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牢室裡,響起有節奏的口號聲。
“一,二。一,二。”
一個少年正在做著仰臥起坐,褐黃色的囚服,早已濕透了一大片。
一旁的老頭正在笑眯眯的觀看著,時而就會訓導少年幾句。
少年原本就是一個傷號,身上有著很多淤青,有些部位還是臃腫的。
不過一旁的老頭告訴他,逍遙派的煉體術就該這麽練,越是傷痕累累,進步越快。
少年就是冉然,而他已經得到吳涯子的獨門絕技,不使用屬性能量,也能打敗一般的超凡者。
《逍遙拳》,這就是師傅傳給他的煉體之法。
想要煉體必須打通奇經八脈,他剛入獄就被暴打一頓,身體恰好處於一個入門期。
超凡者修的是道法,一般都是以法技跟人交手,即使身體被屬性能量一次次強化,也沒有被開發出應有的力量。
而各種煉體術,就是利用強大的身體,打出一種不帶任何屬性的力量,這就是所謂的物理攻擊。
物理攻擊包括很多種,可以是拳法,可以是槍法,也可以是氣功。
物理攻擊並沒有色彩斑斕的能量體現,就跟精神屬性能量差不多,屬於無形無色,讓人防不勝防。
如今的超凡時代,主流的修行方式,就是發掘三域的屬性能量,打開一道道命鎖,那樣才能成為超級強者,甚至接觸到長生之道。
而物理攻擊流,只是一種相當於術法的對敵手段罷了。
《逍遙拳》就是一種強大的拳法,練成之後對敵有奇效。
少年被老頭特訓,要求他做一百個俯臥撐,一百個仰臥起坐,靠牆倒立一小時,然後會幫他打通奇經八脈,以此來修煉逍遙拳。
老頭告訴少年,逍遙拳又名醉拳,要是在動手之前,整幾碗老酒下肚,那打出來拳法,才叫一個厲害。
三個小時後。
少年鍛煉完畢,他一臉期待的看著老頭,想要盡快學習逍遙拳。
而老頭卻是帶著他出了牢房,來到一個像是游泳池的地方。
少年早已震驚的說不出話來,自己這師傅竟然可以自由出入牢房。
老頭先前可是光明正大的掏出一把鑰匙,直接打開了牢房的大門。
而巡視牢房的獄警,就跟看不到一樣。
來的路上有個別上了年紀的獄警,還會露出討好的笑容。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吳涯子脫掉囚服,露出白白淨淨的身子,一點都不像一個老頭。
“師傅,您是怎麽做到的?”冉然目瞪口呆。
他有太多的疑問了,這已經顛覆了他的認知。
“當你足夠強大時,凡俗間的束縛,就像是一張薄紙。”吳涯子留下一個高手寂寞的背影。
撲通一聲。
他已經跳入了熱氣升騰的池子裡。
“乖徒兒,過來給為師搓搓背。”吳涯子勾了勾手指。
“師傅……!”冉然臉色羞紅。
他感覺心亂如麻,怎麽可以這樣子?
我不是來坐牢的麽?
怎麽坐著坐著就來泡溫泉了……?
他掐了一下大腿,一陣疼痛感傳來,這竟然不是夢。
少年扭扭捏捏的脫掉囚服,卻是遲遲不肯下水。
“不要浪費老夫一個月才能享受一次的機會,”吳涯子笑呵呵的道:“你此刻的身體,正適合在溫泉中打通奇經八脈。”
冉然不再猶豫,慢慢的走進池子,
暫時放下那種害羞的心理。 還有幾天就成年了,跟師傅一起洗個澡怎麽了?
還不是為了變強,這不算出賣自己的那個啥吧……!
冉然來到池子中間,溫水浸泡身體,所帶來的那種舒爽感,讓他情不自禁的呻吟。
還沒等少年好好享受一下,他突然就被一雙大手拽入水中。
吳涯子在冉然的身上,不斷拍打著一些特殊部位,劈裡啪啦聲,不絕於耳。
整個水池出現一個漩渦,中心點就是師徒兩人,冉然的身體在水中不停的旋轉,最後被吳涯子拋上半空之中。
吳涯子對著掉下來的冉然背上的一個特殊位置,縹緲的打出一拳。
冉然一口黑血噴出,在空中又翻了幾個滾兒後,墜入水中陷入了短暫性昏迷。
“確實骨骼驚奇,一下子就打開了所有奇經八脈。”吳涯子念了一句。
他把冉然從水裡撈了起來,一把掐住對方的人中。
冉然睜開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師傅,而對方的臉上,剛好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啊……!師傅你要幹嘛?”他發現自己還被對方抱著,“嗚~!您不會有不良嗜好……吧?我可是有女朋友的……”
吳涯子本來還在想著這個徒弟真不錯,緊接著就聽到這孽徒,竟然說出如此不堪入耳的話。
他直接把冉然拋了出去,“孽徒,休要壞我一世英名……!”
冉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落進水裡後又被嗆了好幾口水,他掙扎出水面,卻看到師傅已經離開了水池。
而水池的中間,一股熏臭刺鼻的怪味傳來,似乎還有一些沒有化掉的黑血塊。
……
牢室裡。
冉然正在打著一套拳法,他的四肢都綁著鐵塊,以至於看起來就像是在打醉拳,站都不太站得穩的樣子。
回來的路上,冉然知道了一切真相,師傅也毫無保留的告訴了他很多秘密。
吳涯子並不是一個真正的犯人,他來到天牢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打賭輸給了夏王。
打賭輸了自然就會有懲罰。
所以,夏王要求他鎮守白宮十年,因為白宮的天牢,有一個邪修隨時可突破地仙。
不過,為了掩人耳目,吳涯子也是背著重罪進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迷惑那位邪修。
那位邪修的背景很大,以至於不能直接處死,這是夏王與邪修背後的勢力,所達成的協議。
夏王也有重要的親人在對方手中,這就是一個雙方約束彼此的辦法。
吳涯子就算是坐牢,也是可以享受一些特殊待遇的,比如偶爾泡泡溫泉,吃吃大餐等。
不過也不能做得太明顯,除非把那個邪修當成一個傻子,但是可能嗎?
能修到地仙領域的人,哪一個不是天才中的天才,沒有一點腦子,早就夭折了。
了解清楚來龍去脈後,冉然終於知道他這師傅究竟有多麽的強大了,那可是能跟夏王一起談笑風生的主。
入獄的第三天。
天牢有一個不成文規定,新來的犯人,得把牢房外面的過道和公共浴池打掃一遍。
冉然原本以為,他成了吳地仙的關門弟子,就可以逃過這一劫。
可沒想到老頭對他說,這也是我對你的另一種考驗,通不過這關,就不帶他進逍遙派的隱世之地。
逍遙派是一個很大的門派,夏龍王朝比較出名的州城,都有逍遙派弟子駐扎。
逍遙派對外公布的山門,是在黔州的黔凌山,而實際上逍遙派的祖地,卻是在烏城以南三百裡的梵天山。
師傅告訴他,等出獄後,就帶他去一趟逍遙派的祖地,順便把掌門之位傳給自己。
冉然只是想想,就興奮的睡不著。
老頭看他得意忘形的樣子,頓時潑了一盆冷水,如果沒有通過最後一步考驗,就此作罷。
“師傅!最後一步的考驗,到底是什麽?”冉然問道。
老頭神秘的笑了笑,道:“你能活著回來,那就算過關了。”
……
牢房外的過道上,少年提著一桶水,拿著麻布,準備一路向前擦拭著。
這是每一個天牢的囚犯,進來後的第三天,都必須要經歷的事。
之前的大多數犯人,發生一點磕磕碰碰,小吵小鬧,也就走完了這個特殊的流程。
一些特別一點的犯人,那就會被其它看戲的囚犯,百般刁難,甚至有可能被打死。
冉然提著水桶,路過111號牢房,裡面的囚犯,一個個都不懷好意的看著他。
“小白臉,過來趴下,給老子舔舔。”一個鬼頭刀疤的大漢,淫笑道。
“一邊去!這個細皮嫩肉的小寶貝是老夫的。”駝背老者推開那個大漢,陰惻惻地對著冉然笑道:“小朋友,過來~過來,讓老夫寵寵你。”
那個駝背老者,伸出皺巴巴的老手,幾乎都快要摸到冉然的臉了。
冉然直接一桶水就向對方甩去,那老者頓時變成了落湯雞。
“寵你嘛去吧!一大把年紀了,像你嘛個小畜生!”冉然大罵道,連忙退後一步。
冉然退這一步,卻又把自己送向222號牢房的深淵。
一個摳腳大漢,本來正扯著一塊腳皮,看見退過來的少年,連忙迅速一把拽住他的後背。
冉然使出逍遙拳的身法,就像一條泥鰍一樣,堪堪躲過摳腳大漢的一抓。
“麻駝背,你不行啊?怎變成落湯雞了?”摳腳大漢失手後,嘲笑起駝背老頭。
“關你屁事!你這個惡心漢。滾一邊去!”麻駝背回罵道。
冉然站在過道中間,就這麽看著兩邊的囚犯吵架。
他向前看去,過道一共有二十米長,寬只有兩米而已。
兩邊各有三個牢房,除去自己那間牢房,還有一間空牢外,眼下也還有四間牢房的犯人準備刁難他。
進過道門那裡,兩個獄警就像是在看猴戲一樣,還在打著賭。
“阿南,你說這個少年,一會兒會被幾個人乾?”一個中年獄警,吐著煙圈笑問道。
“貓哥,你押幾包煙?”叫阿南的青年獄警,笑眯眯的道:“五人以上,我押五包!”
“行!那五人以下,我押三包。”貓哥獄警說道。
冉然在腦海中,不斷回想逍遙步法的口訣。
他昨天在溫泉,打通了奇經八脈,回到牢室後,練了一整夜的逍遙拳。
逍遙拳有很多種變化,對應的口訣也不一樣。
打掃牢房過道,就是把水桶裡面的水,用麻布打濕後,把整個過道沾一遍,地面全部打濕就算成功。
打掃牢房過道,還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做猛龍過江。
意思是在外面不管你是大哥大也好,還是富二代也罷,就算是高級官員,來到這天牢裡,也得守規矩。
是龍也得盤著,是虎那得趴下。
而猛龍過江,就是檢驗一個囚犯,接下來在這裡的地位,如果輕輕松松的通過,那就是這裡的大哥級別。
因此,沒有哪個老囚犯願意看到,一個剛進來的新人,就爬到他們的頭上去。
冉然回到公共廁所,也就是洗漱一體的那種,他重新接了半桶水,只是打濕整個過道,差不多半桶水夠了。
路過兩個獄警身旁,兩人看冉然的眼神,充滿了同情,似乎已經看到少年接下來的悲催結局。
雖然只是練習了一晚上,不過戴著重達一百斤的四塊鐵板,在那種高強度的特訓之下,已經讓冉然領悟到逍遙拳的精髓。
四個牢房裡的囚犯,有的在對罵,有的在調戲冉然,還有的在摩拳擦掌。
唯獨444號牢房,安靜的很, 就像一座空牢一樣。
冉然開始規劃路線,444號跟對面的333號牢房,都可以不管。
一個牢房的長度是六米,相當於有十二米的危險區,排除中間兩個牢房的六米。
可以把中間的那個安全區,當做一個休息點,逍遙步法在第一個危險區,要駐留的時間是,六米乘以兩米再乘以三秒。
冉然估計用逍遙步,三秒可以打濕一米過道左右,整整需要三十六秒,才能走過第一個危險區。
在這三十六秒內,兩邊牢房的犯人,肯定會想方設法的搞整他。
猛龍過江的規矩就是,必須只能用這一桶水打濕整個過道,失敗一次,就得等過道幹了再繼續。
當然也可以選擇,一路跪著擦過去,那樣的話,就成了所有犯人的小弟。
出了牢房對每個人都要叫大哥,洗漱乖乖站一旁蹲著洗,上廁所也得等所有囚犯上完,才會輪到這種跪著求生的犯人。
冉然不再猶豫,就像一隻泥鰍,來回遊走在過道上,地面開始不斷被打濕。
“麻駝背快阻止他,用你的縮骨功,快點!”摳腳大漢大叫道。
“你也別瞎嚷嚷,打出你的隔山打牛拳。”麻駝背吼道。
駝背老頭忽然就變得,像一張紙那麽薄,簡直就是一個紙扎人,一瞬間穿過牢門,雙手直接朝冉然抓來。
222牢房的摳腳大漢,只見他深呼吸一口氣,身子扎成馬步,碩大又結實的拳頭,一錘打在牢門上。
一股看不見的氣力,無聲無息的打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