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於明看向客廳,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咚咚咚———”敲門聲再度響起,節奏輕緩,但在寂靜的公寓裡顯得格外刺耳。
於明咽了咽口水,小心謹慎的不發出一點聲音,他看了看時間,7:00。
會有人這麽早來拜訪前身嗎?
他現在別說前身的處事風格,就連和前身關系密切的那幾個人的相貌都不清楚,要是門外站著的是前身的熟人,那就直接露餡了!
這門不能開!
“咚咚咚———”輕緩的敲門聲又一次響起。
汗水從於明臉上劃過,他的心也在咚咚狂跳。
前身昨天的日記裡並沒有提到今天會有人來登門拜訪,連前身的班長來送作業,前身都要早睡早起,打掃公寓不說,還親自準備紅茶和曲奇,如果今天有人來登門拜訪,前身一定會寫在日記上。
而且,誰會在早上7點鍾登門拜訪?!
“咚咚咚———”
不對勁!對,很不對勁!
於明眼神一亮,像是察覺到什麽。
敲門的節奏不對,於明皺起眉頭,稍稍平複了一下心跳。
四次的敲門節奏都一樣,聽起來都是那麽輕緩,敲門的人似乎並沒有對長時間沒人開門產生急躁的情緒。
“咚咚咚———”輕緩的敲門聲再度響起。
果然,依舊是聽起來不急不躁的敲門聲。
於明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一股不安襲上心頭,他的目光緊盯著臥室門外,身體僵硬地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如果他是門外站著的人,敲了這麽久,門裡面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不應該會敲得更重更快嗎?
然而門外傳來的敲門聲卻絲毫不變。
於明吞了吞口水。
門外站著的人要不就是耐心極好,要不就是根本沒有抱著登門拜訪的打算來敲門。
顯然,後者的可能性要更高。
“咚咚咚———”輕緩卻又刺耳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公寓裡回響。
於明仿佛化成了一座石雕,除了屏到極致的微弱呼吸聲,整座公寓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像是沒有人居住一般。
然而,於明的腦子裡卻和這滿屋的安靜截然相反。一個又一個想法不斷地在他腦海中閃現。
前身不知情的來訪人,不以拜訪為目的的來訪人,七點鍾來敲門的來訪人,穿越!
一個大膽的猜測逐漸在腦海中形成。
前身是死了?
被人不知不覺給殺害了?
冥冥之中,於明覺得這個猜想是對的。
前身應該是被人殺害了,所以自己才會穿越過來,而這種殺人手法很詭異,會在睡眠中奪走性命。於明記得自己醒來時是安安穩穩地躺在床上的。
那現在這個敲門的人,就不是來拜訪前身的,而是,來確認前身死了沒有!不,是確保前身死了!
“咚咚咚———”敲門人依舊繼續不急不躁地敲著門。
於明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裡去了。直覺告訴他,不管他的猜想對不對,開門都會是下下策!
“咚咚咚———”
於明看了看時間,7:01。
他從來沒有覺得時間如此的漫長,他只希望門外的人早點離開。
好在,門外的人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聲,隔了好久都沒再敲門。然而,還沒等於明松口氣,他手中的手機突然間響起了震耳的鈴聲。
陌生來電。
於明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這四個大字,
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為什麽這個人會有前身的電話?!
難道自己猜錯了?門外站著的不是殺人凶手,而是前身認識的人?
不,不對,於明連忙否認了這個想法。他翻過前身的通訊錄,裡面所有的電話號碼都有備注好的昵稱。如果來訪者和前身很熟,前身應該會有他的電話號碼並給他備注。
刺耳的鈴聲依舊響著,於明也依舊像一座石雕一樣,一動不動。
良久,鈴聲停止,叮咚一聲,手機屏幕上顯示有一通陌生來電。
又過了一會兒,客廳門外傳來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呼———”於明舒了好長一口氣,整個人癱倒在了床上,終於走了。
呵,直到最後那個來訪者都沒有用力地敲門,甚至都不願開口喊前身的名字,是該說素養極高呢,還是說心懷不軌!
如果是真的素養極高,也不會七點鍾就來敲門吧。
這下慘了,於明歎了口氣,原本還想著琢磨前身的為人處世方式來好好地扮演前身,如果他的猜想是正確的,那麽只要自己還活著這件事被來訪者知道,天知道還會有什麽樣的危險在等著他,他連魔法都不會。
報警吧!對,報警!
就算自己的猜測是錯的,頂多是向警察賠不是,被教育一頓,但如果是真的,那可是能保命的!
於明想著,直直地坐了起來,他拿起手機,然而還沒等他解鎖屏幕,一陣寒意襲來。
強烈的不安襲上心頭,他下意識的向客廳望去,卻只看見做工精致的木製桌椅和豪華的水晶燈,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但於明還是覺得不對勁,一切正常的客廳此時卻讓他感覺有種說不上的違和。
有什麽東西在那,一件他看不見的東西,但他卻能肯定那件東西的存在,並且那看不見的事物正在不斷地向他的靠近。
於明死死地盯著客廳,內心焦急如焚。他自己都沒注意到,他那睜大的雙眼漸漸地泛起了金光,一雙黑目轉成了金瞳。
隨著於明眼睛的變換,原本看著空無一物的客廳裡漸漸浮現出一團黑色的霧氣,霧氣包裹著一顆漆黑的圓球,慢悠悠的向著於明飄來。
這是什麽?!
強烈的危機感在於明心裡爆發,不能讓這東西碰到自己,於明在心底狂吼。
然而晚了,那東西仿佛看穿了於明想要逃跑的心思,原本慢悠悠的黑霧咻的一下加快速度,直直地撞在於明的胸口,沒入於明的體內。
於明隻感覺像是被冰塊輕輕碰了一下,隨後金色的雙眸微微一閃,於明倒在了床上。
於明的意識恢復在一顆白色透明的微微發著光的球裡,他向著四周望去,周圍是一片漆黑,包裹著他意識的球好像漂浮在一個黑暗的看不見邊際的空間裡。
這又是什麽情況?於明慌了,“我這是死了嗎?”
於明焦急地環顧四周,他嘗試著驅動著這個包裹著他意識的球體,可惜,無論他怎麽用力,這個球依舊紋絲不動。
於明絕望了。
今天可真是悲慘的一天,原來以為穿越了可能會永遠見不到父母已經是最悲慘的事了,沒想到現在,他就要一命嗚呼了。
都說人死了會有走馬燈,於明此時的腦子裡卻是飛快地閃過穿越這一個多小時發生的事情。
那團黑色的霧氣,是那個來訪者帶來的吧?於明猜測著,霧氣裡包裹著一顆黑色的球,難道那個球裡面也包裹著一個意識?
那他大概明白了。
於明無奈的笑了笑,這麽說確實,殺了前身再跑到前身公寓外敲門,哪會有這樣天真的殺人凶手來給警察送溫暖。
如果那個黑色的球真的和他現在的狀況一樣,包裹著一個意識的話,那麽那個來訪者的打算就是殺了前身後再奪舍前身了。
這樣在外人眼裡前身並沒有死,來訪者的殺人行為也不會暴露。
只是,來訪者奪舍前身要做什麽呢?
於明可不認為這是簡單的仇殺,就憑這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人手法,來訪者只要不主動與前身產生交集,大概率就不會被發現。這麽費勁周章來奪舍前身,肯定還有別的目的。
前身,好像是於家現任家主來著。
於明想起了他看過的日記,他記得前身很臭屁地寫了一句“作為於家家主,有客人上門可不能怠慢。”
來訪者需要用前身的於家家主身份?
唉,於明歎了口氣,收了收思緒,想這麽多幹嘛,還是先想想怎麽解決現在的困境吧。
突然,一段聲音飄入於明的意識。
“找到他,潛入他,控制他;找到他,潛入他,控制他;找到他,潛入他,控制他......”
於明驚恐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一團黑霧被包裹他意識的白球發出的光給照了出來,那顆被黑霧包裹著的球正在不斷閃爍著黑色的光,頻率和飄入他意識的聲音一樣。
於明愣住了,那個黑球看到包裹著於明意識的白球也愣住了。
兩個顏色相反的的球就這麽飄在漆黑的空間裡,一動不動。
良久,一陣驚恐的叫聲傳入於明的意識裡。
“那個蠢貨44不是說好了把這家夥的意識和記憶都抹去的嗎?!為什麽他的靈魂還這麽健全!為什麽他的靈魂還這麽龐大!”
漆黑的小球劇烈地閃著光, 連著包裹它的黑霧也在不斷地扭曲。
“不,不行,我不想死!這可是天天都在寫日記的老古董靈魂!”
恐懼的叫聲震得於明地意識生疼,但於明卻高興了起來。
這黑球裡面的意識在畏懼他!
還有它提到的寫日記,這團黑球,是收納盒底上刻著的字裡面提到的黑暗?
然而於明沒高興太久,黑霧突然間展開,只見那漆黑的小球猛然加速,和黑霧一起迅速朝著上方疾馳而去。
隨後,劇痛襲來!
仿佛是一把利刃要從體內穿插而出,劇烈的疼痛使得於明的意識劇烈地震顫,最後意識一黑,下一秒於明睜開了雙眼。
疼痛依舊,於明不禁慘叫出聲,那黑球似乎發現它自己很難突破那片空間,更加的用力了。
“啊啊啊啊啊!”於明大聲地慘叫,腦子裡就像有一把尖刀在不斷地旋轉。
黑暗!收納盒!
於明眯著雙眼,看向放在床上的收納盒和旁邊那本印著“二十”的日記本。
“該死!”
於明咒罵著,他強忍著疼痛,用顫抖的雙手拿起那本日記。
黑球似乎捕捉到了他的想法,更加賣力了,於明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爆炸了!
他一咬牙,迅速將那本日記放回收納盒,隨後一股腦趴在收納盒上,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道:
“我是於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