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陽時間,八點整】
【溫馨提示,主上,您該去上課了,您今天有一節C++課程需要進行】
‘臥槽!師姐的課!’
‘臥槽!我還沒吃早飯!’
方銘頓時蚌埠住了。
迅速下樓,到了404寢室門口,方銘瞬間發現了一件不妙的事兒。
“臥槽我鑰匙呢?落地獄了?……敗者食塵只能帶著我自己和我接觸的東西回到過去?”
一邊想著,方銘一邊拿出一張卡片在門縫間輕輕一滑,頓時打開了寢室門,換好了衣服後,飛快的奔向了教室。
鑒於剛剛跟王叔打電話的遭遇,他不打算逃掉這一節,哪怕他剛剛才從生死邊緣逃回來。
天尊在上,保佑我師姐看不出來我已經武道二境了。
臥槽,我怎麽又開始念天尊了,祂又不能保佑我不受地獄的侵蝕。
一路飛奔,方銘終於在8點14分趕到了教師,差一丁點就會被打死。
當然,不是他打不過師姐,而是師姐會搖人。
“8點14,算你還識相。”
講台上,穿著一身黑色宮廷長裙、戴著白色蕾絲邊長帽的漂亮師姐如是說道。
“師姐早啊,今天又比昨天更漂亮了。”方銘趕緊奉上兩句不要錢的漂亮話。
“嗯~進去吧,開始講課了。”
“好勒!”
方銘屁顛屁顛地坐到孤零零的第一排,嚴肅而又冷靜,肅殺的表情讓人覺得他不是來聽課,而是準備上戰場的鐵血老兵。
知道屁股落座,方銘終於想起自己忘了什麽東西。
‘特麽的,沒帶智腦(筆記本電腦)!’
這時,一隻手指從背後戳了戳他的肩膀,和女孩壓抑的低聲偷笑。
“小明子,又沒帶智腦。”
“夠義氣,那我就不客氣了。”說完,方銘猛地轉身拿走了女孩的智腦,無視那隻小手在自己背脊上的瘋狂輸出,熟練的輸入了密碼。
用專業術語來說就是,敵方未能擊穿我軍裝甲。
“嘖,臭娘們又換密碼了?”看著智腦上的密碼錯誤,方銘嘖了一聲。
“哼哼,叫我一聲姑奶奶,姐就把密碼告訴你。”
“哈哈哈。”方銘皮笑肉不笑了兩聲,在懸浮的淡藍色虛擬鍵盤上輸入了原先密碼的變形,把首字母換成了大寫,試了兩次就成功了。
“哎呀,怎麽又一不小心就把你的密碼猜中了,真是蠻不好意思的呀。”方銘嘴角勾起,享受著女孩對他背脊大肉的瘋狂輸出。
鎖屏界面進入了桌面,油墨畫的長發女孩躺在書桌上,半塊橡皮壓住白紙的一角,半截墨色的鉛筆夾在指尖。
“喲,換壁紙了,南軒著,還是你自己畫的,不錯喲。”方銘感概了一句,眼神移到了油墨女孩的臉上。
“沃槽你大壩,南宮夏冰,你特麽居然畫的是你爹我!”方銘轉過身死死地盯著南宮夏冰。
“誒呀,怎麽一不小心把人給畫成你的臉了,真是蠻不好意思的呢~”南宮夏冰悠哉遊哉的戰術後仰,躺在椅背上。
“你!”
一根圓珠筆無聲地從遠方襲來,剛獲得晉升的方銘一時不查,下意識的就抓住了它。
‘歇菜了。’
方銘心中大悲,這下可真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一境的自己怎麽也不可能接住二境師姐的一擊,還是偷襲。
【愉悅5%】
【主上,
請節哀。】 看著方銘手中的圓珠筆,講台上的漂亮師姐頓時綻放出了一個讓人心驚膽戰的微笑。
“同學們,這節課暫時到此為止吧,下周三我們上一節連堂的實驗課。”師姐微笑著對教室裡的學生說道。
“都怪你!”方銘悲憤的看著南宮夏冰,而後者一臉無辜的看著他,完全摸不著頭腦,只知道方銘肯定死定了。
臨走前,南宮夏冰一把奪過了自己的筆記本智腦,對著他做了個鬼臉,想了想,又湊到他耳邊輕輕說道。
“等到明年的今天,我坐飛機回來瘋狂的偷吃你的貢品!”
“???”
在方銘一臉黑人問號的表情中,南宮夏冰向師姐道了個萬福,又對方銘做了個鬼臉,輕快地離開了。
還沒等方銘發作,師姐就已經走了過來,一路‘開心’的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道,每個字都好似從牙縫裡崩出來的那樣。
“走吧,方、銘、同、學。”
方銘啥也沒敢說,乖乖的跟在師姐背後出了教室,一路走到辦公室。
“坐吧。”
師姐低著頭,長長的帽簷壓住了她的臉頰,背靠著門邊的牆壁,聲音低沉壓抑的說道。
“師姐,我……”
“坐下。”
方銘沒法,隻得先坐在椅子上,屁股隻敢沾一丁點。
“演武,演的什麽。”
師姐的臉藏在帽簷下,也不知道是帽簷太長,還是她的眼淚攢的太滿。
“……八方。”方銘剛一開口,就發現自己的嗓子是如此乾澀,就像是從墳墓裡爬出來的乾屍。
“第三十八拳打的哪個方向。”師姐的聲音依然那麽清冷,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但依然看不到她的臉。
“……不記得了。”方銘苦澀的說道。
“不記得了……”師姐咀嚼著這幾個字,突然抽泣了一聲。
“師姐!你聽我……”方銘急切的站起來,但被師姐一個眼神就壓了回去。
在那短短的一瞬間,方銘看到了師姐的臉,她哭了。
“我爸,今天早上給我打了電話……”
方銘抿了抿唇瓣,是王師伯。
“你記得你王師伯的名字嗎?”
“……”
“嗯,記得很清楚,我的名字呢?”
“王月心。 ”
“很好,念出你所有記得的師伯的名字,包括已經逝去的那些。”
“湯少俊、遊佛子、冉月華、米夢驥、官立蘭、宮少劍、王傳武,鄧從思、竇居寧、梁秉倫、李相德。”
“很好,最後一個。”師姐點著頭,聲音哽咽。
“梁道一。”方銘苦澀的念出了自己師傅的名字。
“跪下!”
方銘猶豫了一下,接著就被師姐一腳踹斷了他的小腿骨上,力氣很大,像是恨不得踢死他一樣。
師姐抽了一口氣,手背在帽簷下來回擦了擦,點點水痕沾染其上,接著她撥打了師門的群聊,打開了全息投影。
立刻的,掌門湯少俊的形象就出現在投影中,披著一襲藍白色的武道袍,似乎正坐在練功堂裡指點學生,神情溫和慈愛,可一看到跪著的方銘和帶著淚痕的王月心就臉色一僵,閉上了眼睛,站了起來。
很快,第二個、第三個師伯也接起了群聊,一個個淡藍色的全息投影將寬敞的辦公室站了小半,多余的桌椅被王月心一腳一腳的踢開,各種文件散落一地。
六個淡藍色的全息投影肅穆的站在這裡,但只是站著,什麽話也不說。
幾分鍾後,隨著一聲歎息,最後一個略顯蒼老的身影出現了,他的身形佝僂,彷佛一下子就老了八十歲,而以他的不滿六十的年紀,本該還有近百年的日子可活。
可現在,他前所未有的蒼老,彷佛歲月一下子奪去了他的壯志凌雲,連同他那被廢除的武道一起加倍的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