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不器看著腳下閃爍著燈光璀璨而迷人的城市,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他開出租車以來遇到的形形色色地人。有的人說話彬彬有禮,做事謙遜而溫和,讓陳不器在如沐春風的同時也在心裡感歎,這世界還是有美好的。可惜他的好心情總是持續不了多久,也許上一秒剛剛被人感動,下一秒就會被強行變道的車輛、隨機變向的電動車、忽然冒出來橫穿馬路的行人、惡語相向的乘客破壞。
他記得他剛進入出租車行業的時候,滿心歡喜,充滿激情,對忽然出現的各種意外心懷仁慈,充滿了包容,對偶爾出現的善良也滿是感激。
他記不清他是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變得脾氣暴躁、易焦易怒,甚至抵觸開出租車。
他隻記得他曾經是一個對生活充滿了熱情、積極、快樂、努力的人。而現在他是一個無喜、有悲、對這個世界有些厭惡的人。
陳不器想著過去的事情,意識漸漸地模糊。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不器的意識從黑暗中複蘇,外面的光有些刺眼,一時間讓他睜不開眼睛,過了好一會兒,陳不器的眼睛才逐漸適應了外面的光亮,睜了開來。讓陳不器疑惑地是,他是躺在一張老舊木床上的,入眼所見的牆壁也充滿了歲月的痕跡。陳不器很好奇他現在在什麽地方,因為在他的記憶中他沒有什麽朋友,應該不會有人管他。他還記得昨晚他心情不好,就開車去了望王山公園,一邊抽煙一邊喝酒,之後好像是醉了,想起了過往的一些事情,漸漸地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陳不器一邊打量著房間的環境,一邊費力地把手從被子裡抽了出來,想揉一揉太陽穴,以此來緩解自己的頭暈。當陳不器的手經過眼前的時候,陳不器愣住了,手也不自覺地停在了半空中,就連頭暈都好像不翼而飛。因為這不是陳不器記憶中的手,這隻手只有他記憶中手掌的一半大點,而且白白嫩嫩,滿是膠原蛋白。
愣了一會兒之後的陳不器瞬間從床上跳了起來,這才發現不只是他的手變小變白了,就連他的身體也變小了,個頭矮了一大節,整個人都小了好幾圈。他之前可是身高一米七七,體重接近一百四十斤,現在這身高頂多一米四五,體重說不定都沒過百。陳不器細細的打量著這幅身體,發現這有點像他十二三歲的樣子。陳不器的目光在房間裡掃視了一圈之後,終於在床對面的桌上發現了一個老式鏡子,這個鏡子和他小時候見過的家用鏡子一個模樣,都是一個細細的支架套著一個圓鏡子,鏡子上還印著一對兒不知是喜鵲還是鴛鴦的鳥。
陳不器拿過鏡子,仔細地審視著鏡子中那張帶點嬰兒肥的、肉嘟嘟的圓臉,看著圓臉上那錯愕的眼神,他確定了那就是他自己的眼神,這個眼神讓他明白,這就是他現在的樣子,而不是他還沒有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