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一天的工作後,白展回到家。
回家的時候,老白照例在陽台上,自己和自己對弈。
不過,父親的背影,比起之前,似乎挺直了一些。
白展看著父親的背影,沉默了幾秒。
“爸,為什麽不出去找人下棋啊?”白展問道,他看著父親,“我現在,在廠裡的口碑,應該不那麽糟糕了才對。”
老白一愣,隨即一拍腦門:“你看我這腦子……我這些天一直在家裡跟自己下棋,都下糊塗了……兒子,老爸可從來沒有覺得你丟人的意思啊!”
白展衝父親笑了笑。
“我明兒就出去找人下棋!化工廠退休的那個王廠長,約我好幾次了!”老白裂開嘴笑了笑,“兒子,你稍等幾分鍾,老爸馬上就要將死我自己了!我馬上就去做飯!”
“不著急,您先玩吧,我還不餓。”白展朝衛生間走去,“我洗兩件衣服。”
他把李多多的襯衫和褲子扔進洗衣機,倒上洗衣粉,擰動了開關。
老式的“海棠牌”雙滾筒洗衣機轟隆隆地轉動起來。
白展轉身回了自己房間,想著白天發生的事情,思緒漸漸散開。
把李多多送到衛生所後,白展回去忙了一上午工作,快中午的時候,他去食堂給李多多打了一份兒飯,又拎著兩件從倉庫裡找到的樣品襯衫和長褲,去了衛生所。
得益於自己所在的工廠是服裝廠,樣品倉庫裡,各種各樣的樣品衣物堆積如山。
從裡面隨便挑兩件拿出來,庫管一看是車間主任,問都不問就放行了。
白展把衣服和飯拿去衛生所的時候,李多多已經轉醒。
聽到是白展來了,羞得躲在被子裡不敢見他。
白展也沒多說什麽,把飯菜和衣服放下之後,和醫生打個招呼,直接轉身離開了醫務所。
等白展走後又過了一會兒,李多多才從被子裡伸出半個腦袋:“他走啦?”
“走了。”值班的護士看了一眼她的點滴,又衝她笑了笑,“剛好你點滴馬上就完了……起來吃飯吧。”
“嗯。”她臉紅紅地點了點頭。
一想起自己昨晚在白展辦公室睡覺,早上又穿著貼身衣物,被白展抱著送到醫務所,她就覺得自己臉比全力燃燒的鍋爐還要燙。
以後可怎麽見人啊……
胳膊上的傷疤也被他看到了……
李多多懊惱地歎了口氣,問護士:“白主任有說什麽嗎?”
小護士揶揄地看了她一眼:“你想聽他說什麽啊?”
“我……沒有啊。”李多多慌張地搖了搖頭,“他……他看到我胳膊了,有說什麽嗎?”
“白主任什麽都沒說。”小護士收起了笑臉,認真地看著李多多,“他看你的眼神只有關心,沒有任何不正常,沒有好色,也沒有對你胳膊上的傷疤有任何異樣的目光……李副主任,我從沒見過哪個男人有他這樣的眼神。”
“沒有嗎……”李多多松了口氣,又不知道為什麽,臉上有一點點的小失落。
“多多姐,先起來吃飯吧。”小護士勸導。
“嗯。”李多多輕輕點了點頭,“我先穿上衣服。”
她從一旁拿過白展給她帶來的褲子和長袖襯衫。
一想到這些衣服是白展給她帶來的,她臉上又有點發燙。
李多多穿上褲子後,接著開始穿那件襯衫。
兩分鍾後,她歎了口氣。
“多多姐,
怎麽了?”小護士問道。 “……有點緊。”
……
衛生所裡發生的事,白展並不知道。
他想了幾分鍾李多多的事之後,就把思緒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上邊。
前世的他,是一個服裝設計師。
一直以來,他的目標,都是在服裝設計領域,攀登更高的山峰。
他一直是個簡單的人——那種相信極致的技藝,可以解決一切問題的人。
但重生歸來,雖然自己仍然在服裝行業裡,可要考慮的問題,比前世卻多了很多。
自己接下來應該往哪條路上發展……
眼下,自己可以繼續在廠裡乾,借著廠子這個平台,讓自己重新回到服裝設計這條路上。
也可以辭職,自己搭個平台,想必,憑借自己的設計才能,發展起來也不會太慢,而且自由度更高。
但眼下,自己如果想辭職離開廠子,有一個最直接的問題,橫在他的面前……
“兒咂,飯好了,該吃飯了。”食物的香氣傳來,老白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白展的思緒。
“噢,好,我馬上就來。”白展回過神,轉身朝客廳裡走去。
路過衛生間的時候,衛生間裡一片安靜,洗衣機沒有任何聲音。
白展楞了一下,進去一看,洗衣機裡空空如也,洗衣桶和甩乾桶裡都是空的。
白展探出頭:“爸!我在洗衣機裡洗那兩件衣服呢?”
“噢,爸已經幫你掛起來了!”老白的聲音很高興,“就在陽台外邊兒掛著呢!”
陽台外邊兒……這種小區用不了半天就傳遍天下了……到時候廠裡人不知道怎麽編排我呢……
白展嘴角一抖, 快步走到陽台上,把李多多的襯衣和褲子拿回來,掛到了陽台裡邊兒。
身後,他老爸一臉笑意:“嗨,你小子,害什麽羞啊!”
“……爸,不是你想的那樣……”白展嘴角抽了幾下,“只是我們車間裡一個姑娘……”
“沒事,沒事,老爸懂!”老白滿臉笑容,“當年,你爸爸我,也是在車間追到你老媽的!”
“……”白展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
“你老媽在下面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很開心的。”老白輕聲道。
“……吃吃,吃飯!”白展放棄了解釋這件事,走到餐桌前坐下了。
老白一臉高興,橫著小曲坐到餐桌前,給白展夾了一塊肉。
“兒咂,啥時候領回來讓老爸看看?”
白展翻了翻白眼:“先不說這件事……爸,我得問您另外一個事兒。”
“啥事,你問吧?”老白笑眯眯地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白展在腦海中組織了一下語言,“如果有一天,我想從國營服裝廠辭職,您會支持我嗎?”
“啥?”老白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你要從廠裡辭職?!”
“沒,我就是隨口問問,您別這麽激動。”白展搖頭,他已經看出了老白的態度,“我沒說我要辭職。”
“……”老白緊緊盯著白展,“兒子,你可別嚇唬你老爸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