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就是來逛商場的?”蘇沐蘭極其不解地問道。
周圍人來人往,乃至遠處的天橋上更是接近摩肩接踵。
“這可不是普通的商場。”老爹賣了個關子。
蘇沐蘭掃了一眼,就差不多推論出來了:“嗯,是隻賣服裝的商場,所以呢?”
“這也不只是普通的服裝商場!”老爹皺著眉倔強地打算找回場子。
“那就是批發服裝的商圈咯?”講道理上海本地也有這種商圈好麽,隨便向窗外看去就都是服裝商廈,很難猜麽?
“行吧你贏了,作為獎勵送你些衣服吧!女裝區Go!”老爹有些挫敗的臉說變就變,立馬興奮起來。
“女裝你有什麽好興奮的啊?!莫非老爹你有異裝.....”不敢多想了,五大三粗陽光樂觀的老爹女裝的畫面有些不忍直視。
“沐蘭你想什麽呢!給女兒打扮難道不是件值得興奮的事情麽?!”在後方的蘇沐蘭能看到老爹緊縮起來的臀部,顯然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
“好啦,你們父女倆別耍寶了~立人,你牽好蘭蘭,千萬不要走丟了!還有記得跟別人保持安全距離。”娘親狠狠地囑咐著,臉上一直的溫柔也變得嚴厲了不少。
.....廣州這種大城市,又是在火車站附近,應該不至於吧?
雖然也有傳聞這裡黑皮膚人多,還有很多報復社會的....應該遇不到吧?
老爹也才想起還有這茬,撓了撓頭也牽起了娘親的手,兩人對視時散發的酸甜氣息讓兩位結晶又有齁到。
要不是剛囑咐過不能走散,現在這裡可能立馬就少了一對電燈泡。
雖然他們倆在彼此心中的佔比很大,但也不是沒有兄妹倆的位置,兩人各自掃向自己的小情人...問題來了,這算寢取麽?好吧,不算。
“雖然以前也很美,但完全沒想到會美到這程度!話說以前怎麽沒發現能這麽美呢?”老爹看著一身時尚裝的蘇沐蘭陷入了沉思。
“雖然這個命題很奇怪,但以前你們也沒陪我們逛過商場...”蘇沐蘭還能說以前的自己還沒發育,而且發育之後也很抗拒穿略顯暴露性征的衣服麽?
“老哥你也很帥哦!”人就是要多誇誇,說你帥你就漸漸真的變帥了,雖然也確實帥..
“原來如此!那今天我們一定要逛個夠!”老爹恍然大悟,興衝衝地結完款就拉著蘇沐蘭快步走向下一家。
“等等,等等啊笨蛋老爹,讓我換回原來的服裝先!”雖然不介意女裝啦,也不介意家裡人看啦,不過這外面到處都是人蘇沐蘭已經能感受到那刺刺的目光了,還是不太敢,“聽人說話啊!欸!!”說著蘇沐蘭一拳砸向老爹的胳膊,要不是不敢隨便打頭,哼!
總之老爹最終還是放開了沐蘭。
待她換好衣服走出來,就看到老爹正經地跟母親聊著天,“…這樣循序漸進或許...喲小美人你換好啦,走!下一家!”哪有這樣的,沐蘭很想說‘你們聊,別管我’。
一天下來,逛了許許多多的店,也換了幾十上百件衣服,就這麽全拿著也不是事兒,就直接寄回去了。
兄妹倆各留了幾套之後幾天穿。
期間老爹一次次地把蘇沐蘭給拖到了店外好似很趕時間似的,最後她也就麻木了,用‘反正下一家店也不遠’來麻木自己。
一天的勞累,讓蘇沐蘭甚是想念趙楠同學的按摩,雖然人變態了點...
次日,
在老爹“不出門”的宣言前提下,蘇沐蘭挑了一件昨天特別中意的衣服穿上了,還在鏡子前好好地臭美了一番。 “我說的是我跟你媽不出門,你跟你哥都給我們出去玩!”還在臭美的蘇沐蘭就這麽被老爹扔出了門外,邊上還有同樣懵逼的老哥,看樣子甚至是剛洗漱完還沒怎麽睡醒....
被拎出門前倒是看見老媽在電腦前奮戰,熟悉的adobe家族界面,看來是要工作了。
“對了,你們一定要和別人保持安全距離,別走人少的道,還有互相都照看著點。”說完話也不等回話,門便被重重合上,同時地上出現了他們倆的手機和幾千塊大洋。
兄妹倆對視了一眼,無奈地歎了口氣,奉旨遊玩,還能怎麽辦呢?玩唄。
“蘇塵你給我過來!你看看你照的都是些什麽東西!”隱約能聽到門內這樣暴躁的女聲傳來,蘇沐蘭覺得自己已經知道被趕出來的原因了。
“那我們先去哪兒?”
“時間還早,要不去白雲山晃一圈?”
“行啊。”
白雲山很大,非常大,縱長足有十多公裡。
奉旨遊玩的兄妹倆倒也沒累著,在觀光車上坐了一路,登山就是這樣,不是雙腳爬上去的感觸也沒有多大,拍張照打個卡來過便罷,於是半天就這麽過去了。
下一站石室聖心大教堂也正好開著,便馬不停蹄趕去了。
蘇沐蘭依然有些害羞,但有老哥給的外套遮掩便也作罷,一路上也都是打車出行,碰不到多尷尬的情況。
恢弘的教堂呈十字架形,光照全靠彩窗外的陽光,講師站在教堂正前方正宣講著整個教堂的歷史與構造,說著挺唬人的。
兩人便相鄰著坐在前排的長凳上聽講師介紹。
蘇沐蘭聽著講解,心思卻有些神遊天外。
其實當今社會對於性別不認同也不是沒有辦法,所以她也不是沒想過去變性手術,不過技術不成熟導致變性後承受的代價是讓蘇沐蘭不能接受的。
雖然現在也還處在青春期,是變性的絕佳時機,但上述顧慮依舊讓她不敢面對那些風險,更別說之後可能還要面臨社會、家庭、道德等各方面的譴責。
她自認是個凡人,兩世為人或也沒辦法無視這些聲音,害怕自己會崩潰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反正她對安穩的現狀也很滿意,沒說自己就非得是男性,她現在其實更像是普通女孩發育後都會有的尷尬害羞期。
她也很喜歡現在漂漂亮亮的自己,反正性別、性取向是兩回事,自己喜歡女孩子這個事實也沒變,更沒有前世般傳宗接代的執念。
現在的她對於自己的認知或處在一個邊界,偶爾想變成‘他’去和兄弟們高聲闊談夢想而不被排斥,甚至一起開黃腔玩耍這樣的幻想;偶爾也想變成‘她’去享受調笑他人的樂趣,以及觀賞被自己好不容易養成至今的美麗女孩。
突然回想起後世那首《美人外史》的後半段,四大美女在導演問完夢想後的獨白:
“我又怎敢奢望不過溪邊草堂桃源夢鄉人間太平安康”
“且容我狂妄高坐廟堂為將為王運籌帷幄峨眉不讓”
“我亦有心之所向行止有綱善惡有常賢者之道明我玄黃”
“我就是愛癡狂樂徹回廊名動四方以身祭華章”
美人們也都有自己的夢想與生活,並不拘泥於身份性別而放棄了夢想。
她們都是美人,最後也因美所困,一腔抱負終成空。
雖然蘇沐蘭自認也是位不差的美人,但當今社會或不再會被困於容貌,能更勇敢地去追尋自己的夢想。
只可惜,她的夢想依然藏在茫茫星海中,等待著她去發現那專屬於她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