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薑雲仗著自己精深的遁隱術,率先趕到廚房。
果然,姚方壽早已站在灶台旁,臉色凝重,全身繃緊,一隻手按在了腰旁的劍柄之上,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除此之外,薑雲還發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除了甘廚子依舊是忙著做菜以外,阿娥一言不發,張嫂陰沉著臉,平日裡親姐妹一般的兩人,今日居然背對著背,各自忙活,互不搭話,宛如深仇大恨一般。
現在廚房裡氣氛挺沉悶的,除了灶台裡那劈裡啪啦的柴火聲音之外,人人心事重重,顯得格外的凝重。
張鶴進了廚房,老樣子,胖墩墩的身子躲在角落裡,兩隻細小的眼睛,宛若耗子一般,在暗處閃閃發亮。
薑雲則站在菜桌旁,與姚方壽始終保持在十丈以外。
今晚與之前性質完全不同,只要稍不留神,就會釀下大禍,薑雲屏住呼吸,目光在張鶴與姚方壽之間來回移動。
比起昨晚,情況變得凶險了許多,除了還是四明兩暗的六人外,薑雲知道,這廚房裡還藏著宗門極為重視的九丹金液,以及可讓人神魂俱滅的滅魂匣。
但願吧,但願今晚平平安安,有驚無險的度過,薑雲皺著眉頭,深深地吸了口長氣,將砰砰亂跳的內心強壓下去。
張鶴打一進來廚房,乍看到姚方壽在,既感到意外,又充滿了忌憚。
這廚房他已視為私人禁地,姚方壽連續兩晚都出現在這裡,實在是令張鶴很不舒服,薑雲見他眉頭一皺,片刻之後,正要轉身離去。
薑雲看見,心中大喜,只要張鶴離開膳堂,這一劫就算化解了。
哪裡想到,張鶴正欲離去,忽然身子驟停,鼻子一皺,長長吸了口氣,兩邊鼻翼不住地張合。
薑雲暗叫一聲糟了,張鶴師兄這鼻子,比耗子還要好使。
只見張鶴轉過身來,滿臉的驚喜,兩隻眼睛再也離不開東邊角落裡,一個黑不溜秋的盒子。
薑雲腦子飛快地轉動,這回該怎麽辦呢?
張鶴看起來,已經被仙酒九丹金液給吸引住了,但是要找到仙酒九丹金液,要過兩個生死關,一個是中間的姚方壽,二個是滅魂匣。
這兩關,張鶴都不好闖啊?
我該怎麽辦呢?要不,直接拉住張鶴師兄,兩人一起打道回府算了。
薑雲腦子飛快地轉動,目光快速地掃過整個廚房。
張嫂正在切蘿卜,忽然開口道,“喲,這蘿卜表面看起來好好的,可惜啊,心都爛了,成了花心蘿卜,真是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說完,張嫂狠狠地瞪了後面的阿娥一眼。
阿娥聽了,立刻哼了一聲,“四月的桃花,冬季的柳樹,再怎麽好看的草木都會變成殘花敗柳,遭人遺棄。”
張嫂不聽則已,一聽脾氣立即上來了,鐵青著臉,拿起菜刀,狠命地在砧板上跺了起來。
那阿娥不甘示弱,立即還以顏色,手中的菜葉扔得滿地都是。
薑雲聽了,立刻瞥了一眼姚方壽,只見姚方壽臉上滿是尷尬,神情極不自然,右手抓成拳頭,佯裝咳嗽兩聲。
偌大的廚房,人人各懷鬼胎,只有甘廚子悠然自得,一邊做菜,一邊哼著曲子。
薑雲看到這裡,忽然計上心頭。
須得將膳堂之內最大的威脅,姚方壽調走才行,有他在,不管是張鶴師兄,還是自己,都始終戰戰兢兢,不敢絲毫亂動。
只是那黑不溜秋的匣子,
裡面裝著九丹金液,也須得膳堂的人打開才行。 且看我如何火中取栗,扭轉乾坤。
薑雲悄悄繞到姚方壽背後,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待到十丈距離之時,心中默念倒數,同時一個閃身,眨眼間來到了姚方壽的背後。
姚方壽立時感覺到身後有人,只是電光火石之間,薑雲比他還快,伸手摘下他的腰牌,扔向那黑匣子,那黑匣子碰到腰牌,嘭的一聲,應聲打開。
一道濛濛烏光噴射而出。
姚方壽怒叱一聲,“鬥膽!”
回過頭去,薑雲已經飄身遠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僅僅一息不到的時間。
姚方壽獰笑道,“狐狸終究露出了尾巴,只要你觸碰到了我,我便鎖住了你的氣機,走到天涯海角,也逃不過我的追蹤。”
說完,跟著追了出去。
另一邊,阿娥與張嫂看到姚功子的腰牌,兩人一愣,然後幾乎同時趕了過去。
阿娥離得最近,柔荑小手拿起腰牌,正想抽回,不料手臂被張嫂給捉住。
阿娥動彈不得,怒道,“這是我弟弟的東西,我來還給他。”
張嫂憤憤不平,“我丈夫與姚公子是師兄弟,按說要還,也是我來還給他,哪裡輪到你一個外人多管閑事。”
“小小一個腰牌,就分內外親疏,你還說你不是春心動了?”
“騷蹄子,你不要自作多情了,姚公子是四大星宮的嫡傳弟子,怎麽會看上你一個膳堂的雜人。”
“你不守婦道, 恬不知恥!”
“你水性楊花,勾引同門……”
兩個女人為了姚方壽的腰牌,你爭我奪,幾乎打了起來,卻不知,此時一個矮胖的影子正悄悄的逼近兩人。
……
姚方壽追著薑雲,很快就來到膳堂外一處樹林裡。
此時皎月當空,星光閃爍,樹林裡靜悄悄的,哪裡還有什麽人影?
姚方壽停下腳步,只見樹林裡有雲霧從暗處飄了出來,如同輕紗一般,彌漫在身子周圍,很快,樹林裡迷霧籠罩,目不能視。
姚方壽手中掐決,祭起師傅親傳的霄漢神劍,只見出現三道凌厲的劍氣,凝聚成虛影,劍尖向上,圍繞著自身轉個不停。
劍氣鋒芒畢露,直衝雲霄。
即使是雲霧深鎖,也掩蓋不住三道劍氣的鋒芒。
一切準備妥當後,姚方壽環視四周,朗聲道,“我知道你就藏在這裡,你不用再躲躲藏藏了。你潛伏在膳堂之中,包藏禍心,圖謀不軌,若不是我親自監守,恐怕這一次會釀成大禍。”
話音剛落,姚方壽隱約見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叟,從大樹之後顫顫顛顛的走出來,只是面目模糊,朦朦朧朧,看得並不真切。
姚方壽暗中發散神識,讓他越發心驚的是,迷霧之中無法確定他真的是一位老叟。
遁隱術第一層,障眼法。
薑雲暗忖,這裡只有讓他吃點苦頭,才能讓他打消追蹤的念頭,不過十息的時間為限,超出十息,我必然會行蹤敗露。
此戰不論成敗,速戰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