能沒有顯示?

　　除非……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蘇……蘇木……”女人說話都開始結巴，“你沒事吧?”

　　“沒事，冉姐，麻煩你幫我向館長請段時間假。”蘇木臉色難看無比，強笑道:“我或許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另外……能給我一下王老師的聯系方式嗎?”

　　冉姐沒有拒絕，直接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唰唰在紙上一串數字，塞到了蘇木手上。

　　而蘇木也在拿到聯系方式後離開了保安亭。

　　“你是懷疑自己也死了……”走在離開殯儀館的路上，馬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嗯……”

　　蘇木抬頭看著豔陽，喃喃道:“從昨天晚上吐過後到現在，我一直沒有吃過東西，沒有休息過，但卻沒有感覺一絲饑餓和疲憊，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還有為什麽我能看到你們……”

　　“最直白的便是，只有鬼才能看到鬼啊！”

　　李長安反駁道:“不可能！如果你也死了，那為怎麽可能會擁有身體，和正常人一樣?”

　　“我也想知道。”蘇木想不通，他發現好東西都似自己臆想出來的一般。

　　為了進一步求證。

　　他在離開殯儀館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準備在吃過早飯後聯系王承平。

　　很快，

　　老板熟練的端來一屜熱氣騰騰的小籠包，和一碗稀飯。

　　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包子，放入嘴裡，

　　緊接著，

　　蘇木面色一僵。

　　一股子難以預料的惡心感從自己心中傳來，連帶五髒六腑都在痙攣。

　　“嘔……”

　　蘇木沒能忍住直接乾嘔了出來，仿若他正在吃什麽反人類的東西。

　　食客:“……”

　　老板:“……”

　　早餐店內的氛圍瞬間一變，齊刷刷嫌棄的目光投來。

　　“不好意思。”

　　蘇木伸手示意自己不是故意的，可臉色也因此變得極為難看。

　　“身體不舒服嗎?”老板很怕是自己早點的問題，走來問道。

　　“沒事，沒事。”

　　蘇木又端起碗，喝了口稀飯。

　　但還不等他將嘴裡的東西咽下去，那種惡心到痙攣的感覺又一次出現，當即噴了一桌，連對面食客臉上都有。

　　“啪嗒。”

　　對方食客手中筷子滑落了下來，臉皮狠狠抽搐了幾下，似乎還沒弄清情況。

　　老板的臉直接綠了， 轉過身就不停的道歉。

　　“你特麽不能吃就別吃，一邊吃一邊吐，有沒有照顧到我們的感受?”對面食客怒火中燒，上前一掌拍在桌上，惡狠狠盯著蘇木想要出手，卻又不敢動，生怕因為自己的一個貿然舉動，讓這個病秧子交代在這裡。

　　但蘇木沒能再開口道歉，他捂住自己胸口直接離開了飯桌，衝到馬路邊開始拚了命的乾嘔。

　　這一次，除了膽汁和胃酸，他什麽東西都吐不出來。

　　老板匆匆跑出來，幫忙拍著後背:“那個，大兄弟啊，看你這情況，要不還是去醫院檢查檢查吧。”

　　“沒事，休息會兒就好了。”蘇木知道他在擔憂什麽，擺擺手，很勉強的站起身來，到小賣部買了瓶礦泉水漱了漱口。

　　老板站在一邊一步不敢離開。

　　“這是飯錢和衛生費，店裡客人的早餐錢我也出了，麻煩幫我給他們說聲對不起。”蘇木從錢包裡取出三百塊錢遞給了老板，然後便在一眾各異的目光中拖著身體離開了這裡。

　　“你真的可能已經死了……”這一次李長安沒有再反駁，因為哪怕一個人再惡心，也不可能連一口飯都吃不下去。

　　蘇木沒有出聲，只是埋頭孤零零在街上走著，直到快中午的時候，他才問道:“昨晚在停屍房，你是多久發現我有些特殊，又有些普通的?”

　　他清楚記得，前往殯儀館面試前都沒問題，若是真死了靈魂居於軀體內，那麽也隻可能是在馬濤出現那段時間。

　　“差不多是在王承平送蠟燭來的時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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