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燈火葳蕤，煤油燃燒放出一種奇異的味道。

　　西斯把書合上，長舒一口氣。

　　如果有人覺得他是在學習，那就大錯特錯了。他只不過是把埃德加·克拉克的小說《黑火》讀完了而已。

　　“哥哥。”卡婭推門進來，“該睡覺了。”她的頭髮還濕漉漉的。

　　卡婭坐到西斯的床上，她低著腦袋，兩條細細的腿來回晃蕩。

　　“妹，妹妹?”西斯試探著喊她。

　　“嗯?”卡婭抬起腦袋，大大的眼睛閃著光。

　　西斯還是第一次這麽認真地看卡婭的樣子，雪白的肌膚，精致的五官，暗色的房間裡，她像是唯一的光亮。

　　“怎麽了?”

　　“啊，你是什麽神啊?”西斯慌忙移開眼睛，“我聽說，聽說‘晨曦’已經死了——”

　　卡婭露出微笑，“你之前可從來都不會誇我，就算誇，也都很敷衍……”她好像從前就認識他，“我是死神哦～”

　　西斯把頭轉回來，上下打量了一下卡婭，穿裙子，金發，蜷著腳趾，來回晃腳丫子的小女孩是死神?

　　還有，死神是魔神?

　　西斯可不信。

　　“我們簽過冥河契約哦，你要是不信，你就叫我‘小野豬’試試看嘛，嘻嘻。”

　　看卡婭笑得那麽燦爛，那麽人畜無害，西斯覺得自己試一下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小……嘶咳咳咳咳咳！”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西斯跪倒在地，他的嗓子好像被碎玻璃卡住，嗓子裡的水分似乎也在一瞬間蒸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對，對不起，哥哥，但是，哈哈哈。”卡婭捂著嘴，笑得前仰後合的，“對，對不起，哈哈哈。”

　　西斯好一會兒才從地上爬起來，揉著嗓子坐到卡婭旁邊。

　　“其實，我是掌管童話的。”

　　“契約上沒什麽大不了的，但是你不許叫我‘小野豬’。”

　　西斯苦著臉看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別這樣瞪我嘛，我以前根本沒機會捉弄你，我……這都是跟阿米拉姐姐學的。”

　　西斯摸著鼻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有什麽不會的魔法嗎?我可以教你哦。就像你以前教我一樣。”

　　“嗚，嘶，一錢，教，咳咳咳，過你?”西斯努力著想表達自己的意思。

　　“你教過很多人呢，只是他們都不在了。”

　　見西斯還要說話，卡婭一下子跳下床，把煤油燈關上。

　　“睡覺啦！睡覺啦！困死了！”

　　看著卡婭把被子全都裹在自己身上，西斯半天都沒反應過來，好一會兒才躺到床上。

　　當夜色籠罩整個房間，卡婭抱住西斯的胳膊，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西斯先生……再多陪陪我，好嗎?”她的聲音小得像人在地上看見的遙遠星星，“就一會兒就好，就一會兒……”

　　晶瑩的東西泛著光，慢慢地滑下去。

　　西斯全身僵硬，他不知道該不該叫卡婭起來一下，可他真的有事要告訴她……

　　可那女孩緊緊地抱著他的胳膊，好像永遠也不願意放開……

　　“噗！”

　　西斯的臉變得扭曲，他現在的心情就和逐漸擴散開來的臭味一樣糟糕。

　　“啊啊啊！哥哥！”

　　“誒誒誒！等等，別推，別推——啊！”

　　西斯先生掉到床底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