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那是自太古便存在的東西,比一切陰影都更接近靈魂的本質。
“進攻吧。”他揮揮手,沒有絲毫的猶豫。
山嶽般的山嶺巨魔拖動著笨拙的身軀,蝗蟲般的屠戮魔帶來的是比瘟疫與饑荒更可怕的東西,殘刃魔扶好自己纏滿繃帶似的腦袋,用破敗的劍刃撕碎眼前的一切阻礙。
這或許應了卡爾卡斯·厄拉德家鄉的那句話——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劣魔吼叫著四處亂竄,這些低賤的東西沒有智力,有的只是對破壞的渴望,就像是他,某個已死之人——
……
“吼吼吼吼吼!”
高亢的龍吟,夢幻般的花朵潮水般湧上冰冷的石板,那是它,已死的綠龍——
“科莫多,把他們趕走!”
光矛與劍刃落下的一瞬,克爾和郗戈被一道墨綠色的“閃電”擊中,巨大的力量把他們打飛。
“轟隆隆!”
可憐的瓦房就像黃油碰到熱刀子那樣脆弱不堪,它們被攔腰截斷,在無可奈何的悲鳴中倒下。
“這是……”
弗裡曼緩緩向前,越過殘垣斷壁,他看到了那個女孩,一個抱著教會傳單的女孩,只是現在,那傳單上已經什麽都不剩。
“魔神,那是魔神,魔神。”弗裡曼跌倒在地了,他瘋狂地後退,手掌被磨出血,眼睛通紅。
卡婭並不想這麽做,作為厄拉德的女兒,她見過克爾,也知道他並非壞人。
可事情變了太多了,就像西斯並沒有在阿裡斯洞穴死去,而是間接被帕格拉修斯殺死。
她不知道那六翼的“天使”到底是什麽,但她感到很熟悉。
就當龍,天使和墮落之人再次陷入混戰時,她看到了別的東西——
惡魔。
“爸爸……為什麽?”
卡婭的願望明明只是那麽微不足道,可她名義上的父親卻始終與她作對。
“序列五,米薩爾。”
卡婭的臉色蒼白,她的手中,那傳單上,一個背生雙翼的天使正用聖光治愈將死之人。
但當卡婭將那傳單拋起,半空中,巨大的輪轂糾纏而成的東西正在聖光中顯現。
那是米薩爾的真身。
輪轂似的身體上滿是可視之眼,它身周是溫和而致命的聖光,慢慢轉動的輪轂似的身體是威嚴與審判的象征。
它是惡魔的死敵。
見到這原初的天使,惡魔卻並非如大聖堂描述的那般害怕或後退,反而愈發興奮地朝教堂的方向奔來。
卡爾卡斯遙望著這一切,沒有絲毫的擔憂。對於他的女兒,他自然明白她能做到什麽,做不到什麽。
“必要的話,殺了她。”
米薩爾的眼睛盯住無數的惡魔,沒等它們接近,如太陽般的光輝便自上而下,如“天罰”般的光輝便執行審判。
一時間,惡魔的哀嚎幾乎將整個鎮子掀翻。
可當聖光消散,惡魔仍舊鋪天蓋地。
不是惡魔還在增加,是她的力量終究有限。
“為什麽……”
卡婭早就料到會這樣,可當這件事真的變成現實,她還是無法接受。
米薩爾被無數惡魔啃食,科莫多早已傷痕累累。她沒有力量召喚下一個神明的複製品。
也許真的要結束了。
屠戮魔站在她面前舔舐著刀刃,卡婭沒有後退,她知道她身後的房子裡是西斯,她覺得她不能後退。
克爾的重劍,郗戈的光矛,屠戮魔的屠刀,全都瞄準了她。
卡婭閉上了眼睛。
“序列四,深淵。”
時間仿佛靜止,無法言說的黑暗似乎降臨在圖克鎮的土地。
光明,在此刻,失去了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