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走了。
丟下蔡俊濤,撇下大黃牛和牛車,一個人走的。
理由很簡單,不想因為蔡俊濤,被人重新錨定。
所以蔡俊濤無話可說,沒有理由再繼續跟下去。
或者說,他可能也希望如此。
畢竟~
從內心來講,他還沒有真正說服自己,去扮演好一個“小弟”的角色。
不過~
想起臨走前,兩人那番對話。
蔡俊濤又不由苦笑,或許這輩子,自己已經注定是對方的“人”了吧。
……
“你真的讓我就這麽離開?”
“怎麽著,你還想跟著我?呵呵,先說好,我可不想帶著你這個累贅。”
“不是,我的意思是……”
“傷沒好完全?看著不像啊,看看這結痂程度,看看這腿勁兒,嘖嘖,有一說一,這個藕斷絲連膏,是真的牛逼啊。”
“不,你知道的,我指的不是這個。”
“不是這個?”
“那你到底什麽意思?”
“我是說……你就不怕我就這麽跑掉,跑得遠遠的,讓你永遠找不到?”
“呵呵~你不會的。”
“你這麽自信的嗎?”
“當然。”
“為什麽?”
“因為……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
“就這麽叫簡單?”
“嗯~就這麽簡單。”
一句相信,旭日陽光下,青年的臉,背這陽光,有些暗影。
但蔡俊濤卻是被狠狠地震懾到了。
那一刻~
他仿佛見到了仙神。
“是啊,我應該是個聰明人,有你這樣的存在,我又有什麽理由跑掉,或者說……還能跑到哪裡去呢,水雲劍宗嗎?”
“呵~”
心中暗暗告誡自己,蔡俊濤笑了,點點頭,“我說過,願為公子當牛做馬。”
“不,不~你錯了,本公子不需要你當牛做馬,你只需要……”
“好好修行,爭取早日成為強者。”
“我會的。”
“不,你還不會,遲遲卡在通脈境門檻兒的你,還缺少一門足以支撐你強大的功法。”
說著,青年鑽進了牛車。
三分鍾後~
他出來了,提著一條……唔,一條大褲衩。
隱約中,似乎還能聞到些許“陽剛之氣”。
蔡俊濤先是臉色一變,猶如吃屎,但一秒鍾後,他扇了自己兩耳光,然後如同吃屎的狗一般,狂熱地接過那條褲衩。
“這是……”
“絕世武學,《赤陽神掌》。”
“嘶~”
聽到肯定的回答,蔡俊濤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恐怖如斯。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青年。
“你……你竟……拿它當褲衩?”
“不可以嗎?”
“咳咳~”樸素的回答,讓堂堂追風劍客嗆了口水,暗自琢磨了會兒,發現,好像確實也沒人說“不可以”。
他沉默了。
捧著那條褲衩,眼中毫不掩飾心中的渴望。
好一會兒。
他才略帶顫抖地道,“所以,公子的意思是……”
“送你了。”青年擺擺手,一臉的不在意。
“有了它,神兵,神功,神秘靠山……所有變強的要素,你就備齊了。”
“我……”
“誒,別我來我去的,還是那句話,你是個聰明人,希望不要做傻事。
” “不多廢話了,我該走了。”
“記住,等你覺得夠強的時候,就來找我。”
“別讓我等太久。”
爽快的笑聲中,高大青年身形劇烈蠕動,幾個呼吸後,一張全新的臉,一具全新的身軀,出現在蔡俊濤眼前。
親眼見到如斯夢幻的一幕,蔡俊濤瞬間愣了,心中再次掀起驚濤駭浪。
許久之後。
直到那道身影一步一步遠去,徹底消失在遠方群山之中。
他才猛然出一口大氣兒。
渾身濕透。
“李家私生子李玄,神秘刀客青帝,到底哪一個才是你?”
“又或者……”
“這些都不是你……”
真是個可怕的人,遇上你,不知道是我的幸運,還是不幸。
強行平複心情。
蔡俊濤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牛車,猶豫了會兒,終於小心翼翼脫掉褲子,將那條褲衩貼身穿好。
隨後~
他獨自轉身,毅然投入密林。
與李玄相反的方向。
手中,還拄著一把層層布匹裹住的“拐杖”。
水雲劍宗暫時是不能回去了,那個臭婆娘說不定就派了人在路上截他。
況且~
以他目前的狀態,水雲劍宗對他而言也不是什麽良善之地。
他要去另一個地方。
他的那位可怕“公子”終究還是錯了一點,他蔡俊濤,還沒有備齊“變強”的要素。
正所謂,萬丈高樓平地起。
地不平,就……
起不了。
如今的蔡俊濤,就屬於地不平的那種。
他缺一套生元針。
此方世界之修行,淬體,通脈,歸元。
作為修行者起步的三大境界,它們並不是隨便編造的名詞。
而是有著各自的瓶頸和桎梏。
這種桎梏~
並不是那麽輕易就能打破的。
就像淬體境想要突破通脈境,除了將自己的肉身開發到極限,達到淬體境大成境界之外,還得經過兩個特殊的階段。
一是種下氣種。
二是開光辟海。
所謂種下氣種,就是借有前輩灌頂,或是其他外力手段,在體內種下一粒“真氣種子”。
通過觀想,搬運這粒“種子”在體內運行,進而熟悉氣感,達到引氣入體的目的,最終誕生自己的真氣元種。
因為正常的人,生下來便是凡塵濁體。
以至於~
這個種氣的動作,對於正常人來說,是絕對無法通過自己獨立完成的,必須借助外力來實現。
也是因為如此。
這個世界的人就被劃分成了兩個大類:
一者是沒有氣種的“普通人”。
一者,則是種下氣種,真正踏上修行路的武者。
種下氣種的人,雖然境界還是淬體境。
但他們的反應力,爆發力,持久力和五感之力,都已經比未種下“氣種”的普通人強出數倍。
配合精妙的招式,一個武者甚至能夠輕易抗衡數十個未種下“氣種”的淬體境大成,也就是普通人中的巔峰強者。
這也是蔡俊濤之前“有底氣”追殺李玄的原因。
不過~
種下氣種,也只是突破通脈境的第一個大步驟。
在此基礎上,修行者還要在體內開辟出自己的氣海,也叫丹田,氣海丹田。
與種氣一樣,這個階段也需要借助外力。
只是~
與種氣不同的是,開光要相對容易許多。
如果說,一千萬個人裡,只有一個是不正常的“怪胎”,他們能夠做到自行種氣的話。
那麽,一千個人裡,往往會有一個天才,能夠自行“開光”。
但很明顯的是,他蔡俊濤,既不是怪胎。
也不是天才。
所以他必須借助外力,為自己“開光”。
而生元針~
正是能夠幫他開光辟海的東西。
奈何它實在是太貴了。
身份特殊的他,即使有著水雲劍宗“外門第一”的頭銜,也遲遲沒有弄到一套。
事實上,他先前參加追殺李玄的“偉大事業”,其真正的目的,也不過就是想要為自己謀一套這東西而已。
說起來,這也算是因緣際會了。
揣著千般思緒,蔡俊濤飛快地穿梭在密林中,臉上,難掩喜悅之色。
而在另一邊。
重新變了具身體的李玄卻是躥出山林,大搖大擺地走在官路大道上。
哪裡人多就往哪裡湊。
絲毫不慫,完全不怕。
一路毫無阻礙,來到了一座雄偉的城池。
三十丈高的城牆,縱橫數十裡的主城區。
嘶~
好一座繁華之城。
心中剛冒出這個念頭,李玄就感到一陣恍惚,冥冥中,一些斷斷續續的“畫面”自腦海裡浮現,像是看電影一般。
這些“畫面”,在他醒來之前,意識還處於混沌狀態時,曾“看”到過一次。
沒想到,現在又看到了,而且更加清晰。
“黃龍鄉,你的故鄉麽……沒想到,竟然又回到了這裡。
“似乎……”
“那位不幸的母親……便是死在了東城門外那條路上吧。”
“也罷,兄弟,替你了了這一樁因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