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憨子穿越了。
劉二憨子不僅自己成功穿越了,而且,還帶著自己六旬多的瞎眼老母,也成功的穿越了。
金秋九月,京城外,古道邊。
清晨的陽光,剛剛探出一張血紅的圓臉,霧霾還沒有從這古道上空徹底的散去。
劉二憨子的“酸辣粉”店剛剛開張掛牌營業中,前面通往京城方向鵝卵石鋪就的古道上,塵土飛揚,兩邊山林,紅葉紛紛,馬群嘶鳴,並傳來了一陣陣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突然,就有一陣馬蹄聲響起,由遠而近,越來越清晰的就看見一個身體單薄的男人,頭戴一頂舊草帽,身穿青衣長衫,騎著一匹黑色的駿馬,神色慌慌張張的向著這邊飛奔而來。
“站住!你這個要錢不要命,窮不拉幾的陰陽師!你要是再跑,就休怪我射箭了!”
緊跟著一匹黑色駿馬的後面,是一大群的馬隊。
一看,就知道那些手持弓箭,騎著各色駿馬的馬隊是衝著這前面喊著的陰陽師而來。
他們是在追殺他。
喊聲中,騎在黑色駿馬上的陰陽師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緊追不舍的人,沒有停,而是衝著劉二憨子的“酸辣粉”店奔馳而來。
隨著“嗖”的一聲,一支長箭就飛了過來,從劉二憨子的耳邊呼嘯著而過,就直插到了騎在黑色駿馬上的陰陽師的背上。
隨著“咚”的一聲響,騎在黑色駿馬上的陰陽師跌落了馬下。
“好險!”
要不是感覺自己耳邊有風聲響起,頭偏得快,說不準那箭就射在自己的頭上了。
劉二憨子不由驚歎著。
“快來救我!這都是宮裡派來的殺手,他們要殺了我!”
眼前的一幕,劉二憨子看得懵了,除了在電影上看到過這種場面,自己又何曾親眼目睹過。
但那是電影,所謂“電影”,那只是編劇編的,是演員演的。
“難道這也是在拍電影?”
劉二憨子還從來沒有看到過電影的拍攝現場,這回,卻讓自己趕上了,自己要大開眼界了。
驚喜之余,劉二憨子卻又感覺很好奇。
對了!
那滾落馬下的陰陽師,不是在喊叫著自己去救他嗎?
劉二憨子好像曾記得自己一個遠房親戚的大女兒,一個在寫電影劇本的大侄女曾經就說過,拍電影的時候,除了那些大牌明星演員,另外還需要有很多的群眾演員配合去演。
劉二憨子活到快三十歲了,什麽時候在人前出過一次頭,露過一回臉。
劉二憨子的長相,說起來實在不敢恭維,也可能是個天大的笑話。
但事實就是如此,誰也無法改變。
大頭,大得跟個大西瓜似的;闊嘴,能塞得進劉二憨子自己的拳頭;塌鼻子,五短身材,還配有一雙羅圈腿。
男人不該有的缺陷全集中在了劉二憨子的身上,好像連老天也不成全他似的,存心給他難堪。
劉二憨子正因為長得不怎地,活得又窩囊,也就沒人正眼瞧過他,至今還沒娶上媳婦,那也就見怪不怪了。
曾經有個拿著破頭傘,好心的媒婆子,爬涉了十幾裡地的山路,不愁辛苦的找到了劉二憨子的家裡,為其做媒,給他介紹一個外村的姑娘。
那姑娘就是隔壁村的,翻過一座山就是。
劉二憨子一聽媒婆子是特意前來為自己介紹對象的,喜得屁顛屁顛的,嘴巴咧開得猶如盆子那麽大。
熱情的又是讓坐,又是倒茶。
但一聽說,給自己介紹的那位姑娘是一個啞巴時,身子就涼了大半截,自己也就啞巴了。
善於能說會道,察言觀色的媒婆子,見了劉二憨子的那表情,心裡也就明白了七八分,臉色也就變了。
“你還嫌棄人家啞巴了是不是?可人家長得那是有模有樣,人見人愛!而你呢?你自己拿鏡子照照,像什麽?像蛤蟆?人見人怕!再說,你看看你家裡現在的這個狀況……”
“我請你別說了好不好?我同意還不行嗎!”
媒婆子的一頓數落,太不給劉二憨子留點面子,句句都說到了劉二憨子的實處,痛處。
劉二憨子的心裡要流血,痛得快要哭。
然而,這位善於察言觀色老練的媒婆子,這回隻管抓到了劉二憨子的短處,圖自己的嘴巴子一時說得痛快,竟然忘了看劉二憨子的臉色,還要拿劉二憨子現在家裡的現狀說事。
劉二憨子實在是忍無可忍的打斷了媒婆子的話,無可奈何的應承了下來。
“你生什麽氣?你答應了,我還不知道人家答不答應呢?隻好讓你們倆見一面,有不有緣分,到時就看你的造化。”
兩天后,媒婆子就把劉二憨子和那啞巴姑娘,約在了一起。
果然不出所料,那啞巴姑娘一見到劉二憨子,連多看一眼都不看,轉身就走。
媒婆子見狀,尷尬得臉就白了。
“這人蠻忠誠老實的,你了解下再走也不遲!”
媒婆子還不死心的衝著那已轉身離去的啞巴姑娘大喊。
然而,啞巴姑娘頭也不回的自顧自的一直往前走。
自那以後,再也沒媒婆找上劉二憨子的門來。
劉二憨子仍是光棍一條。
現在的機會就在眼前,就擺在了那兒。
劉二憨子這回也要當演員,也要上鏡頭。
想到這,劉二憨子就向著那跌落馬下,還正在努力掙扎著想從地下爬起來的陰陽師面前,俯下身去就雙手把他攙扶了起來。
演電影,也要演得逼真一些,不能太離譜。
這陰陽師在電影裡面應該是個主角。
是個主角,就應該繼續活下去,不能演死了。
演死了,整個電影不就完了。
劉二憨子這樣按自己的邏輯思維著。
可是,又把陰陽師攙扶到哪裡去,讓他活下來呢?
眼看著追殺他的人就蜂湧而來,劉二憨子心裡焦急萬分。
“快!快扶我上馬!”
那跌落在馬下的陰陽師急得大叫。
“扶你上馬?你都被箭射中了,還能夠跑嗎?即使能跑,又能跑得多遠?那你不就是注定完了蛋?”
劉二憨子猶豫著。
“快呀!你快呀!你隻管扶我上馬就是!”
那陰陽師急得“嗷嗷”大叫。
劉二憨子不再猶豫,把陰陽師扶上馬去。
“救命之恩,待來日相報!”
說著,陰陽師頭也不回,只聽“駕”一聲,黑色的高頭大馬揚蹄而去。
“你別走大路!快往後山跑!”
劉二憨子用雙手作成喇叭狀,大聲的對著那陰陽師的背影喊。
陰陽師聽了,立即調轉馬頭,就往後山上跑了去……
“是你放走了那陰陽師是不是?”
劉二憨子眼睛定定的看著那陰陽師往後山跑了去,還在為剛才的自作聰明洋洋得意時,就有一人手持弓箭,翻身下馬,站在了他的背後,厲聲的質問。
來人牛高馬大,凶狠的瞪著劉二憨子。
“什麽陰陽師?古裡八怪的名字?你們這不是在拍電影嗎?我也好歹是一群眾演員,並且還免費的在為你們幫忙,連句謝謝的話都沒有!”
劉二憨子並不懼怕,還鎮定自若,抬頭望著眼前威猛高大,一臉凶相的八尺大漢。
“你在跟我嘰哩哇啦的說些什麽?拍電影?你看這是在拍電影嗎?神經病!”
來人睜大著眼睛看著劉二憨子。
“神經病?你竟然說我是神經病?”
劉二憨子跟來的那人急了。
“你還在跟他囉嗦些什麽?還不快去追!”
另外的一大堆人趕到。其中一位騎著一匹棗紅色高頭大馬的人訓斥著跟劉二憨子說話的那人。
“二王子,剛才就是這人放走了那個陰陽師的!”
“是你?”
二王子騎在馬上,眼睛圓鼓鼓地瞪著眼前的劉二憨子。
“來人,把他的粉店和他的木房給我放火燒了!其余的人繼續去追,誰把那陰陽師斬落馬下,提那狗頭來見,誰就賞黃金萬兩!”
二王子一聲令下,身邊的弓箭手立馬行動,兵分兩路,一路人馬去追那陰陽師;一路人馬,飛身下馬,就去放火燒房燒店。
劉二憨子見了,急得跪了下去。
“我以為你們是在拍電影,在演戲,你們還動真的了?就真燒我的店,燒我的房了?”
“這人他說我們在做什麽?”
騎在棗紅色馬上的二王子問身邊的隨從。
“他說我們在拍電影!”
“哈哈哈!他是不是傻子?竟然說我們是在拍電影?”
“你們才是傻子呢?我都看得明明白白的了,你們都還想合起夥來欺騙我,把我當什麽人了?”
劉二憨子還只是相信自己的判斷,根本就不相信他們真的是在追殺那陰陽師。
“別跟他囉嗦!燒!統統的給我放火燒了!”
二王子命令著。
於是,嘍囉們就手持火把,就開始放火燒店,燒房。
劉二憨子終於清醒。
這真的不是在演戲,不是在拍電影,而是真正的在追殺人,在放火燒自己的房子和店了。
劉二憨子爬了起來,向著木屋衝了進去。
因為那屋裡還有自己沒起床的老娘——陳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