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大雪肆意狂飛,大風吹在玻璃上發出“嗚嗚”的聲音。
猛然驚醒,緒離全身大汗淋漓。昨晚又做了那個奇怪的夢,夢裡的自己站在一座高塔上,視野向下所及之處到處都是熊熊火焰,火蛇幾乎爬遍了高塔。腳下炙熱的烈火仿佛想要融化他,奇怪的是自己居然沒有任何灼燒感。看膩了高塔周圍民眾的痛苦掙扎,他縱身一躍,墜向無邊的黑暗。
“雖然小時候的事情不記得了,但這真的是我嗎?感覺這次墜落離地面更近了。”緒離擰乾衣角的汗水:“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一切順利啊。”
黑沉沉的天空仿佛要吞下整個世界,暴雪一瞬間就能把人的頭髮染成白色。
前往礦洞的一路上大家都很安靜。
“行動時間還是晚上嗎?”梓田貼著緒離耳朵說道。
“也許會提前一些,現在天黑的太快了,完全到晚上會嚴重擋住視野,等信號就行。”
“嗯。”
今天礦洞裡出奇的安靜,只有鎬子挖開石頭的聲音,獄警今天甚至沒有聽見抱怨的聲音。
一直到下午四點。
“奇怪了,今天真安靜。”獄警喃喃道。
反抗的號角即將吹響。
正想點一支煙,剛掏出火機,不遠處一聲槍響打破了寧靜,在巨大礦洞裡回響著,向著更深處傳遞。
反抗的信號已經發出。
上層發出猛烈的槍響,愣了一秒鍾,獄警似乎反應過來了,在他拔出配槍的一瞬間,緒離,梓田和其他同伴也拿起鎬子朝著他衝了過去。
“砰!”
獄警開槍了,衝在最前面的同伴應聲倒下,沒來得及開出第二槍,緒離已經衝到他的臉上,一鎬直接砸在他的臉上,直接將他砸飛了出去。手槍飛在空中被梓田一把接住,轉手朝著獄警腦袋就是一槍,鮮血濺到了緒離的腿上。
“快走吧緒離,別的區域的弟兄們已經衝出去了!”礦洞外面傳來了連串的槍聲和密集的爆炸聲。
“等一下。”緒離回到昨天挖出黑紅石的地方,挖出那塊黑紅石用褲帶綁在身上,順便拿走了牆上燃燒的火把:“有備無患,走吧!”
緒離和梓田衝出礦洞,天已經快要黑了,暴雪遮住了大部分視野,不過依然能看見前方有一團朝著大門移動的火光。
“是厲埃他們!好快,馬上就要到大門了,我們快跟過去。”
在這樣的暴風雪裡幾乎無法看清十米開外的東西,不過反抗軍們都本能的跟著那團象征著希望的火光。
但誰也沒有注意到,遠處山上出現了一絲光亮,漸漸變成一束魔法光束朝這裡飛了過來。
就在厲埃小隊要到達大門的時候,突然厲埃被那道光束擊中。
先是一聲巨響,接著憤怒的火焰帶著猛烈的爆炸將厲埃小隊吞沒了。
緒離前面的反抗軍們明顯都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有人反應過來了。
“該死,監獄外面山上的哨塔裡有魔法師!”靠近大門的人群中有一個人喊到:“獄警們還沒換班,我們太早了!”
這時緒離看見遠處一堆獄警朝這趕來,剛剛他們應該在監獄後門等在換班,還都穿著便服,聽到這麽大動靜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趕忙來支援。
“隱蔽,快隱蔽!”前方一個同伴喊到。
礦洞到大門直線距離是塊空地,左邊是倉庫,房子,樹,右邊是監獄牆壁。
緒離看見支援的獄警們帶著獵犬,
甚至還有輕機槍。 星火大陸很多國家靠著科技能力迅速發展起來,王國就是個例子,不過星火大陸整體科技水平並沒有那麽玄幻,反而,在這個魔法主導的世界,炸藥,步槍,甚至一些輕機槍就是很高的科技水平了,並且對很多魔物無能為力。
不過為什麽這個監獄會出現魔法師和先進武器這種軍隊配置?
不過現在沒有時間思考了。
大部分起義軍同伴們趕緊躲到左邊的建築後面,緒離也拉著梓田躲到兩顆大樹後面。
獄警在遠處壘起了沙袋,架起了機槍,機槍槍口的火光好像一條條火蛇,瘋狂的將憤怒的子彈傾瀉過來,空地上幾個來不及跑的起義軍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監獄瞬間變成了戰場,子彈嗖嗖亂飛,緒離身前的樹身已經被打出幾個恐怖的大坑。
“混蛋,和他們拚了。”梓田說著探出身子開槍。
朝著遠處明顯是獄警們步槍發出的火焰開了兩槍,似乎擊倒了一個後,梓田還想探出去瞄準機槍手。
不過這次運氣沒有和他站在一起,不等他瞄準,機槍子彈從遠處傾瀉過來,其中一發子彈擊中了梓田的腹部。
“不!”緒離絕望的呐喊道。
衝出去把梓田拉回大樹後面,手上從礦洞拿出的火把仿佛成了靶子,機槍連串的子彈幾乎貼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
梓田大口大口吐著鮮血:“快,快走。我,咳咳,我走不了了,你快走!”說完把手槍塞入緒離手裡。
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不行,不是說好一起走的嗎,我背你走,我們一起走!”
“混蛋,我這麽重的傷,就算死不了,你也帶不走了我了,你不像我,你還有家人,你不能死,快走吧,把牆炸開。”
“可你...”
“你要浪費同胞們的犧牲嗎,如果是這樣,我可不會原諒你。”似乎這句話用盡了氣力,梓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周圍幾乎完全黑了,大雪瘋狂地掩埋大地,只是槍口的火光和爆炸的火焰在這裡顯得格外醒目。
眼裡止不住的流淌:“我會回來的,別死了啊,梓田,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定會回來救你的。”
說完緒離扯下衣服給梓田包扎傷口,接著趴著爬到牆邊,亂飛的子彈已經打爛了大樹的軀乾,木屑在空中混著雪花飄舞。將綁在身上的黑紅石靠著牆放好,從礦洞帶出來的火把還未熄滅,火把扔在黑紅石上發出“滋滋”的聲音,緒離快速跑出幾米,隨著轟隆一聲巨響,監獄厚實的牆壁被炸出一個可以勉強容納一人通過的小洞,被炸黑的牆體向外冒著黑煙。
衝出監獄,外面是一片森林,緒離用盡全力朝森林跑去,貪婪的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緒離聽見監獄裡發出密集的槍聲和慘叫聲。
拚命狂奔出幾百米,就在緒離以為逃脫了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狗叫。
“不好!”緒離又憤怒又震驚。
緒離身上有獄警的血的味道,獵犬定位了他的位置!
回頭看了一眼,兩團火光出現在了身後,左邊的火光喊到:“抓活的,抓活的!”
緒離拚命的跑, 想要甩掉獵犬,可惜他還是太慢了,獵犬不費什麽力就追上了他。
掏出手槍,緒離甩手兩槍打爆了獵犬的腦袋,還想向後開槍結果居然卡殼了。
獄警已經追了過來,最前面的獄警一拳打過來被緒離躲了過去,反手一拳砸在他的臉上,但後面那個獄警拿著匕首一刀刺進了緒離的肚子。
完了。
緒離感覺到一股巨痛從內而外散發,他可能要死在這裡了。
這一秒仿佛時間都凝固了。
恍惚間,緒離仿佛回到了小時候,似乎看見了強壯的父親;仿佛看見了王國軍燒掉了村落,火焰包圍了自己;仿佛看見戰場慘死在王國軍刀下的起義軍同伴們。
眼前再次浮現夢中的場景。
不甘心。他不甘心就這樣死去,他還想再見一面憔悴的母親,還想再吃一次梓田做的黑暗料理,他還想回到和大家並肩作戰的日子。
強大的求生信念佔據了大腦。
藍色的眼瞳燃燒著憤怒與不甘的火焰。
似乎是什麽開關被打開了一樣,從未擁有過的強大力量從身體湧現出來,包裹了全身。
被電流和火焰包裹住的拳頭揮向面前的獄警,當場轟飛了他的半個身子,接著甩手掐住另一個獄警的脖子,被扼住脖子的獄警痛苦的掙扎著...
暴雪肆虐地下著,遠處似乎傳來了魔物此起彼伏的叫聲。緒離漫無目的的走著,他仿佛用盡了力氣,眼睛逐漸模糊起來,雙腿一軟,就這樣載倒在無邊無際的森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