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舞千帆宛如離弦的箭一般,筆直地朝藍清毓刺去。凝視著手握單刀衝來的少年,藍清毓胸前霍然多了一團金光,只見他右手往裡一抓,一把金色十字劍隨即被抽出來。
這是他的連體兵器——克雷默長劍,重劍闊刃,十字劍中較為罕見的凶悍一類,傳說只有無畏的勇士才配使用它。
長劍一出,[曜日]附著,徑直劈斷了刺來的四七式軍刀。軍刀的刀刃遠遠朝外飛出,舞千帆握著斷刃的右臂感到一陣麻癢,若不是他臂力尚可,恐怕這柄會直接脫手而去。
藍清毓雙眼金光大放,天邊的光亮仿佛都增強了幾分。舞千帆望著他,強忍心中的戰意,緩緩放下了手裡的半截刀。
這不值得。
好在,瘋狂湧動的風火雙魂停歇了下來。向來不屈的他第一次投降,卻渾身輕松走下城牆來,直朝花園走去。
兩個小時前。
“敵人就要來了,我們必須得轉移!”滿臉青春痘的女生急著大叫道。在這緊要關頭,紅隊內的意見卻又發生了分歧。以她為首的一派堅持離開堡壘,尋找箱子。而高個兒男生帶領的另一派則主張留守堡壘,等待追兵歸來。
雙方爭執不下,在大廳內吵得不可開交。薑百草看著他們,內心盤算著什麽。
終於,紅隊分裂,一批人離開堡壘,另一批人則固守原地。
“百草,你們第六部隊怎麽決定?”如今,只剩下第六部隊還沒有做出明確的表態。
薑百草道:“嗯..當然是希望能夠轉移陣地,我方已經處於極其被動的地位,如果再不采取行動,那無異於待宰的羔羊。”
“可我們是軍醫,無論何時何地,救助傷病才是我們最大的職責,比賽的輸贏是次要的。”
“如果你們決定分開的話,我們也分成兩批,各自跟隨,保障傷者能得到及時的救助。”
她說的這番話很簡單,卻是一名軍醫該有的風采。毫無疑問,結果不會改變,約莫十多人的隊伍出了城門,朝莊翎逃逸的方向跑去。
“雨辰,路上小心。”舞千帆朝他招了招手,和薑百草留在了原地。楚雨辰點點頭,隨後快步跟上了隊伍。
“他自己要求去的。”薑百草似乎是在喃喃,目光一直送著他的背影。
二人心底都略為不安的揣摩著——因為董晚楓也在隊伍之中。據資料記載,董晚楓元魂的情欲屬性是極其少見的一類,據說這類屬性提升修為根本不需要悟,而是全憑內心的情欲。
倘若情欲弱,則元魂的力量將會十分微小,甚至相當於無。但若情欲特別強烈,那麽巫師的修為甚至可以直接到達天機級,至於這是不是上限,如今還不是特別清楚。
也因此,董晚楓的性情比較古怪,但真要論她過分的行為,楚雨辰卻是第一個也是迄今唯一一個“受害者”。令薑百草吃驚的是,楚雨辰出現前的很長一段時間內,董晚楓的冰魂還弱到不能使用。然而她最近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已經不言而喻,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半個小時前。
“十一點鍾方向!”張辭鵲隔著口罩大喊道,他站在殘缺的堡壘頂部,架著弩炮,將一枚又一枚鋼刺射向密集的樹林裡。
這全然不能傷到展開手腳的巫師們,只能稍稍拖延他們前進的時間。城牆上的士兵們緊張起來,專注地盯著前方。
卻,驀然聽得身後傳來一片山呼海嘯的殺聲,眾人大驚失色,
轉頭看去。 “藍隊從後山殺下來啦!”士兵們四處逃竄,驚慌失措地大聲叫著。
完了,完了...高個兒腿一軟,屁股跌倒在地上。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藍清毓繞了一圈,竟然從後方一路無阻的殺進來了!事已至此,前方樹林裡的身影,原來也是障眼。在這一場對決中,紅隊已經成功被藍隊迷惑地團團轉。
會議室內響起了滔滔不絕地讚揚聲,這樣一個有才能的年輕人,怎能叫人不欣賞呢?第四部隊的教官更是得意洋洋的看著屏幕中自己的學生,心想著:這次演習後,藍清毓在日後軍營的職務分配裡,勢必會得到不少優勢。
當然,眼下結局如何誰也說不好,在藍隊尚未取得勝利條件的情況下,他們只剩下棘手的一天。
舞千帆盯著藍隊前頭的一名白衣青年,心中一動,隨即躍上城牆,散發出濃烈的戰意...之後的事情就如你們所知的那樣。
紅隊損失慘重,花園上積滿了敗兵,有人歎著氣,摘下了肩上的紅帶。他們之中的多數,臉上已狼狽不堪,先前碰撞所帶來擦傷,已經在軍醫的幫助下做了簡單處理。
此時天色已晚,北方的天氣變化無常,白晝時熱時涼,傍晚更是秋冬交替, 偶爾鵝絨輕鋪在水泥地上,偶爾也大雪紛飛。
“箱子呢?!”藍清毓的語氣中透露著些震驚,他瞪圓了眼,疑惑地瞧著眾人。
紅隊僅剩的十余人排成一列,在夜幕下一路追尋著莊翎等人所留下的蛛絲馬跡。數道手電射出的光柱揮舞著,行了幾裡,只聽得有人提議:“天黑了不好趕路,我們還是趁早休息吧。”
大夥兒紛紛附和,隨即原地扎下幾頂帳篷,在針葉林下露宿。他們都不敢點燃篝火,生怕在這死寂的林中被哪雙眼睛發現。
長滿痘痘的女生推了推眼鏡,開口道:“以防萬一,我們還需要要有人盯著四周,誰來...”
“楚雨辰吧,他那麽小,留著也沒用。”董晚楓插著嘴,不懷好意的看著他。
楚雨辰一聽,低下頭來思量著什麽。同隊中不相識的其他幾位男生只是瞟了他幾眼,沒有發出一點意見。
在短暫無聲的等待後,他點點頭道:“好,我去。”
幾人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若無其事的香甜入睡後,一個十二歲的盲童獨自一人在荒無人煙的林間中走過,甚至還沒帶手電。
換做他們,估計都沒這個膽子。
會議室,蕭坦眉頭緊蹙,顯然是為這幾人的行為感到不滿。但他一點也不擔心,反而說道:“師兄,千妹帶的這兩個娃娃不簡單,你接著看。”
龍圳點點頭,上層領導對這次演習做出的決定,確實讓人一時難以理解。在他們口中,這是為了平衡兩隊實力,但到了蕭龍二人眼裡,那就是別有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