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道為王。

　　這是九十年代的華國，一位曾經被譽為商業天才的人說過的話。

　　事實上，在那個物資匱乏，國家還沒富裕起來的年代，生意的真理也大抵如此——掌握銷售渠道的人，掌握商業上的話語權。

　　無數銷售中，處於“渠道”位置的商人，掌握了商業談判中的話語權。

　　他們在談判中，擁有最好的定價權，把廠商的利潤壓到最低，給廠商提出無數不合理的要求……

　　然後，在這一系列談判結束後，他們還要“壓貨款”。

　　這就是買賣談判的真相。

　　所以，當白展說出他的話時，現場幾乎所有的經銷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拒絕了經銷商！

　　他居然，拒絕經銷商?

　　他怎麽敢?

　　公鴨嗓站了起來，怒氣衝衝地指著白展:“白主任！我們是尊重你，才站在這裡的，你選擇和他們合作，不和我們合作，你就不怕我們聯合起來抵製你嗎?”

　　“記住這家經銷商，以後咱們不和他家有任何合作。”白展指著公鴨嗓，對李多多說道。

　　李多多立刻拿出一個小本子，記了下來。

　　公鴨嗓臉色一白。

　　“你們之前，選擇和蘇氏服飾合作的時候，不就相當於是聯合抵製我們嗎?我們不照樣活的好好的?”

　　白展微笑著，在主席台前坐下來了。

　　他雙手一攤:“當然，我今天說這些話，不是想要奚落大家或者別的什麽意思……只是，人這一輩子，就是在不停地選擇。”

　　他頓了頓:“當你們選了卓一梵的時候，今天的結局就注定了。”

　　“我當然也想多賺錢，但我這個人……講究知恩圖報。”

　　白展站了起來:“你們願意回來和我合作，我很高興，但規矩，就是規矩。”

　　“告辭。”

　　他徑直走出了會議室，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覷的經銷商們。

　　李多多看著白展的背影，神情有些癡了。

　　“知恩……圖報嗎?”

　　……

　　另一邊。

　　連續等了若乾天，都沒有得到熊三的回應，卓一梵有點坐不住了。

　　只是拾掇幾個經銷商而已……以熊三哥這樣的“江湖大佬”，辦這樣的事應該不難才對！

　　為什麽會這麽久都沒消息?

　　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熊三不會是拿了我的錢，不乾事吧！

　　卓一梵又急又氣——他忍不住了。

　　他撥通了熊三的大哥大。

　　許久，才有人接起來，是一個有點陌生的聲音。

　　“喂！哪位?”

　　卓一梵一愣:“這……這不是三哥的號碼嗎?”

　　電話那邊的人，語氣有些粗魯:“哦，你是那個香江人吧?三哥睡覺呢！你找他啥事?”

　　大白天的睡覺?

　　卓一梵有些不理解，但他沒有多想:“我找三哥有急事，能不能讓他……”

　　“三哥在睡覺，我們沒人敢打擾他，你要是有急事，你就親自過來吧！”電話另一頭的人，隨口說了個地址，然後就十分粗暴地掛斷了電話。

　　卓一梵有點不滿對方的粗暴，但他覺得，熊三的手下，就是這樣的素質，這樣粗暴也正常。

　　他想了一會兒，決定按照對方說的，去見見熊三——不為別的，自己那麽多錢都花出去了，如果這事兒沒個結果，那他可就虧大了。

　　而且，他還和蘇總誇下了海口，

但眼看時間一天天過去，熊三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如果熊三掉鏈子了，他卓一梵在蘇氏服飾裡，可就混不下去了……　　得去。

　　卓一梵出了公司。

　　到公司門口的時候，那個公司派給他的司機兼跟班兒湊了上來:“一梵哥，咱去哪兒?”

　　“你不用跟著。”卓一梵不想讓他知道自己要去找的是一夥江湖人物，讓他留在了公司。

　　他出門，自己攔了一台出租車，奔東山，之前熊三的手下說的那個地址去了。

　　那是在東山上，一個城市邊緣的村莊裡。

　　司機把車停在村中間，拒絕朝村子深處去，無論卓一梵怎麽要求都沒用。

　　他隻好付錢下車，自己步行朝著村子深處走去。

　　找了好久，中間還和對方又通了兩次電話，卓一梵終於找到了對方說的那處偏僻的小院。

　　他敲門。

　　敲門的時候，卓一梵心裡忽然有一種古怪的不安感，仿佛有什麽不受自己控制的事情要發生一般。

　　我一定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卓一梵自嘲地笑了笑。

　　又敲了幾下門之後，門開了。

　　開門的人，卓一梵見過——這個人，平時都是跟在熊三身邊，鞍前馬後的，是熊三的親信。

　　見到是熊三的親信，卓一梵松了口氣。

　　自己果然是胡思亂想……

　　他衝著這個人笑了一下:“我是卓一梵，我來見三哥。”

　　那個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卓一梵，又衝著院子裡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等會！”他說完，把門咣當一下關上了。

　　約莫十幾秒後，門再次打開，熊三的親近讓開門口:“進來吧！三哥在屋裡！”

　　卓一梵進了小院。

　　他看到，小院裡，牆根蹲著四五個熊三的手下，他們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停留在他的身上。

　　其中有兩個，手裡還拿著家夥。

　　咕嘟。

　　卓一梵咽了一下口水，他感覺自己雙腿有點軟。

　　“進去！三哥在裡面等你！”身後有人推了他一把。

　　卓一梵踉蹌了一下，跌跌撞撞進了屋子。

　　他一抬頭，立刻驚呆了。

　　熊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鼻青臉腫地看著他，臉上因為腫的太厲害，完全看不出表情。

　　他額頭纏著繃帶，一隻眼睛腫的幾乎睜不開。

　　“卓……你……來了。”他說話的聲音也變得低沉沙啞了許多。

　　“三哥，你這是怎麽了?”

　　卓一梵大驚。

　　“怎……怎麽了?”熊三忽然怪異地呵呵笑起來，他的聲音越笑越大，越笑越悲憤，終於，在笑了十幾秒後，熊三豁然站了起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一把薅住了卓一梵的衣服領子，把卓一梵拽到自己面前。

　　他臉幾乎貼在了卓一梵臉上，用另外一隻沒腫的眼睛瞪圓，狠狠盯著卓一梵。

　　“我為什麽會這樣?”

　　“都是被你害的！”

　　熊三用力一把將卓一梵掀翻在地上，指著地上的卓一梵，對周圍的人喊了一嗓子:“兄弟們！我熊三雖然以後不是你們的話事人了，但看在我這麽多年照顧大家的份兒上，給我狠狠揍這個香江佬！”

　　四周的人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