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湛藍如洗,陽光明媚如春。
在溫暖的陽光裡,冬風失去了往日的凜冽,變得暖融融的。時光失去了一貫的冷漠,顯得懶洋洋的。
有一座城市的小廣場,就沉浸在這溫煦的陽光裡。在莊重的西式教堂,典雅的中式門樓和時尚的現代商場的簇擁下,開闊的小廣場給人以曲徑通幽、豁然開朗之感。這是鬧市中的靜,這是喧囂中的雅,這是城市返璞歸真的心。
廣場中央有一條小小的為鵝卵石鋪就的甬道,在甬道蜿蜒處的木質長椅上,我和江若彤並排坐著。心照不宣地保持著沉默,注視著廣場另一頭的一群潔白的信鴿,以及追著喂鴿子的女童,以及不遠不近追著女童的年輕媽媽。
“想什麽呐!”我率先打破沉默。
“想鴿子從哪兒來的!”若彤淺淺地說。
“呐!那不是一座塔樓嘛,塔樓的外牆淋漓著白色的鴿子糞,鴿子的家就在那兒!”中式門樓背後,是一座中式庭院,我指著中式庭院的最高處說。
若彤仍然怔怔地盯著間或略地而起,又款款落地的鴿子,看得出神,若有所思。
“有心事嗎?”我惶惑地問。
“心裡的事肯定有啦。”若彤轉過頭來,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嘴角輕輕上揚,泛起一絲淺笑。
“我能猜猜嗎?”氣氛變得熱切起來。
“那你是自討苦吃!”
“這你就不懂了,不是我不自量力,是有一種苦,叫甘苦如飴。”我得意地說道。
“那你說說看,我在想什麽!”
若彤側過身來,把白皙的臉龐,飽滿的額頭和堅挺小巧的鼻梁正對著我。此時,她長長的烏黑的充滿生命力的睫毛,褐色的幽深的充滿故事的眸子,都被我盡收眼底。
“想鴿子的前世是誰,對嘛?”我故意放慢語氣。
“此話怎講?”
“是什麽樣超然脫俗的人,這輩子才能托生成潔白無瑕的鴿子,成為這世間和平的使者。這可是一件很神聖的事情呀!”
“有點意思哦,你繼續說!”若彤投來讚賞的目光。
“殺人放火肯定不行,這是要下地獄的。庸庸碌碌也不行,這只是芸芸眾生。鴿子的前世,一定是個很純粹的存在,像春天初生的綠芽,冬天的第一抹暖陽!”
“強烈同感。想要活的獨立且自由,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對啊!飛翔的鳥兒再自由,也飛不過這一片清明天地。你再想獨立,也要難以擺脫世間的種種人事紛雜。遺世而獨立那是不存在的,那是個春秋大夢。”
“不過話說的雖好,我可壓根沒有想過這個唷。”若彤目光款款,深情流露。
“嗨,想什麽不重要。擱十六年前,這顫顫巍巍追鴿子的女童,不就是你麽!”
“那你怎麽舍得對女童下手?”
沒等若彤反應過來,我蜻蜓點水一樣,在她溫潤的嘴角親了一口,說道:“君子動口不動手,見我何時動手啦!”
“當眾耍流氓啊!你這哪兒是翩翩君子,你這明明是衣冠禽獸!”若彤臉上頓時掛滿羞怯,一邊軟綿綿地說,一邊用拳頭假惺惺地撲打我的胸口。
我從長椅上,一個魚躍,輕巧地閃開了。若彤小小的拳頭打在半空,報仇未遂,白了我一眼。然後對我伸出右手的食指,勾來勾去,不懷好意地眯縫著眼說:“你快回來,我這有糖吃!”
“什麽糖我瞧瞧!”我敏捷地跳上前來,
又用指尖猝不及防地刮了一下若彤的鼻頭。沒等她反應過來,我已經退後了兩個身位。 江若彤伸手格擋,無功而返,“把你的臭蹄子給我拿開!”
“糖衣炮彈,不要也罷!哈哈哈!”
“本事不小呀!我告訴你,邱鶴,你不吃,也得兜著走!趕緊給我過來,享受我愛的撫摸!”若彤雙手抱著肘子,假裝氣呼呼地慍怒不已。
“嘿嘿,要本事吧,說沒有也不對!貓跟老虎鬥,咬不過,跑的過就行!”我圍著長椅繞起了圓,若彤就在圓心的位置,無論她從哪個地方撲來,我都能保持安全距離。
“變本加厲是吧!罵誰母老虎呢!被我逮著了,看我不把你的貓牙一顆顆敲掉,扔馬桶!看你的伶牙俐齒硬,還是老娘我的手段硬!”
見火候到了,要是再不賠禮道歉,等江若彤佯怒變成真怒,我就不好收場啦!
“別別別,娘娘的手段了得,聞者驚心,見者驚魂!我即便是鐵齒銅牙,哪比得上娘娘的手段硬氣!”我連忙服軟。
“那還不趕緊過來!接受老娘的恩賜!”若彤見扳回一城,洋洋得意起來。
“還請彤彤小姐,刀下留人,手下留情。”
我雙手垂立,裝作痛定思痛的樣子,亦步亦趨地走到若彤的身前。
若彤見狀,仰著頭,笑意繾綣地對我說,“這是你自討苦吃的吧!也是你自作自受吧!這怪不得別人吧!”
“是是是,好漢做事好漢當,老夫我自願受罰,情願伏誅!”
“好,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江若彤把手重重抬到半空,氣勢逼人,仿佛積蓄了萬鈞雷霆之勢,頓了片刻,若彤把手又放了下來,慢條斯理地說,“這事吧,你看看眼前的鴿子就知道,武力是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的。老話說。上兵伐謀。現在是你把我給惹了,我現在想報仇,想出出氣,怎麽出氣呢,我一時還沒有想到好法子。我覺得吧,解鈴還須系鈴人,你這麽冰雪聰明,這個問題交給你比較好!意下如何?”
江若彤把皮球又踢了回來,這是一把殺傷力超強的軟刀子呀!我定了定神,“給我一把刀吧!讓你看看我的丹心可照明月呀!”
“得了吧你,誰出門逛街,還帶著管制刀具,知道沒有刀,還擱這兒擺譜,唱高調!”
“那給我一根繩也行啊!我知道,我這罪過,百死莫贖啊!”我故作悲戚戚地說。
“又來啦!誰要你的小命兒,別以為淒淒慘慘的,我就原諒你了。你先給我站好了,別東張西顧的,認錯就有個認錯的樣子,要真誠點,要虔誠點,做點實質性的事情,別口惠而實不至!”江若彤的口氣像公堂判官一樣,高高在上,得意極了。
“這麽著,你給一句痛快話!好叫我心裡坦蕩點!”我有些茫然,這等於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坦蕩不坦蕩,我說了不算,不得靠你自己麽!”江若彤仍然在故弄玄虛,賣關子。
“這可真是難為老夫了。懇請娘娘指點一二呀!”
“這個無可奉告,你慢慢反思嘍!”江若彤說完,從長椅上站起身來,右手環到背後,抹了抹羽絨服上的褶皺,說道:“我去趟洗手間,等我回來啊!”
江若彤沿著曲折的甬道,走向商場的玻璃旋轉門。她上身穿一件鼓囊囊的粉色羽絨服,下身是一條瘦嶙嶙的藍色牛仔褲,像一隻被繩牽著的可愛氣球,輕輕向商場飄去。
當若彤的背影,消失在商場的玻璃幕牆時,歡快的鴿群引來了更多追逐的孩童。廣場上不知何時,冒出了不少人。音樂噴泉工作起來了,噴出的水柱,在陽光下反射出五顏六色的虹。有小販扛著插滿冰糖葫蘆的靶子,駐足在噴泉旁。還有一圈孩子和家長,唧唧怎怎,圍在一個賣氣球的男子跟前。男子的手裡緊抓著大把的繩,繩的另一頭是奧特曼、灰太狼、白雪公主形狀的氫氣球。
當目光掃視到,一位賣棉花糖的婦人身上時,我靈機一動,走上前去,“老板,棉花糖怎麽賣的!”
“白色的十塊錢一支,紅色和藍色的十五一支。”婦人笑容可掬地說。
“好,給我來一支藍色的!我給你三十塊錢,不過你要幫我一個忙!”
說完,我接過婦人手上遞來的棉花糖,又從書包裡,取出中性筆,在串棉花糖的竹簽上,瞄了幾筆,把棉花糖又給婦人還了回去。
“好啊!小夥子,幫啥忙,你說!要是我能辦到的,那我肯定幫你!”婦人一臉詫異地問道。
“也不麻煩,等會我想讓你罵我!”
“什麽!”婦人滿目狐疑,“我跟你無冤無仇,幹嘛要罵你啊!”
“沒錯,大姐,等會啊,我就要你罵我!”我淡定地給婦人解釋,“等會那邊的長椅上,會有一個穿粉色羽絨服的叫彤彤的女孩過來。你看到女孩過來後,就走過去,把這支藍色的棉花糖送給她。然後說,‘你是彤彤吧,剛剛有位燙著黃頭髮的男孩,買了這個要我送給你,一定要親手送給你!’她不要,你就丟下再走!明白嗎?”
“這是讓我編瞎話嗎?我說不來瞎話呀!”婦人說,“別看我們做小生意的,也得講究誠信啊!”
婦人黝黑的臉上,面露難色。
“不只是編瞎話,我給你保證,大姐,你做的是一件好事,幫我的一件好事,你一定相信我!”我懇切地說,“具體原因,我一時半會和你解釋不明白,反正,這絕對不是一件壞事!”
“呐······這麽說的話,我考慮考慮”婦人怔怔地望向教堂的尖頂,沉默片刻。
“大姐,如果真有困難,我可以把酬勞給你加到五十!”見婦人有所松動,我繼續誠懇地說道。
“成吧!小夥子,我看你,帶個眼鏡,說話文縐縐的,面目斯文,也不像個壞人,你的忙我願意幫!只不過錢的話,沒事,你看著給,不給也無所謂,我是個熱心腸,不圖錢!你想讓我怎麽辦,你再說一遍!”婦人松開了蹙緊的眉頭,說完這些話,長長舒了一口氣。
“大姐,那太好了,太謝謝你了!錢的話,咱們說五十,就五十。要不然,無端讓你受累,我心裡也過意不去啊!”說完這些,我又將剛才的話解釋了一遍,直到婦人完全聽懂我的安排,我才重新回到長椅上坐下。
長椅東側二十米的位置,掩映在中式門樓的角落裡,有一座英倫風格的紅色電話亭。電話亭作為裝飾物存在,亭內自然沒有電話,兩個情侶模樣的男女,正纏綿其中,靜靜地擁吻。
我心裡剛說完,午後暖陽,歲月流光,果真是“隻羨鴛鴦不羨仙”啊!
轉頭,江若彤就搓著手回來了,撇了一眼我目視的方向,對著我笑意漾漾地說,“看傻了吧!不用羨慕人家,誰還沒有個青春年少,絕代風華!”
“哪裡的話,立志報國男兒事,聲色犬馬誤平生!”我拿腔作調地說。
“嘖嘖嘖,好一個江山氣概,少年英俠,要不是你剛才佔我的便宜,我差一點就相信你了!有些人啊!乾的是蠅營狗苟的事,說起來,卻總是花團錦簇。”若彤故作鄙夷地笑開了。
“哈哈哈,看透不說透,還是好朋友!”我衝若彤做了個鬼臉,“怎麽去了那麽久?”
“喔······女廁所就那麽幾個小格間,排隊的人多。”說這話時,若彤的眼神裡略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頓了一下,又說道:“別想岔開話題,在這反思的怎樣啦!”
“嗨,天性駑鈍,不解風情怎辦呐!”
“哼,那就是我不重要唄!不值得別人用心!”若彤收起臉上漾開的笑容,把纖瘦的手塞進羽絨服口袋,咕噥著說。
“小姑娘,請問你叫彤彤嗎?江若彤是你嗎?”這時,賣棉花糖的婦人,扛著叉有十幾串棉花糖的草靶子,迎上前來,煞有介事的問道。
“是啊!我就是,請問你是誰?”江若彤眼睛瞪得大大的,驚惶不已。
“噢!那就對啦!是這樣的啊,彤彤姑娘,剛才有位男士知道你最愛吃棉花糖,付過錢了,讓我來你送過來。”婦人對我的存在視而不見,徑自對若彤不動聲色地說道。
江若彤把惶惑的目光投向我,像是要尋找答案,我拿一臉的茫然和不可思議來回應。若彤又把頭轉向婦人,“那人還說什麽了嗎?”
“說了,那人說。彤彤女神,你是他的一生摯愛!”這句話,從飽經風霜、面目粗糙、身材臃腫的中年婦人口中說出,帶著一種滑稽,也帶著一種莊重。
“啊~那人現在在哪兒呀!你可別瞎說呀,大姐!”若彤驚訝地嘴巴都合攏不上了。
“我沒有瞎說,不然我怎麽知道你的名字。那人說有事,先走了!說他對不起你!說他愛你!”甜言蜜語從婦人口中說出,沒有什麽濃烈的感情色彩,就是簡單的平鋪直敘。
我瞧瞧對婦人使了個眼色,表示讚賞,這正是我要的效果。我沒有預料到的是,婦人對我說的話,還進行了浪漫主義的自由發揮,好像勾起了她年輕時甜蜜的回憶。
“大姐,那人長什麽樣?”若彤急躁起來,咬咬牙關,抿了抿嘴,堅定地問道。接著又將複雜的目光投向於我,像是在訴說自己的無辜,又像在尋求我的理解,還像在安慰我的心情······
“那人染著黃頭髮,黃頭髮燙著卷兒,個子高高的,不戴眼鏡,看起來是個學生樣兒!”婦人煞有介事地說道。
“啊!我不認識這個人啊!”蔣若彤從長椅上著急地跳起來,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驚惶表情,“大姐,那人還留下什麽話了嗎?”
“這算什麽事啊!”我一把從婦人手中奪過那支綠色的棉花糖,重重摔在地上,用腳踏了上去,棉花糖從蓬松的晶瑩的一團,變成了扁扁的沾滿泥土的一片。
“小夥子,你要冷靜啊!我是受人之托,為人辦事!”婦人見我欲發作,切切地說道。
“你別吃飽了多管閑事!我冷靜個屁啊!愛吃棉花糖,別人都知道,我還能冷靜!還一生摯愛,你叫我冷靜!”我冷笑道。
江若彤這時呆在一旁,不知所措。
“哎!小夥子,說話留點口德!說誰多管閑事啊!我年紀跟你媽媽一般大,你罵我多管閑事!你怎麽不罵你媽去!”
“怎麽著啊!我說你該幹嘛幹嘛去,別擱這鹹吃蘿卜淡操心!怎的啦!”我氣呼呼地衝婦人嚷道。
江若彤這時,目光在我和婦人臉上,來回遊移,好像是拿不準先從誰身上下手,才能平息這場爭端。
“哎!我說,你這個大學生,長得人模人樣,怎麽就不說人話呢!你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退一步講,我和這個姑娘說話,關你屁事。我就安慰你兩句,還蹬鼻子上臉了!你這種人,沒有品德,沒有素質,把大學生的臉都丟光了!”離開之前,婦人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滾蛋,滾蛋!”我擺擺手,做個眼色,假裝極度不耐煩地示意婦人趕緊離開。
婦人還在嘰裡咕嚕地吐出一些不雅的話,最後我只聽見一句,“得虧這麽漂亮的姑娘跟你了!我呸!”離開之前,婦人還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若彤在一旁呆若木雞,我心裡暗忖,這場戲已經做足了。花五十塊錢買婦人五百塊錢的演技,也是物超所值。
“鶴子,我真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啊!”江若彤驚魂甫定,對著我滿懷歉意地說道。
“沒事,有人暗戀咱,這是好事,說明我的眼光沒錯!”我安慰若彤道,“不過,我還是要為剛才的事情抱歉,你怎樣才能不生氣呀!”
“呃······謝謝你的理解!我不生氣了,不生氣了!”見我說話語氣平和下來,江若彤仿佛也卸掉了沉重的心理負擔,“那你也別為剛才的事生氣了,好不好?”
“哎,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我意味深長地說。
“不會的,不會的!相信我,我對感情是認真和負責的,我對你也是真心和實意的!”彤彤連忙解釋,“不生氣了,好不好!”
我定定地望著地上的鵝卵石,以及鵝卵石上被踩踏成一片的棉花糖,沉默片刻,然後長出一口氣說道:“那我們這就算扯平啦!”
“一言為定!”江若彤興奮地說。說罷,撿起地上的棉花糖,欲扔往不遠處的垃圾桶。
“這個竹簽上,好像有字!”我喊道。
走了不遠,江若彤又折返了回來,拿著竹簽一邊端詳,一邊說:“還真是,不過都是些胡言亂語看不懂的筆畫。”
“啊?我看看!”我臉上也掛滿驚訝,伸手搶過竹簽,“我來跟你翻譯翻譯啊!”
“有啥好翻譯的,這麽細的竹簽,歪歪扭扭地劃著莫名其妙的符號!”江若彤不置可否,生怕翻譯出再對她不利的話來,我呢,正想把若彤的“罪狀”壓的更實一些。
“人家也算用苦良心了!”我執意要翻譯。
“你怎麽這麽沒意思,人家都說了,沒必要,扔了算了!”若彤著急起來,“我怕你一提起來這事又要生氣,首先我是無辜的不說,看你剛才發怒的樣子,急赤白臉的,想吃人哪!”
“不生氣,不生氣!”我語氣輕快地答道,“據我推測,這應該是三個符號,第一和第三個是字母‘T’,中間是個愛心,你來看看,是不是?”
說完,我把竹簽又遞了回去。就在接過竹簽的刹那,江若彤察覺出來了什麽!
“邱鶴!你大爺的!我今天要是不打死你,我的‘江’字倒著寫!”江若彤突然發難。
“怎啦,有人暗戀你,你還敢衝我嚷嚷!”我風輕雲淡地說,“再說了,你這‘江’字,倒著寫,不還是‘江’嘛!”
“那你告訴我,你手指上的黑色墨漬怎麽回事?”
“這是剛才摸竹簽了,蹭上的呀!”我詭辯道。
“放屁,竹簽上的墨漬早幹了,我也摸竹簽了,我手上為什麽沒有!”江若彤將愛情拋之腦後,智商空前高漲,“你給我老實招來!”
“嘿嘿嘿,你的手是纖塵不染,冰清玉潔。我的手是不避風霜,藏汙納垢,這沒毛病。”
“死鴨子就剩嘴硬了!”江若彤喊道,“這稀奇古怪的符號,劃在這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竹簽上,你能認出來,除非只有一個原因!”
“說明我慧眼識珠啊!”我壞笑道。
“說明這就是你寫的!”若彤氣衝衝地叫道,“你個混蛋,耍人家啊!”
接著一個拳頭,掄圓了,結結實實打在我的胸口上,隔著厚厚的棉衣,我能感受到若彤的出離憤怒,我也能感受到若彤的愛之深切。
“嘿嘿嘿,聰明如你,我錯啦,親愛的!”我把江若彤擁在懷裡,她的發梢散發著淡雅的木質香氣,她的脖頸散發著怡人的薰衣草味,“你別生氣啦!都是我不好!”
江若彤還在我懷裡撲打,動作和力道漸漸小了起來,接著開始小聲啜泣起來。
“咦!好好的,怎麽哭開了!”
我推開若彤的肩膀,想讓她埋在我胸前的臉露出來,江若彤身體左右搖晃,用力反抗我的推搪,隻將哭泣的臉龐埋藏的更深。
“遇到什麽事了嗎?”我見若彤哭得痛切,心裡一片茫然。
電話亭裡擁吻的情侶已經不知去向, 太陽繞到了教堂的後邊原本熱鬧一片的孩童已經散場,音樂噴泉也打烊了。我和江若彤擁抱著站在冬季陽光的陰翳裡,北風漸寒,長空如洗,這一片空空世界的中央,現在只剩下了我和她兩個人。
“遇到什麽事了嗎?”少頃之後,我又重複了一遍。
“沒什麽事,沒什麽大驚小怪的!”若彤的哭泣,變成了小聲的抽泣。
“邱鶴,我和你說一件事,你別害怕!”末了,江若彤止住哭泣,堅定地對我說。
“怎麽了,你盡管說!”我心中一驚。
“答應我,我說了,你別多想!”若彤頓了一下,像是鼓起了勇氣,“只是我覺得,出於愛,出於尊重,有必要告訴你!”
“嗯,我明白!有什麽話,你盡管說!”一種不祥的預感籠上心頭。
“知道我剛才去衛生間,為什麽那麽久嗎?”
“不是人多嗎?”
“確實人多,不過我沒有告訴你,我還去處理了一些事情!”若彤面帶憂色。
“什麽事情,神神秘秘的,還不能告訴我嗎?”
“這件事我猶豫了很久,”江若彤面若冰霜,語氣決絕,“還是決定告訴你!”
“嗯,願聞其詳。”說罷,我咬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被人跟蹤了!”
“被人跟蹤?”
“是的!”
“我們倆的約會,一直被人跟蹤。”
“一直被人跟蹤?”
我突然如臨大敵,無限惶恐,無限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