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後,幾人從十八鋪子出來,李薇將車開到沿江路,幾人繼續在江邊散步,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自從在洗手間分開後,孫寧就沒和陳耀再說過話,對他是一副冷冷的神情,女人的心,海底的針,陳耀也不知道哪裡開罪了她,對此,他倒沒有什麽失望喪氣,而是莫名地有幾分欣喜。
看著孫寧和李薇拉著小丫頭孫亞琳走在前面,陳耀偶而扶一下微醉的孫玉成,兩人跟在後面倒是聊得起勁,孫玉成當大學老師也十多年了,講話難免文皺皺的,但是陳耀卻十分喜歡和他聊天--陽春白雪,增廣見聞,勝於讀書。
借此機會,陳耀將《侵襲》已經寫好的續寫內容和孫玉成探討了一會兒,他就和這一家子人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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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開車回到南珠區老宅,青磚雕窗琉璃瓦,牆內天井小院子,十足的廣南特色。七層出租房離老宅不遠,在城中村邊緣建的,出租收租就成了老爸陳至剛唯一的工作,日子過得也清閑。
陳耀一進屋,和父親打了個招呼,陳至剛白瘦的臉上笑著嗯了一聲,又像個老太公一樣,倚在大廳的老桌子上用水寫布練毛筆字---這半年來老爸越來越懶了,每次陳耀周末晚上回來,他連飯都不做了,就等著陳耀做。
陳耀正準備去廚房--怎麽著老媽在廚房裡忙碌著晚飯?昨晚老媽還在埋怨父親打通宵的牌,今天怎麽還在這裡做晚飯?而且臉上還洋溢著輕松歡暢的神情。
看這樣子,敢情老爸老媽這一年多的再次來往,終於邁出了關鍵一步,破鏡重圓了?陳耀的心一下就熱騰騰起來,
2008年爸媽離婚後,三口之家分成兩半,陳耀常常早上在老爸這吃早餐,晚上就跑到老媽教書的學校吃晚餐,那愁心的滋味,那扎心的感受,直到兩年後考上大學時才緩解變淡。
十二三年間,老媽一心教書,盡責育人,沒有再婚;老爸則心灰意冷,得過且過,也沒找對象。如今兩人五十多歲,老媽也從講壇上退休了,頭髮也半白,人生已過半。
然而,以後的日子還長久著呢,人到老來還是得要有個伴。常聽老人說:知冷知熱總是在夫妻之間,子女各有自己的家和世界。
啊!這種合家團圓融洽溫暖的日子,多好!
“媽,我在路上買了一隻文記白切雞、半隻烤鴨,您這個雞肉放冰箱裡明天再做吧。”陳耀高興地進了廚房,看著老媽正準備蒸雞肉,趕緊說。
“好,你買這麽多菜?那我再做個青菜,花甲湯已經煲好了,還有紅燒魚,去叫你爸吃飯。”李秀蘭看著高高大大的兒子走進廚房,臉上透著溫柔的神情,笑容掛上眼角,然後麻利地用保鮮膜套好排骨肉,放進冰箱。
“爸,吃飯了。”陳耀叫了一聲父親,就開始張羅碗筷。
“哦!寫完這一句--宜將乘勇追窮寇.......”老爸輕輕地回了一聲。
不一會兒,飯菜擺好,三人落坐,四菜一湯,簡簡單單。
陳耀給爸媽各倒了一小杯酒,然後說:“爸,媽,來乾一杯。”
陳至剛和李秀蘭兩人臉上的高興神情也更加明朗,三人就碰了一下酒杯,一飲而盡,陳耀又把酒滿上。
“耀耀,多吃肉,多吃魚。”李秀蘭夾了幾塊給陳耀,又夾給陳至剛:“你也多吃點,這麽兩大碗。”
“嗯,我自己來。”老爸話不多,也夾了一塊燒鴨腿給老媽。
“媽,今天的紅燒魚特別好吃,還有紫蘇香味的。”陳耀很久沒吃到過這種味道了,老媽老家在湘南,做菜偏湘南味。
“就你會吃,魚和紫蘇都是從你外婆家裡帶來的,星期二坐你小舅車回了一趟湘南。”
“啊!媽,怎麽沒聽你說,不然我也去了,春節也沒去成外婆家,這個新冠疫情太折騰了,好久沒去看外婆了。”陳耀想起外婆家在崇山峻嶺的山腳下,青山碧水,綠意盎然,小時候在那裡渡過了好些個清涼的夏天,經常和小舅及表弟一起,下溪捉魚捉螃蟹,爬山摘野生的酸棗彌猴桃,外婆還最愛講故事給他聽, 什麽地主窮人、神仙道婆、民間傳說,鬼怪故事,一大籮筐。
“你不是在上班啊--你小舅回去把你外婆接來了,昨天回到廣陽的,你小舅沒跟你說啊?“
“沒呢,這個星期我也沒去小舅那,老爸老媽,要不我們明天一起去小舅家吧。”陳耀開心道。
陳至剛咪了一小口酒,喝了酒後的臉上有點了血色,思索著道:“行,上午去買點禮物,我們去解放路買。”
“耀耀,明天你不是要上班?”李秀蘭細心地問。
“媽,公司倒閉了,正要跟您們說。”
“怎麽突然就倒閉了?“
“還不是因為這個疫情,公司做外貿,一年多沒什麽生意,公司股東突然就決定將公司關閉了。”
“哦,現在倒閉的店鋪公司是很多,你就當休息一下,工作慢慢再找,房貸車貸,媽來付。”李秀蘭關愛道。
“媽,您真好。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陳耀殷勤地幫老媽夾菜。
“去,老大不小了,還唱小孩子的歌!那張嘴越來越會說了。”李秀蘭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當然了,我隨您。不過,媽,房貸車貸我能應付,您也知道我寫了幾本書,投資股票也賺了點錢,不用擔心我。”
“知道我家兒子有本事--什麽時候把本事放在大事上,結婚娶個老婆,讓我們帶孫子啊?”李秀蘭笑道,陳至剛也放下筷子望過來。
“啊!媽,就饒過我吧,現在每次回來,都要說結婚娶老婆。”陳耀痛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