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河流而下,河面上的螢火蟲越來越多,光線越來越亮。此時才發現,河面很窄,大約有10多米。對岸是一道陡峭的石壁,發出青色的微光。
高振華有些得意地說道:
“張遇春,看見了吧?多虧沒有聽你的!剛才要是跳進河裡了,咱們也是白忙乎一趟,根本上不了對岸。”
聽高振華說話的口氣,他的恐懼感已經大大降低了,差不多恢復到了平時狀態。
被高振華埋怨,張遇春並不服氣。他呵呵一笑,說了一句無法讓高振華反駁他的話:
“也許從剛才那個地方過河,就能上岸。”
高振華聽了張遇春的話,知道他是在狡辯,可也無話可說。
四個孩子沿著河流繼續往前走,越走越順利。劉小力似乎總能最先發現異常。周校長稱讚他有逆向思考的能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特點,讓他的眼睛特別銳利。
“快看啊!前面有一堆火。”
跟隨劉小力手指的方向,大家都看見了:在大約100米左右的河對岸,有一團熊熊燃燒的大火,火光衝天。在火光的映照下,對岸的石壁變成了紅褐色。
正當張遇春等人凝神關注那團大火時,劉小力突然說道:
“如果能捉到魚,咱們就可以吃烤魚了!”
原來,劉小力一直在琢磨著如何填飽肚子。他上一次在山洞裡,真的是被餓怕了。
“河裡有魚嗎?哎!算了,算了吧!有魚的話咱們也抓不到。”
高振華一邊說話,一邊走到河邊,低下頭查看,張遇春和小軍等人也走過來查看。
水面上,反射出微弱的光,讓人看不清河水深處。幾個人低頭看了一會兒,沒有看見一條魚的影子。劉小力有些失望:
“上一次有魚,這一次怎麽會沒有呢?”
張遇春打開手電筒,對著河水照射。不一會兒,就看見幾條魚遊了過來,圍繞著水裡的光柱遊來遊去,每條魚都有半尺長。
“有魚,有魚啊!”
幾個人一起歡呼起來。可剛喊了幾聲,大家就都有些泄氣。高振華剛剛說過了:抓不到魚!
手電筒要是能變成釣魚竿就好了!
張遇春想到這裡,他把手電筒往上一提,像拉起釣魚竿那樣,做出釣魚的動作。沒想到,水裡的幾條魚竟然全都跳出水面,追逐著那根晃動的光柱。
張遇春靈機一動,馬上想到了一個辦法。
“喂!聽我說!咱們回去把那棵枯樹枝和那根木棍取回來,就可以抓到魚了。”
小軍沒有聽懂張遇春的意思,他問:
“那怎麽抓魚啊?”
張遇春說道:
“咱們用樹枝和木棍把那件衣服撐起來,做成一個網。等魚往上跳的時候,我們趕緊在下面打開這個網,讓魚落到網裡面,就能抓住它們了。”
“好,好!”
幾個孩子一起叫好。劉小力叫聲最響亮,他終於不再擔心會被餓死了。
張遇春揮了揮手,招呼大家一起往剛才那個的洞口走。小軍和高振華兩個人嫌麻煩,又怕累,不想往回走了。他倆想在原地等待,讓張遇春和劉小力回去取樹枝和木棍。
小軍是城裡孩子,嬌生慣養的,受不了累吃不了苦。昨天從三岔口鎮走到山上,已經把他累得要死。剛才在山洞裡又走了很長一段路,他真的有點兒走不動了。
好吧,讓小軍和高振華在這裡等候。張遇春和劉小力轉身準備離開,
卻有些不放心,他叮囑小軍和高振華二人: “你們千萬不要亂走亂動,就在這裡等我們回來。”
張遇春說話的口氣,跟大人一樣。小軍和高振華一起答應道:
“好的!我們就在這裡等候,咱們不見不散!”
聽到小軍和高振華認真地答應了,張遇春才放心地出發。
不走不知道,走起來之後才發現,原來他們已經離開洞口很遠了。而且,由於走了很長一段下坡路。往洞口返回時,變成了一段很長的上坡路,爬起坡來挺費力的。
張遇春和劉小力兩個人一路小跑,緊走慢趕的,累得氣喘籲籲。前前後後用了大約一個小時的時間,等到二人抱著樹枝和木棍,回到和小軍、高振華分手的地方時,卻不見了他們兩個人的蹤影。
張遇春頓時有些生氣:
“告訴他們不要亂走亂動,就是不聽話!”
在山洞裡走散了,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兒。劉小力又急又氣,他扯開嗓子大喊:
“高振華、小軍,你們在哪兒?”
張遇春跟著劉小力一起大喊。連喊了數聲,一點兒回應也沒有。
張遇春順著河流往下面望去,只見河對岸那團烈火依然在熊熊燃燒,火焰旁邊的石壁呈現出紅褐色。
張遇春又用手電筒照了照水面,立即有幾條魚跳了起來,追逐著手電筒的光柱。張遇春關閉了手電筒,那些魚就鑽回了水裡,河水恢復了平靜,繼續無聲無息地流淌。
一切都沒有變化,跟剛才離開時一模一樣,卻不見了小軍和高振華二人。張遇春和劉小力十分著急,卻又不知所措。他們站在原地東張西望,大喊大叫。
忽然,河面上竄出一個怪物,發出一聲怪叫。那聲音很像豬嚎,但卻沒有殺豬那樣恐怖。
張遇春看見那個怪物長著豬頭一樣的腦袋,身子卻是魚的身子。張遇春還沒有來得及驚叫,就感覺渾身震顫,手腳發麻,好像被電流擊中了一樣。
瞬間,他感覺眼前一片模糊,好像穿過了一道屏障。穿過來之後,一眼就看見了小軍和高振華二人站在面前,劉小力跟在他的身後。
張遇春忙問他們二人,聽上去有些埋怨: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兒?喊你們也不回一聲!”
小軍卻說道:
“快看看周圍吧!我和高振華都不知道發生什麽了,懵懵懂懂地就來到了這裡。”
張遇春聽了小軍的話,趕緊看了看周圍,只見四周居然是一片空曠的綠色草地。遠處有一條蜿蜒起伏的山脈,山脈發出深色的藍光。有一條小路通向遠山,綠色草地和藍色山脈,被這條羊腸小路連接在一起。
再抬頭一看,他赫然發現,天空是黑色的,天空上有幾朵白雲。張遇春以為是夜幕,可卻看不見一顆星星!
天上有一個太陽,太陽長著一張笑臉,看上去像個慈祥的老奶奶。太陽發出的光線像月光一樣,但比月光溫暖,不像月光那樣冷漠。
張遇春由此斷定,現在不是夜晚,而是白天。
看到這些以後,張遇春和劉小力頓時大吃一驚。這到底是什麽地方?二人焦急地望著小軍和高振華,希望能從他們那裡知道一些答案。
小軍和高振華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他們的經歷和張遇春、劉小力完全一樣。
原來,在張遇春和劉小力走了以後,河裡忽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二人轉頭朝河裡望了過去,只見河面上站著一個怪物,腦袋像豬,身子卻是魚的身子。小軍和高振華頓時大吃一驚,渾身像遭到了電擊一樣,劇烈震顫,手腳麻木。二人隻覺得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知覺。
說是瞬間,也就是一兩秒的時間。等到二人恢復正常,手腳的麻木感消失了,才發現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說好了不見不散。盡管來到了一個新世界,他們也站在原地不敢動,怕和張遇春、劉小力走散了。
二人仔細觀看,腳下是一片廣闊的草地。山洞不見了,螢火蟲不見了,那條河流也不見了!
小軍講述到了一半兒,忽然問道:
“你們有沒有發現,這裡有一件最大的怪事兒?”
劉小力馬上喊道:
“那個怪物,豬頭魚!”
小軍搖搖頭,否定了劉小力。豬頭魚的確很奇怪,但小軍說的不是它。
張遇春說道:
“天空是黑色的!”
高振華對張遇春微微一笑,又故意眨眨眼睛,像是有些輕蔑。
“張遇春,你說的簡直就是廢話!再仔細看看吧!”
張遇春和劉小力朝四周仔細查看了一遍,抬頭望望天,低頭看看地。忽然,張遇春發現了:
“嗨!怎麽回事兒?我們在地上沒有影子啊!”
劉小力此時也發現了地上沒有影子,他故意前後左右地搖晃身體,又伸出兩隻手臂,在空中胡亂揮舞。無論怎麽折騰,地上都沒有影子。
沒錯!小軍剛才說的怪事兒,就是這件事兒。陽光照在身上,溫暖卻沒有一點兒炎熱。最奇怪的是,地上沒有影子。
這是為什麽?張遇春完全想不明白!
張遇春忽然想起了那個瘋老頭說過的話:
“夜晚沒有妖怪, 陽光下沒有影子。”
他馬上向其他幾個人鄭重地提醒:
“不能小看了那個瘋老頭!”
周校長曾經跟戴魯林說過,那個瘋老頭是個普通人,沒啥神秘的。瘋老頭說初一是陰天,那純粹是他瞎猜的。當時大夥兒都有些相信了,現在才知道,瘋老頭嘴裡說出來的話,不是胡亂說的,更不是瘋話!瘋老頭不是瘋子!
對於張遇春的提醒,大家反應冷淡,誰也沒有多說一句話。現在,根本顧不上想那麽多了,幾個孩子迫切需要知道下一步的行動目標和方向。在這片寂靜無聲的草地上,他們被空曠、孤獨和陌生等等困惑住了。這種從沒有感受到的困惑,讓他們心生恐懼。
張遇春看了看那條羊腸小路,他提了一個建議:
“咱們往山上走。”
在大家都沒有主意的時候,只要有人提出一個不算太離譜的建議,一般都會得到響應。
四個人沿著那條羊腸小路,往山上走去。小軍摸了摸褲袋,口袋裡有兩根蠟燭和一盒火柴。他突然感覺到有點兒餓,要是那些油炸果子沒有丟掉就好了。
或者,繼續留在山洞裡,說不定他們現在能吃到烤魚了!
想到這裡,他又有些害怕:河裡面有一個長著豬頭的怪物,就算留在山洞裡,他們能安全地跨個那條河,去到對岸嗎?
小軍想到這些,突然問大家:
“你們說,那個豬頭魚會不會吃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