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老張住在高坨子,張遇春的兩個長得很好看的女同學,周子玲和徐麗梅也住在高坨子。周子玲是校長的女兒,不用說,周校長也住在高坨子。
高坨子距離徐家窩堡很近。老高和戴魯林兩個人騎著自行車,很快就來到了民兵老張的家。
剛好,老張正在家裡。見面後一陣熱情地寒暄,老高把想法直接告訴了老張。
“老弟啊,你幫個忙吧,給我的朋友帶個路。”
老張很爽快,一口答應了。
“沒的說,你老高開口了,我一定照辦。”
老高和戴魯林一聽,非常高興。戴魯林問老張:
“你怕不怕得罪了狐狸精?前面那個村的張家可是很怕呀!”
老張沒有直接回答戴魯林,卻反問了他一個問題:
“老兄啊,你大老遠地從縣城來到這裡,到底是為了啥呀?”
戴魯林看了看老高,又看了看老張,笑著說道:
“老高在這裡,我就實話實說了。兄弟啊,說句不怕得罪你的話,我不信這些事情。我覺得那是兩個孩子亂說的,是封建迷信。我此次來,就是想到實地驗證一下,用事實打破封建迷信。這麽說吧,如果進到石洞裡看見了那兩具屍體,我就相信孩子們的話,我無話好說。如果沒有看見那兩具屍體,那就啥也別說了,肯定是封建迷信,是一場謠言。”
老張聽完戴魯林的話,哈哈大笑。
“兄弟言重了!不管你信還是不信,都不會得罪我。在我們這裡,也是有人信,有人不信。別人不說,就是那個叫張遇春的孩子,他老爹就半信半疑的。至於我本人,實不相瞞,我信!不為別的原因,就是看那兩個孩子,我就知道他們不會撒謊。老兄此次來,想要現場驗證一下,這是好事情,更沒有冒犯神靈,我老張怎麽會害怕呢?不怕,我一點兒也不怕。今天已經晚了,明天我給你帶路。”
戴魯林聽了老張的話很高興,可他從老張的話裡面發現了一點問題,於是就問:
“你說那兩個孩子不會撒謊,可張遇春的老爹卻是半信半疑。他是孩子的親爸爸,難道他會懷疑自己的兒子撒謊?”
老張又是哈哈一笑,臉上流露出一絲不屑。
“老兄啊,你一眼看上去就是個讀書人,我鬥膽說句不恭敬的話。有些讀書人的腦子,因為讀書讀壞掉了。有了一點文化,就特別愛認死理兒。他們管我們這些不識字的人叫瞪眼瞎,可他們這些人卻是睜著眼睛說瞎話。明擺著的事實,他們打死了也不承認。我老張雖然是個瞪眼瞎,可我最看重事實。你老兄要親自考查驗證,用事實說話,我一百個支持,一百個讚成!”
老張的言外之意是,張遇春的老爹腦子壞掉了!老高不同意,他在一旁趕緊糾正:
“剛才一見到張遇春的老爹,他就握住我的手告訴我:他原來是不信的,可到現場實地看過之後,他才相信了。”
老張聽了就說:
“這麽說,他的腦子還沒有完全壞掉。”
戴魯林此時插話說道:
“我也算不上什麽讀書人,我是初中肄業。一瓶子水不滿,半瓶子晃蕩,啥也不是。”
三個人正在說話,只見老張的老婆在廚房裡開始忙碌起來,準備飯菜招待兩位客人。老高一看,馬上站起身告辭。老張極力挽留,可老高堅決不同意。
“老戴是我的朋友,今天第一次來,按照禮數,這接風酒必須由我來安排。
老張啊,你不要跟我爭了,快請弟妹停下來,不用預備酒菜了。” 老高說的有道理,老張不再挽留。三個人約好了,明天去山頭。老高和戴魯林告辭,高高興興地離開了老張的家。
戴魯林帶著齊備的攀崖工具,打算在老張找到那個天窗的位置後,他從山頂上順著繩索滑下來,再從那個天窗進入山洞。
老高聽了戴魯林的計劃,就告訴他:
“明天讓我的兩個侄子也過來幫手。他們年輕有力氣,身體又靈活,保證讓你萬無一失。”
第二天,老張帶領大夥兒順利來到了山頭,大家做了分工。戴魯林和老高等幾個人上了山頂,老張在懸崖下面指引方向。老張在和戴魯林分手時,再三告訴他:
“那扇天窗距離山頂大約一二十米,距離地面大約五六十米,你從山頂上往下滑的時候,自己要估算好了距離。”
戴魯林答應道: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戴魯林和老高等人登上了山頂。從山頂上往下面看,只見老張已經找到了位置,正在下面朝眾人招手。
戴魯林不慌不忙,拿出那些攀崖的工具,教大家如何操作。又指揮眾人,把繩索在地面上固定好。準備妥當後,老高帶著兩個侄子,小心地控制好繩索,一點一點兒地往下慢慢放,戴魯林順著繩索往懸崖下面滑。老張在懸崖下面,大聲地指引著方向。
很快,戴魯林來到了心目中的那個位置。他四下裡看了看,發現沒有什麽天窗。他朝下面的老張大喊:
“這裡沒有天窗,你是不是記錯位置了?”
老張在懸崖下面來回走了幾圈,又四處張望,以確定位置。過了一會兒後,老張確信沒有搞錯,就大聲告訴戴魯林:
“沒錯,肯定沒有搞錯!”
戴魯林懸在半空中,上下左右再次仔細查看,結果還是什麽也沒有發現。戴魯林心想,那兩個孩子果然撒謊了。想到這裡,他就大聲告訴山頂上的老高:
“把我拉上去吧!”
戴魯林上來之後,臉上露出了微笑。
“老高啊,我真的沒有猜錯,那兩個孩子撒謊了!下面根本沒有什麽天窗,我仔仔細細查看了,啥也沒有!”
老高和兩個侄子很納悶,半天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侄子說道:
“老張記錯位置了吧?”
剛才老張在下面大聲喊話,大夥兒都聽見了,老張再三肯定,沒有搞錯位置。
戴魯林發現老高他們叔侄幾個人都有些不甘心,於是就笑著說道:
“不如再辛苦大家一會兒,我再下去多看一些地方。”
“好,好,就這麽辦!”
老高帶領兩個侄子,在山頂上前後移動了三四百米,把戴魯林一遍遍地放下去再拉上來,拉上來後再放下去。就這樣折騰了大半天,還是沒有發現那扇天窗。眾人又累又餓,老高隻好停下來了。
戴魯林收拾好工具,下山與老張會和。老張滿臉的困惑,一見面就對戴魯林說道:
“想不到,想不到!”
戴魯林有些得意,他再三向老張確認:
“老兄,你肯定沒有搞錯位置吧?”
“沒有,絕對沒有。就算我搞錯了一點點兒,你又多看了那麽多地方,肯定不會有錯了。”
戴魯林說道:
“偉大領袖教導我們,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我今天實地考察過了,可以放心大膽地跟大夥說了:根本就沒有什麽山洞,也沒有什麽死屍,這一切都是封建迷信!”
聽了戴魯林的話,老高等人面面相覷,尷尬地笑著,說不出一句話。他們打心眼裡不相信張遇春和劉小力會撒謊,可眼前的事實又是千真萬確。
過了一會兒,老張終於開口說話了。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想不明白也沒有辦法,咱們只能相信事實。”
忽然,老高的一個侄子說道:
“也許是狐狸精施展法術,把那個天窗給變沒了!”
這個想法,其實大家心裡都有,只是沒有說出來,因為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太不可思議了!
老高另外一個侄子說道:
“咱們一會兒下山,再去徐家窩堡走走,跟那兩個孩子問問,到底他們有沒有撒謊。”
老高不願再去,昨天遇春老媽駁了他的面子,他不好意思再去張家了,可戴魯林卻十分讚成。
“老高,你先別管什麽面子不面子的了,咱們再去跟兩個孩子核對核對,我也就徹底放心了。”
既然戴魯林想去,老高隻好答應了。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決定下來後,一行人往徐家窩堡走去。
天空湛藍,白雲如紗。一陣清風吹過,身邊的青紗帳發出嘩啦啦的響聲。剛好,一群小鳥從頭頂上飛過,啪嗒一聲,一坨鳥糞落在了戴魯林的腦門上。戴魯林的好心情,一下子被鳥糞給破壞了。他望著飛遠了的小鳥,罵了一句:
“壞東西!”
老高的兩個侄子看見了,偷偷地笑。
很快,眾人來到了張遇春的家。張遇春的老爹老媽都在家,屋裡還有一個矮胖的女人,那個女人正在興高采烈地說著話,她就是胖鵝。
遇春老爹看見老高等人又來了,先是一愣,接著哈哈大笑起來。
“太好了,太好了,今天可以好好地喝幾杯了!”
老爹笑了一半兒,發現老高的臉色不是很好,可戴魯林卻面帶微笑。老爹停止了大笑,馬上問道:
“出啥事兒了?”
沒等老高說話,戴魯林說道:
“我們剛剛從山頭下來。今天老張帶路,把那面懸崖仔細看了一遍,沒有發現那扇天窗,你說奇怪不奇怪?”
屋裡的人聽了戴魯林的話,全都愣住了。過了一會兒,老爹問道:
“會不會弄錯了地方?”
民兵老張果斷地搖搖頭。
“沒有,絕對沒有弄錯。我們在那個位置的前前後後,又多看了三四百米,也沒有看見那扇天窗。”
怎麽會有這樣的事兒?老爹一下子明白了,老高他們今天來,是想和兒子核對核對的。 想到這裡,老爹趕緊把兒子遇春叫到跟前:
“小子,你說實話,你們到底有沒有進到山洞?到底有沒有天窗?有沒有兩具死屍?你一定要跟我說實話,我是你爸爸!”
遇春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立刻答道:
“一句假話也沒有,全都是親眼所見。”
老爹不敢輕信,又逼問:
“你敢對天發誓嗎?”
遇春老媽和胖鵝在一旁聽見了,都責怪老爹:
“自己的兒子都不信,還非要他對天發誓,太過分了!”
遇春十分鎮靜,眼睛看著老爹,一點兒也不驚慌。
“我敢對天發誓。如果有半句假話,願遭雷劈!”
遇春發完誓,老媽真的生氣了,用手打了一下老爹。
“死老頭子,讓你遭雷劈!”
胖鵝趕緊說道:
“這兩個孩子我最清楚,從來都不說謊話。你們看看我吧,我一直胸悶氣短,吃了幾副湯藥也不好。昨天讓劉家的孩子跟狐仙祈求一番,我今天就全都好了!你們要是懷疑狐仙,我都不答應。老高啊,快把這些人帶走吧,不要給我們帶來晦氣!”
胖鵝說話很不客氣,讓老高很不舒服。老高剛想解釋,戴魯林阻止了他。
“走吧,老高。”
遇春老爹本想和戴魯林好好喝幾杯,沒想到他多說了幾句話,讓兒子發誓,一下子破壞了整個氣氛,老爹十分懊悔。
老爹把老高等人送到院子門口,他再三跟老高說:
“不管發誓不發誓,我兒子不會撒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