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的十二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派出去的三組偵察兵隻負責盯著敵方動向,能夠擊敗十余名敵人已是意外之喜。
可如今,遲遲未歸的另外兩組隊伍明顯是出局了。這無疑是個沉重的打擊。白白丟了將近二十人,對整體實力較弱的紅方來說更是雪上加霜。
另一名高個子插著胸,道:“一切還按原來的計劃,只不過我們需要加強東北面的防守。”
聞此言,薑百草沉思一會兒,雙手撐著桌子,嚴肅地說道:“有沒有可能是聲東擊西呢?”
一位體格敦實的男生即刻反駁道:“你怎麽能確定?還是說你想引開我們的防禦力量,好人藍清毓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地攻進來?你是間諜吧!”他凶神惡煞地盯著薑百草,振振有詞地道。
演習規則還有一條,那就是紅方軍隊裡有兩名互不相識的間諜。
董晚楓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你有什麽證據?你們炮兵的腦子是不是被火藥填了?說話都這麽衝。”
“你!”敦實士兵猛地把手往桌上一拍,臉漲得通紅,橫眉豎眼地盯著她們:“幾個護士有什麽資格談要事?我早就說了,第六部隊就不該加入議事會!”
身材最為高大的莊翎站在一邊,忽然開口道:“請你冷靜些...不然,我就把你的腦子像塞炮彈一樣塞進你的屁眼裡!”
說完,他伸個懶腰,嚷嚷著肚子餓得不行,提議他們早點結束會議。
眾人再次浸沒在沉寂中,就這樣,議會不歡而散。最終給出的指示依了高個的提議:調動一個精英小隊,加強東北面的防禦。
步出主樓,天已入夜,皓月千裡,晚風漸涼。如果沒有適才的不悅,此時此刻著實是一餐誘人的美景。
士兵們被發到的食物只夠吃兩頓,因此,今晚已經有不少人開始用鐵質烹具煮起東西來,引得周圍飄香漫溢。有火巫這樣的存在,也不需要再四處搜尋燃料。
莊翎獨自坐在城牆上,伴著星夜,用烈火煮沸了水壺裡未知的漿液。“這樣就可以了。”他暗喜。
舞千帆背著包從花園裡緩步走來,身後一片嘈雜。正當耳畔邊逐漸寧靜,面前卻忽地傳來一道刻薄的聲音。
“去哪裡啊?那麽著急,弱者就該好好呆在碉樓裡,不要亂跑。”董晚楓尖酸道,與三四名其他部隊的男生團團圍住了楚雨辰。
孟盛推搡著他,下巴抬高,上齒囂張地咬著下唇,雙眼微眯,滿臉輕蔑之色。
就在這時,什麽東西狠狠地撞上了他的膝關節後處。孟盛吃痛,猝不及防,面部扭曲地單膝跪倒在地。
舞千帆一腳把他重重踢翻,軍靴踩在他的胸上,橫眉冷對幾人。
“咦?你是舞千帆吧?哇,好帥啊!”董晚楓雙手插在胸前,眼神微動。她絲毫沒有驚慌,反倒忸怩作態地說起讒言來。
“想跟姐姐來聊會天嗎?”她用那帶著些魅惑的語氣勾引道。
周圍男生恨地咬牙切齒:這個礙事的小鬼什麽都沒做,卻如此地討他們夢中情人的喜愛!可無奈他們也沒轍...眼前的中學生,就連號稱烈焰關刀的莊翎都贏不了。孟盛落得一身狼狽,顏面更是蕩然無存。
舞千帆那雙充滿戰意的雙眸怒視著她:“別再靠近他!”他冰冷地道出幾個字,令在場的人無不背脊發寒。
隨後,舞千帆拉起楚雨辰的手,大步在他們的注視下離開。
“大哥。”楚雨辰握緊了舞千帆的手。
舞千帆懊悔地看著楚雨辰,自己不在身邊,他又不能使用雷魂,一定吃了不少苦...他負著包,抱起楚雨辰,輕盈地從殘磚中躍上城牆——一處寧靜無人的佳地。
兩人坐在古舊的牆墩間,懸著雙腿,望著清澈夜空中那美輪美奐的一輪上弦明月。
“餓了沒?”舞千帆拉開鏈子,遞出一袋麵包。他自己則拿出幾顆野果,不嫌棄地吃了起來。
楚雨辰不用猜也知道,又將幾根麵包分回給舞千帆。他睜開銀眸,望向無色的天空,愜意地享受那拂去煩惱的涼風。
麵包,野果,明月。
她俏皮的面龐再次引起心潮。
“喂!來這邊!”一道憨憨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城牆的那一邊飄來。二人將頭別過去,竟然是莊翎和另一名女生。
真是湊巧,既然如此,那便一塊賞月罷。兩人走向那邊,馨香漸漸縈繞,楚雨辰立即就判斷出那是薑百草。
“雨辰。”薑百草對他們的出現略感意外,同時也暗松了一口氣。
莊翎熱情地招了招手,搶先介紹道:“千帆,這是百草。百草,這是千帆。”雖然他這話說的好像有些奇怪...
他摸了摸腦袋,笑呵呵地說:“百草是我的...額...今天是她的生日,我們都是好朋友,不如一起來慶祝一下。”
說完,他率先唱起了生日歌,才唱到“祝你...”又忽地想起,匆忙道:“哦對了,沒有蛋糕和蠟燭怎麽行?來來來...”
薑百草羞紅了臉,想要嬌嗔幾句,卻又無從開口。一旁的舞千帆自然地拿出幾包剩余的壓縮餅乾,和莊翎一同擺弄好。
莊翎不知從哪兒搞來了一根蠟燭,還有一小盒蜂蜜,用火焰加熱後淋在了餅乾堆上,插上蠟燭,製成了一個再簡易不過的生日蛋糕。
楚雨辰則取出一個小盒子,他並沒有忘記今天下午從通訊器裡聽到的那句話。既然沒有什麽忙事,他便花費了一個黃昏,用難清煉製出了一枚特製糖果。
耗盡了心思與功夫,總算是送到她面前了。
“百草姐,生日快樂。”
淚水盈滿了薑百草的眼眶,她從小就在家人溫暖的懷抱下長大,如今離他們而去,過第一個獨立的生日時,竟是這般的幸福甜蜜,跟預料完全不一。
“謝謝...謝謝你們!”她揉揉眼睛,琥珀色的美眸顯得分外明亮。薑百草是過生日的,楚舞二人又不會唱,所以生日歌這事兒...還是在莊翎曲折動人的調子下完成了...
閉上眼,許個願,吹蠟燭。
蛋糕只有一小份,但薑百草卻堅持每人一口,就連舞千帆都嘗到了蜂蜜與餅乾碰撞的美味。因為他聽見,楚雨辰叫她“姐”。
薑百草小心翼翼地收起楚雨辰送的禮物,轉身喝起壺裡的水來。
“嗯?這是什麽?”她驚訝地瞪大了眸,一股清涼甘甜的果汁順入喉嚨,讓人心曠神怡,回味良久。
莊翎嘿嘿笑道:“為你弄的地方特產,放心,我熟的很,喝這個長大的。”這是他路上專門采集的野果所榨出的果汁。
薑百草露出白齒,仰著笑起來:“什麽都難不倒你,莊翎。”
莊翎的臉驀地紅成一片——她終於再一次叫了自己的名字。回想起那天的尷尬,他現在激動地有些想落淚。
才剛開學一個星期,他就當著許多人的面對薑百草表白了...回首當初,他對她一見鍾情,被她的容貌吸引的夜不能寐——莊翎這人比較糙,做什麽都很直爽,大腦更是不加思考,才導致了她在大庭廣眾面前如此窘迫。
後來,他追悔莫及,決心要彌補她,於是處處為她是從。在這個單向追逐過程中,他漸漸發現自己是真心喜歡她,絕不是一時衝動而已。
盡管薑百草對他愛搭不理,漠然冷淡,這段路程也歷盡坎坷,但這都沒有澆滅他堅定不渝的心。
薑百草平靜地看著他,臉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抹淡笑。月光襯托著她的身姿,顯得尤為美麗動人。
是的,莊翎看迷了。
“想什麽呢豬頭?這次要是輸了,有你好看的!”她輕輕推了推莊翎那寬闊的胸脯。
她...她叫我什麽?莊翎興奮地跳起來,大聲喊道:“是!”這聲響亮的回答引起了遠處不少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