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之中,人頭攢動,負責警戒的二名趟子手瞬間凝神戒備,各自運轉內力,防止對方暴起。
一人在前,抽出腰間柳葉刀,橫刀而立,一人在後,氣發丹田,兩腮微微震動,口哨聲擬作清脆鳥鳴,向同伴示警,卻未曾想,從對面也傳來了相近的鳥鳴之聲。
“老李先別動手,是我們。”
“是老馬,你們怎麽鬼鬼祟祟的,奎兒先別吹了”。被叫做老李的趟子手,衝著站在他身後的另一名趟子手打了一個手勢。
拿刀的這位趟子手聽到是自己人的聲音就微微松了一口氣,往前走了兩步迎上三人,他還特意向他們後面看了一眼。
“老馬,剛才你們後面沒有人跟著嗎?”
“有人跟著我們,這怎麽可能?就我們三個人,老李你是不是趕路太累眼花了”。年長的趟子手也向後面瞟了幾眼,連個鳥都沒有。
“對啊萬春,我和老馬就這麽遠的道,還能讓人跟蹤,你真是太小瞧我們了。”
“萬春?”
年輕的小丁剛說完,話音還沒落下,就見刀光回轉,烈火紛飛,持刀的這名趟子手悍然出手,這名叫做小丁的趟子手一瞬間頭顱高飛,但身軀不倒。
一旁的老馬還沒來得及反應,那個名叫奎兒的趟子手的雙袖鏈子錘已經招呼過來,老馬就像是沒乾的泥塑一般,在巨力之下扭曲變形,但就像腳下生根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兩人身後的陳英還有正常的反應,大力推碑手向前拍出,兩人一擊即中,早就足下一點,身形向後退去。
與此同時兩名鏢師從樹上一躍而下,以猛虎下山之勢砸癟了陳英肩膀,再一蹬陳英後背借力後撤,兩人動作規整,就好像是一個人。
這三個怪物身軀剛開始融化,一道烏光就破空而至,不但撞散了推碑掌的掌力,而且將三個泥人同時籠罩,就好似蟒蛇吞食,將他們包裹在奇特的勁力中。
三人在烏光的包裹中徹底融化,巴廣山心神一動,烏光隨之收縮,卻有一滴黑水在其中跳動,衝擊之力仿佛有千鈞之重,險些將烏光震散,反傷巴廣山。
幸好一道金光激射而來,將這滴黑水隔空攝拿,巴廣山這才將三人化作的那一攤黑泥徹底鎮壓在特殊的勁力當中,而後眾人一同回轉帳中。
帳中主位端坐一名僧者,雙目低垂,注視著掌中仍然極不安分的那滴黑水,正是白西陸的化身招提僧。
韓氏姐弟也在觀察著這滴黑水,不過二人的外力試探悉數被黑水中蘊含的磅礴意志彈開,只能用最直接的“觀”來觀察黑水的變化。
這滴黑水在巴廣山進入帳篷後變得躁動,還想要鑽入那攤爛泥當中,但是招提僧佛意廣大無邊,掌中方寸如隔天地,這滴黑水無論如何掙扎,都沒有挪動分毫。
“巴總鏢頭回來了,這次眼見為實,可否相信小僧之言。”
“先前是巴某癡妄,還請大師原諒,不過這些東西大師打算如何處理?”
“就放在這邊的木盆當中即可,貧僧已經設下禁製,這些魑魅無力脫逃。另外,兩位可曾核實清楚,毛犢道人又是如何答覆。”
“真人言說此地之事全權交由大師負責,我等全都聽從大師調遣,此外……”。說到這裡韓青山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見其沒有什麽反應,就繼續說道。
“還派了齊軍侯呂壽,攜帶異寶“趕山鞭”,前來相助。”
“趕山鞭,看來是做了最壞的打算,
準備毀山摧脈。話說回來,齊軍侯是否也歸貧僧調遣。” “自然是歸大師調遣。”
“這個毛犢老道,真給貧僧拉得一手好仇恨”。招提心中暗道。
這大周皇朝一共才有十二位軍侯,每位軍侯都掌管著一支“萬人軍”,這萬人軍顧名思義是只有一萬人的軍隊。
每一支萬人軍都代表著一種玄級陣法,這是從大周的護國軍陣推演出的玄陣子陣,雖是子陣,但萬人成陣理論上可以絞殺越四境的存在。
為何說是理論,因為還沒有哪個越四境敢在天都放肆,大周皇帝坐鎮天都,越四境若是敢造次,估計在軍陣結成之前,這位修行人皇武道的宗師能將這個不開眼的越四境殺個來回。
所以這些軍侯除了一些特別重大的事情,一般沒什麽事情可做,但必須鎮守軍中,這次怎麽會讓一名軍侯獨自前來,看來這兩人的身份的確不一般。
“看來這姐弟倆不應該姓韓,應該姓武才對”。招提僧心念一動,頓時周身佛光燦然,將韓氏兄妹身上氣脈凝聚的龍形壓了回去,畢竟兩道真龍氣一直盯著,就算是金剛羅漢也得打個哆嗦。
當然他用佛光擋住真龍氣的景象,只有他一人能夠看到,那個姓韓的姑娘靈覺超然,也只是有所察覺,但她終究不會觀氣望形之法,無法知曉究竟發生了什麽。
“齊軍侯何時到來?”
“齊軍侯的坐騎乃是萬裡煙雲獸,應該在兩個時辰之內就能趕到。”
“毛犢道人可還說了什麽?”
“真人讓我們轉告大師,香積山一事乃是昔年倒頭和尚之遺禍。”
“他可曾細說此事?”
“並沒有,只是說大師聽到倒頭和尚的名號就自然知曉事情的前因後果。大師若是不知我就再向上面聯系一下。”
“不用勞煩,貧僧知道此事,只是沒想到香積山一事竟然牽連到千年之前佛門一樁公案,有些訝異罷了。”
“大師,此事我等可否有幸聆聽”。處理好爛泥的巴廣山,走上前來深施一禮,開口問道。
“自無不可,巴施主何以如此急切。”
“巴某只是想究竟是什麽東西,害死了我的兄弟,連一炷香的工夫都不到,我的兩個兄弟就死於非命,連全屍都沒能留下。”
“你的兄弟還算幸運,貧僧淨化了二人的生魂,這香積山下還有數萬生魂已經被折磨百年之久,難以解脫。況且你們也不知此地情況,不必如此。過於內疚,反倒會給對方機會。”
“大師,您又說千年之前,又說百年,這時間有些不對吧。”
“若追究此事根源,時間還要更為古老,要追溯到中古佛門時期,那個時代的佛門涅槃者——合和祖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