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那女子身子上的大蟒蛇,時而昂起頭,環視著四周。
時而又低下頭,伸著長長的舌信子,在那女子的身上,甚至被散亂的頭髮覆蓋著的臉上,嗅來嗅去的,似乎在探尋著什麽。
劉夏生不敢再看下去,屏住呼吸,閉上了眼睛。
只聽得一陣陣窸窸窣窣的響聲過後,劉夏生才敢睜開眼睛。
女子身上的大蟒蛇不見了。
劉夏生“啊”的一聲,轉身就想逃。
難道這女子是蛇的化身,是八百年,或一千年修練後的蛇精變的?
要不在這深山老林裡,這懸崖峭壁的下面,怎麽就偏偏會有一個孤孤單單的女子躺在這兒呢?
剛才那麽大的一條蛇,都爬上她的身上去了,她也不害怕,且那毒蛇又不咬她?
“餓,餓,我好餓……”
劉夏生還沒走出兩步開外,只聽得見女子又發出了輕微而細弱的喊叫聲。
劉夏生聽得女子的喊叫,突又停了下來。
他回過身來,又看著那躺在草叢中的女子。
“餓,餓……”
草叢中的女子繼續在喊著餓。
劉廈生的心裡,突然間就生出來了一種憐憫,他不再走了。
管她是蛇,是妖,還是人?
劉夏生看著她,就是覺得她可憐!而且,跟自己一樣,是怪可憐的!
同病相憐,惺惺相惜。
原來那種已經被嚇破了膽,尿都嚇出來了的害怕感覺,隨之,也消失不見。
劉廈先顧不了其它的,就向著那躺在草叢中的女子,撥開那些擋住自己去路的荊棘,腳在雜草叢中踩踏出一條路來,走到了那女子的身旁。
他準備俯下身去,把那女子扶著坐起來。
“餓,餓……”
女子的嘴裡,又在發出一聲聲微弱的似遊絲般的喊聲。
劉夏生停下了準備去攙扶女子身子坐起來的雙手,直起腰,就準備去尋找吃的。
聽到女子叫餓,自已也突覺好餓。
自己從一早到現在,水米未進,不餓,自己恐怕也成仙了。
可是,自己還不是仙。
劉夏生就用眼光,在周圍的地方尋找起吃的來。
搜尋了一遍,可什麽吃的也沒有發現。
劉夏生突又抬起頭,往懸崖峭壁看上去,發現了有兩棵碗口粗大的酸棗樹,長在懸崖的壁縫間。
酸棗樹上的葉子黃了,被山風吹拂著,脫落的葉子四處飄落。
樹枝上還掛著一些熟透了的黃橙橙的果子,在隨風搖擺。
樹上,還有一隻大山鼠,足有一斤多,趴在一根粗大的樹枝上。
山鼠也許是貪吃的緣故,才攀上了酸棗樹,到樹上去啃食酸棗果子。
見到了劉夏生,嚇得趴在樹枝上,伸著個頭,眼睛賊溜溜的看著劉夏生。
劉夏生顧不了看那隻山鼠,而是望著樹枝上那些沉甸甸的橙色果子,饞涎欲滴。
劉夏生心急火燎的就開始在岩石下面的周圍,尋找著能夠攀沿到懸崖峭壁上去的路徑。
可尋找了大半圈,他搖了搖頭,失望了。
這懸崖太陡峭了,跟刀削一般,不管從什麽地方都無法從下面攀爬上去,除非自己長了翅膀,再或者是有奇異功能,能飛上去。
可自己什麽都不是。
穿越了之後,自己還是十足的一個俗人。
劉夏生面對現實,悲觀極了,悲觀的就低下了自己的頭顱。
猛然間,劉夏生的眼睛就亮了,就發光了。
原來,劉夏生發現了腳下的一些歷經了多少雨雪風霜洗禮,發了黑的碎石子。
那些黑不溜秋的碎石子,有的如拳頭般大小;有的似巴掌般寬……
劉夏生心中一陣欣喜,就彎腰從岩石下面雙手各抓起一塊石子,然後,找到一個距離岩石遠一點的地方,右手的石子,就向著懸崖峭壁上的酸棗樹上擲了上去。
只聽“嘩”的一聲響,石子從酸棗樹上的枝葉間穿了過去。
遺憾的是石子沒有擊中樹杆,也沒有擊中樹枝,也就沒有搖落下任何一顆酸棗果子來。
倒是把那隻趴在酸棗樹上一動不動的山鼠,給嚇得沒命似的從樹枝上跳了下來,逃走了。
劉夏生沒有氣餒,又把左手抓著的一塊石頭遞到右手上,然後,又往酸棗樹上用力的擲去。
“嘩啦啦——”
這回石子擊中了酸棗樹上的一根樹枝,隨著響聲,掉落下好幾顆酸棗果子來。
劉夏生這回臉上終於露出來了一絲絲的笑容。
劉夏生沒有急著去撿掉落在地上,或雜草、荊棘叢中的酸棗果子,而是又去撿石子,接著再往酸棗樹上擲。
直到將兩棵酸棗樹上的果子,用石子擲得,擊落得所剩無幾的幾顆酸棗果子後,才去彎腰撿那些掉落下來的每一顆酸棗果子。
劉夏生抓起地上的一顆,來不及洗,也來不及擦一擦,就塞進了自己的嘴巴裡,咀嚼了幾下,然後,連棗仁一並吞下了肚子裡。
劉夏生就這樣一邊吃,在地上,雜草叢中,小心翼翼,細致入微的撿著酸棗果子。
“餓,餓!我好餓!”
女子又在叫餓了。
劉夏生剛又要往嘴裡塞的酸棗果子,就停住了。
自己不能太自私,他想到了正在一陣陣的叫著餓的女子。
撿了好大一會,劉夏生雙手捧著一捧黃橙橙的酸棗果子,就來到了還繼續躺在草叢上的女子身旁。
“別叫餓了!快睜開眼睛,吃的來了,野酸棗果子,熟透了的,看著都流口水。”
劉夏生說著,就蹲在了女子的身旁,將手裡捧著的果子也放在女子身旁的地上,就開始拿起一顆酸棗果子,在剝著皮。
剝好皮以後,劉夏生又把裡面的酸棗仁剝掉,然後,就準備喂給女子吃。
可女子的頭髮,散亂的將整個的面部都罩住了。
劉夏生這回倒忘了“男女授受不親”的古訓。
他用自己的左手,輕輕的撥弄開女子臉上的頭髮。
這時,一張年輕姑娘的面容,就呈現在他的眼皮底下。
原來,這還是一位年紀不過十八九歲的姑娘。
姑娘的臉,是一張瓜子臉,雖然瘦削,蠟黃,毫無血色可言,甚至顯得有些蒼白,但五官長得很端正,很精致。
可以這麽樣形容,這是一張曾經很是讓人著迷,美麗的面容。
姑娘的眼睛已經無力的半睜半開,充滿哀憐似的看著面前的劉夏生。
劉夏生的心猛然間就“突突突”的亂跳起來。
因為,活了二十多歲的劉夏生,就還從來沒有這麽近距離的看過姑娘的面容,就是今天早上的秀英妹子,他也沒有, 並且,也不敢。
劉夏生別過臉去,想不再看姑娘的臉,以免自己心裡產生意亂。
他把右手裡捏著的已經剝好了皮,去了仁的酸棗,就往姑娘的嘴裡面塞。
可是,他顫抖著的右手裡捏著的酸棗,卻並沒有塞到姑娘的嘴裡,相反的,卻塞到了姑娘的鼻子眼裡去了。
姑娘感覺很不舒服的發出了“唔唔唔”的聲音,並把頭搖晃了起來。
劉夏生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回過頭來一看自己的笨拙動作,臉就霎時間的紅了。
劉夏生不再別過頭去,而是大膽的直視著面前的姑娘,手中剝了皮,去了仁的酸棗,塞到了姑娘的嘴裡邊。
姑娘微張開嘴,開始慢慢的咀嚼起來。
看著姑娘津津有味的吃完一顆,劉夏生又接著剝第二顆。
就這樣,一顆接著一顆的剝皮;一顆接著一顆的喂給姑娘吃。
姑娘也毫不拒絕。
差不多的喂了二十多顆酸棗,姑娘的眼睛全然的睜開了,黝黑的眼睛裡有晶瑩的淚珠在閃爍。
姑娘的臉色也在漸漸的恢復,也開始有了紅潤的顏色。
更為難得的是,姑娘的臉上開始也有了一些微微的笑容。
盡管姑娘的笑容,還多少帶有一些遷就,一些哀愁,但那笑容,足夠令劉夏生心神不定了。
“大哥!”
姑娘看著劉夏生輕輕的叫了一聲。
劉夏生的手就突然的抖動了一下,無意中就觸碰到了姑娘的臉蛋。
劉夏生像觸電般似的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