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城的市中心有一個獵人市場,開在了一個舊商場裡。很多獵人會來這裡交換情報,或者出售一些違禁用品。獵人市場沒有人組織,什麽東西都可以賣,但是有一條約定俗成的條例:不能殺人。
屍體會吸引噬獸,就算離得很遠。
蘇宇的目的就是來這裡買噬獸的情報,方便後面狩獵。蘇宇帶著一張簡單到極致的面具,面具上沒有任何的圖案,只是露出了眼睛。王白的面具就花俏的多,不僅精細的畫著五官,臉上還畫著兩個紅暈。這個面具並不是王白自己挑的,而是蘇琪幫他挑的。買的時候王白死不情願,但最後還是戴上了。
商場門口的玻璃已經碎了個乾淨,裡面的建築也很破敗。有很多獵人已經在商場內擺好攤了,商場的門口可以看到裡面有數十個獵人正在裡面走動,獵人大多都帶著面具,隱藏身份。
有的攤位上擺著十幾塊手表,都是陳舊的模樣,只是被稍加擦拭就放上了攤位,有的攤子則擺著一些藥品,大多都是官方壟斷的禁藥。也有掛著一個牌子的,牌子上有的寫的是“機械維修”,有的寫的是“治療”。
有些獵人不參與狩獵工作,到了陽面就到每個城市的市場工作。雖然危險,但是在內部城市,往往收費都十分昂貴。所以狩獵的獵人隊伍一般都自己帶一些藥品,除非到了無可奈何,沒有獵人願意來這裡。
蘇宇二人打著手電,走到商場最深處的一間小屋,小屋的門口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百事通”三個字。
小屋裡沒有燈光,只是有一個頭戴藍色面具人坐在裡面,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藍,好久不見。”蘇宇打招呼道。
“是你呀。”藍慵懶地回答道。他的本名沒有人知道,只是經常帶著一副藍色面具,就被人稱呼為“藍”。
“這次上來待多久?”
“這次大概待三個月,在下次獸潮之前要下去了。”
“哦。獸潮有消息了?”蘇宇有點好奇。陽面每隔幾年就會爆發一次獸潮,有時候是一個地區,有時候是多個地區。爆發獸潮的時候,原本只會待在自己地盤的獸王會離開地盤,四處搜尋生命。那時候,荒野將不會有一片安全的地方。
“官方內部的消息。”藍說了半句,沒有再說,只是伸出了一隻指頭。
“太貴了。”蘇宇從懷裡掏出一塊水滴大小的法則石搖搖頭,說道:“再加一個C級獸王的地點。”
藍沒有猶豫,本來就留了很多討價還價的空間,接過法則石說道:“大概在四個月後,官方檢測到一些跡象了,雨林裡的噬獸對公會基地的衝擊減輕了很多,噬獸的叫聲也少了不少。”
藍一邊說著,一邊在電腦上操作著,很快一張地圖被投影到了藍背後的牆上,地圖上標了一個紅色的圈。
蘇宇看著地圖,默默記下位置。看完後,又從兜裡掏出一塊鵝卵石大小的法則石,問道:“上次我問的生命法則系的獸王有沒有?”
“生命法則系的獸王太少見了,不過我手上剛好有一個,不過是B級的。”
“好,我買了。再加上五個C級獸王的位置。”蘇宇答道。生命法則系的獸王的信息比正常的獸王信息貴了不少,蘇宇早有心裡準備。雖然是B級,但並不是不能殺的。
噬獸和人一樣,會有定級。根據速度、力量以及法則系等因素,噬獸同樣分為E到S級。同等級的人可以勉強戰勝同等級的噬獸。
“這些情報沒有賣給其他人吧。”
“百事通的規矩,獸王情報只會賣給一個人,我不會壞了規矩的。”
蘇宇買好了情報,便準備離開。
兩人還沒有走出商場,突然一聲槍響回蕩在商場裡,槍聲的位置就是之前百事通的地方。周圍本來寧靜的城市突然出現幾聲吼叫聲,有屍體出現了。很多獵人聽到吼叫聲就立刻往外跑,但蘇宇判斷槍聲位置,就想回去看一眼。
王白拉住蘇宇,說道:“隊長,快點走。”
蘇宇搖了搖頭,說道:“藍我們認識很久了,他給我們的價格也比較便宜。我聽槍聲是從他那邊傳出來的,我得去看看。我很快回來,噬獸不會那麽快的。”說完就向裡跑去。
王白知道攔不住蘇宇,便跟著他進去。
小屋裡,藍心臟上有一個深深的刀口,倒在椅子上,手上的槍掉到了地上,面前的電腦已經不翼而飛。小屋外有一條血跡,通往商場的另一個出口。
來到小屋的除了蘇宇二人,還有四五個獵人,都帶著面具。
蘇宇摸了一下藍的脈搏,已經停跳了。
“藍已經死了。”蘇宇說道。
來的獵人都是藍的朋友,雖然不認識真正身份,但是都是認識很久的。
“百事通只有到了C級才能獨自開店,能這麽快殺他,那人至少要A級。”一個獵人說道,聽聲音是個中年男性。
“先別管凶手了,藍的屍體要盡快處理掉,要不會吸引來強大的噬獸的。”另一個獵人說道,是個女子的聲音,她有著一頭火紅的秀發。
“諸位有沒有帶火器的。”
幾個獵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沒有火器。
“沒那麽多時間了。”那名紅頭髮的女子說道。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法則石,對著藍的屍體,一道火光從法則石中冒出,席卷藍的屍體,很快將屍體燒成灰燼。
眾人見屍體已經處理完了,便不再逗留,剛想離去,一陣槍聲從商場外傳來。這次再也不是零星幾隻噬獸被吸引來,幾聲吼叫聲從裡商場幾公裡內傳來。
“不好,有人被逼急了開槍了,快走。”蘇宇聽到槍聲,大叫道。
這些獵人本來就都不認識,為了藍的事而來,現在事了,也就各自離開。
蘇宇二人出了商場大門,就往星空小隊臨時基地的方向趕去。迎面就遇上兩隻狼狗模樣的噬獸。王白抽出長劍,兩劍點在噬獸的眼睛上,蘇宇緊接著補了兩拳,將兩隻噬獸擊倒在地上,無暇補刀,趁著其他噬獸還沒有包圍上,兩人衝出了商場的街區。
蘇宇二人還沒有過兩條街,就見到前方聚集了大量的犬型噬獸,正在對著路中央大樹下的一個人攻擊。那個人帶著一副漆黑的面具,上面已經佔滿了噬獸紅色的血液,此時顯得格外猙獰。
他明顯受了傷,靠在大樹上,手中揮舞著一把刀,刀舞飛快,周圍噬獸一時半會奈何不得。
周圍並沒有留下噬獸的屍體,剛死的噬獸很快就會被同伴吃掉。吃掉同伴的噬獸脖子上的觸頭會愈發膨脹,當膨脹到一定程度,觸頭內的法則能量就會凝聚成為法則石,普通的噬獸就會進化。
“大概還有五十隻噬獸,已經出現進化現象。”王白估計了一下說道。
“現在出手救吧,晚了就麻煩了。”
“要是蘇琪在這裡就好了。”王白說道,處理噬獸群還是蘇琪比較輕松。
蘇宇從腰上抽出一把衝鋒槍,對著噬獸就來了一梭子,但一梭子下隻倒了四五頭,有的還沒有死透,但很快就都被其他噬獸分食。
王白腰上也別了一把槍,但是準頭太差,只能用來威懾。
“裡面的兄弟,能夠走動嗎?”蘇宇大聲喊叫,換了一個彈夾,給噬獸又來了一梭子。
大樹底下的人在蘇宇的幫助下壓力小了一點,趕忙回話道:“我腿傷了,沒法跑,出不去。”
蘇宇見他無法走動,隻好向獸群衝去,但噬獸實在太多,殺了一隻,其他的噬獸就會變得更強更難殺。
幾次衝擊無果,蘇宇手上也被噬獸抓了一道傷口,包圍圈內的人顯然也力不從心,被噬獸咬住了左手,幸好右手揮刀快,才沒有被拽下一塊肉下來。
“靠你了。”蘇宇看向王白。
王白也知道事情緊急,容不得猶豫,掏出一塊法則石,法則石內一滴墨水如同蝌蚪般遊動。
“銀鞍照白馬,颯遝如流星。”王白大喝。一道墨色的光芒從法則石中引出,化作一匹白馬。白馬足不觸地,腳踩白雲。
王白上馬,蘇宇也一躍而上。白馬馳騁,如同流星一般踏入噬獸群中,從大樹邊飛馳而過,蘇宇抓住時機,拽住那名男子衣領,將他提出噬獸群。白馬飛馳數百米,化作一趟墨水。詩道法則“化虛為實”。
獸群並沒有追上來,蘇宇背著那名男子,躲進路邊的一家商店裡。店裡的東西都已經風化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地板磚。蘇宇將男子放在,牆邊,王白也氣喘籲籲的扶著牆休息。
男子受傷很嚴重,腿上、腰上、手上都有傷口,血流不止。
蘇宇包裡還有一包繃帶,雖然沒有消毒藥瓶,但是能夠先包扎上給男子止血。
“你是誰?”王白雖然在一旁喘氣,但是嘴還是不閑。
男子的面具還沒有摘下來,此時顯然不想回答。
“切,不說就不說唄。”王白見男子不打算理自己,憤憤的說道:“沒禮貌,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你可以叫我白蕭。”男子突然開口說道。
“叫白蕭還帶這麽黑的面具。”
白蕭並沒有理會王白的話,只是緊緊抓著自己的包,忍著包扎的疼痛。
突然,蘇宇停下了包扎的動作。他看到白蕭腰上的傷口不是抓傷和咬傷,而是槍傷。
“白蕭先生,我問你一個問題,請你務必要回答。”蘇宇開口說道:“請問你這個槍傷是怎麽得的。”
白蕭沒有回答,蘇宇突然一拳向白蕭頭部打去。白蕭反應也是奇快,右手一抖,刀已擋在了面前。
蘇宇見偷襲未成,又補上了兩拳,但是都被白蕭用刀擋了出去。白蕭借蘇宇的拳勁,向後滑了三步。
“你們救了我,現在離去,我不會殺你們。”白蕭持刀擋在面前,刀還未出鞘。
“是你殺了藍?”
“是我殺的。我要的情報他不願意賣給我,我隻好搶了他的電腦。他如果不反抗就算了,但是他開槍打了我,我隻好殺了他。”白蕭回答道,話語中毫無波動,對自己殺了人沒有任何的感覺。
“藍是我的朋友。”蘇宇說道,話語中充滿著殺意。
“他曾經也是我的。”
“你就這麽殺了你的朋友?”
“是他的不對,是他不賣我情報,是他先動的手!”白蕭說話的時候眼神充滿了瘋狂,但很快又平息,冷冷的說道:“我是A級,你的法則天賦是拳道,兩步距離內我必殺你。”
“謝謝你告訴我。”蘇宇向後退了兩步,從腰上抽出槍,指著白蕭的頭。還沒有開槍,突然刀光一閃,白蕭一記拔刀斬,將蘇宇的槍切成兩段。
商店內的空間很小,白蕭靠在商店的後牆,蘇宇已經退到了商店門口。
“兩步距離是我殺你的距離,不是我的刀的距離。”白蕭冷冷的說道。他的刀已經出鞘,冰冷的刀光映照在蘇宇臉上。
蘇宇看向王白, 王白點了點頭。蘇宇心中已經明了,突然腳下發力,衝向白蕭。
於此同時,王白吟誦道:“畫戟遊閑刀入鞘。”詩道法則“詩說言靈”。
白蕭本來斬向蘇宇的刀突然被迫收入刀鞘中,蘇宇抓住機會逼近白蕭,一記直擊擊向白蕭。白蕭雖然有點驚訝,但是還是及時用刀鞘擋向了蘇宇的拳。
蘇宇本來也沒想這招能夠中,這記直擊只是虛招,接著一記鱷魚擺尾,收拳出腳,踢向白蕭右腰傷口處。白蕭腰上的傷口沒有包扎,此刻還在留著血。
“兩步以內了。”白蕭突然發話,一個側身,右手突然松開刀,法則力瞬間從手上迸發,一道黑光瞬間形成了一把刀,劈向蘇宇的腿。蘇宇此時招已使老,無法收回,同樣法則力湧向腿部,大腿外化作鱷魚尾巴,撞向白蕭的刀。
鱷尾並沒有擋住黑刀,黑刀輕松的在蘇宇的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傷。
黑刀無鞘,王白此時也沒有多余的精神力釋放“詩說言靈”。
蘇宇忍住疼痛,雙腳站住,格拳反擊,擊向白蕭面部。白蕭沒有防守只是一刀劈向蘇宇的手臂,又留下一道傷口。電光火石之間,兩個人已拆了數十招。
蘇宇大喝一聲,拉開距離,身上已經多了十幾道刀傷,正滋滋往外流血。白蕭腰間傷口中了一拳,傷口破裂。
“要不是我有傷在身,你已經死了。”白蕭話未說完,突然槍響,王白不知道什麽時候掏出了衝鋒槍,趴在地上衝白蕭射了一梭子子彈。
子彈飛射,擊起一陣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