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臨冬季,這裡又偏北方,黑夜要比白晝漫長的多。屋簷下的電燈已經亮起暖光,整個第六部隊大約有三十人,其中女生佔大多數。隻一會兒,她們便有條不紊地列在前堂。
楚雨辰年紀小,個頭算是最矮,所以站在最前面,而身材高挑的薑百草,作為隊長,也站在最前面。
薑百草點齊人數後,就帶領著隊伍整齊劃一地去吃晚餐。
眾人一路走在寬敞的水泥路上,默默地打量著這個新來的小男孩。等到左右拐完幾個彎彎,掀開透明的塑料門簾,香氣撲面,便是到了食堂。
薑百草轉過身來,嬌聲令道:“三十分鍾後門口集合,解散!”
眾人雖是女生居多,但答聲依然響亮有力:“了解!”
整個食堂寬敞到可以同時容納下軍校裡的所有人,因此,教官與學生們的進餐時間都大致是相同的。
楚雨辰正環顧四周,尋找這什麽,左手霍然傳來細膩的觸感——原來是薑百草拉起了他的手,領著他走路。
如薑百草一樣,整個軍隊中有相當一部分的人不是巫師,而在巫師之中,大多都是乙級丙級這樣的小巫。
而軍隊裡那些修為不俗的巫師,都擔任著不簡單的身份,比如特種部隊的成員,指揮官,或者將軍等等...
楚雨辰能夠辨別出薑百草,全然是因為她身上散發的那一股令他發癢的奇異香味兒。
“百草姐,第二部隊的人在哪裡啊?”楚雨辰與她排在領餐口前,焦慮地問道。
“第二部隊嗎?他們在那邊,只不過有些人被調去巡邏隊執勤了,所以現在來進餐的比較少。”
楚雨辰一聽,大失所望,他盼了半天,依然沒見那一青一紅,想來舞大哥就是被調去巡邏隊了。
不知不覺,就來到了窗口前。那鐵質盤子裡的菜肴豐富,葷素均勻,三菜一湯,卻怎麽也調不起他的食欲。
“月溪,今天的飯好吃嗎?”楚雨辰坐在鐵桌邊,失神地呢喃道。
“什麽?”薑百草疑惑地問向他,她見他這副模樣,好生可憐,跟自己初來時一模一樣,想必是思念家人了。
唉...一個人,無助裡,一個人。
薑百草見楚雨辰淒然無助,隻好自己把小嘴鼓起,咀嚼飯菜,時不時給他講述一些軍隊裡的規矩和時間安排。
“抓緊時間,不能浪費食物哦。”她看看腕上的電子表,柔聲提醒道。
“咦?你的表好奇怪啊,怎麽連指針都沒有?”
她注意到了他那支銀表,好奇道。
楚雨辰已深深感受到了薑百草對他的那份熱情與關懷,不禁暗生感激。將一大口飯伴著湯咽下去後,他澀澀地答道:“嗯...其實我不需要表。”
薑百草半信半疑地挑起秀眉:“吹牛吧你,請問現在是...”
“七點二十三分三十六點...三十八秒。”他又吃一口,含糊不清地回答著。
此時如用余光一瞥,就可見她那兩瓣粉潤的唇立時合不上了,琥珀色的美眸正詫異地盯著身旁這個怪人——也就是他自己...
飯畢,隊伍徐如林地列在飯堂門前,又齊刷刷地原路返回。
在光暗的間隙中,第六部隊返回到了別墅前堂。樺木暖燈下站著一個娉婷嫋娜的身影,穿著藍色長裙,一頂寬大的白色巫師帽掩住了面。
“解散!”薑百草回頭令道,眾人便一哄而散,做各自的事情去。
那名女子摘下帽來,露出面容——眼眸靈動,白皙的鼻梁上頂著一副圓形大眼鏡,紅唇微動,嬌小的肩上搭著兩綹黑色卷發。
“姐,吃晚飯了嗎?你可終於回來了。”薑百草牽起楚雨辰的手,向前迎上。
“嗯。這個弟弟是誰?”那名女子頗為詫異地看了楚雨辰一眼,打量著他那一雙銀眸,邊走邊說道。
“他叫楚雨辰,是新來的學員。雨辰,這位是琉婷老師,是我們第六部隊的醫師教導,也是我的表姐。”薑百草微笑道,只不過後半句是貼近他耳朵說的。
方琉婷卻察覺到此,挑起眉——關於她們的血緣關系,整個軍中知情的人都寥寥無幾,可薑百草這般主動地對這個男孩道出,是怎地回事?
她今年二十六歲,雖然要比薑百草要整整大十歲,卻是正值風華,年輕貌美,憑借著精英級醫師兼甲級藥師的身份,在軍中取得了不俗的地位。也正是如此,為了避嫌,她們才隱藏了這件事。
“楚雨辰?就是你天天跟我嘮叨的那個煉藥天才?”
薑百草俏臉微紅,點點頭。楚雨辰聞此,內心稍有波瀾,卻看不見薑百草的樣子。
然而方琉婷看得可是一清二楚,她內心刹時就隱約明白了什麽。
“百草,你跟我來一下。”方琉婷停下腳步,掏出一串鑰匙,打開木門來。原來,這位老師的房間就在他們的對面。
“好...雨辰, 澡堂還沒鎖,你...”
“百草姐,我真的已經洗過了...”楚雨辰攤開雙手,一股沐浴帶來的清香傳出。
“哦...哦,我一會兒回來。”不知為何,薑百草有些說不出話來,跟在琉婷身後進了房間,留楚雨辰一人在門外。
關上房門,方琉婷領著薑百草走到窗邊,嬉笑地看著她。被這麽一看,薑百草愈覺羞澀,欲辯又不知如何言語。
“眼光不錯嘛,確實有發展的空間。”方琉婷調侃道。不等她反駁,她便接著說:“今年的仙壇(帝國藥師協會承辦的全國青少年藥師競賽,三年一度,一般在江南舉行。)馬上就要開始,薑家有三個名額,漠北軍校有一個。依照姨丈的意思,是要你用學校的名額參加,為家裡省下一個。”
這話說得確實實在,薑百草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十六歲就成為了乙級藥師,其能力在整個塞維澤爾都是出類拔萃的。
“我本來也意在如此,喏,你覺得呢?”方琉婷將白色巫帽掛在鉤子上,等著答覆。“你想帶他去,對吧?”
薑百草紅著臉,靦腆道:“姐姐果然料事如神...雨辰的天賦,我是親眼看見的。這事還勞請姐姐跟爸爸說明,就當是女兒求的請,何況...我隻身前往也總不太好。”
“那行,我回頭跟他說就是。你先準備好,無論那孩子去不去,下周一你都要出發。如果順利,比賽隻進行一個星期,到時我再擇日去接你。”薑百草感激地答應了,二人隨後又聊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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