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心公國的王都,獅心堡。
豪華的大公城堡內,最大的那間議事正廳緊緊關閉已有好幾個小時,時不時傳出一些東西摔碎的聲音和怒吼聲。
廳外或站或立著不少權貴,此時都如待訓的小學生們一樣,緊張不安地踱步。
廳門終於開了。
所有人分立兩邊,不敢偷窺廳內的情景。
幾位大臣依次走出,表情都非常凝重,但表情最難看的莫過於軍務大臣奇特道森,甚至於他的額頭上磕破了一個大口子,血液糊滿了半張臉,早已凝固成暗紅色的血塊,看起來異常狼狽。眾人見此,心情都沉了下來。
軍務大臣奇特道森看起來是一肚子的悶火無處發泄,屬下們都不敢輕易吱聲,一行人沉默著走到了大公堡門口時,奇特道森才停下了腳步,回頭怒吼道:
“一個個的屁都不敢放,老子有那麽恐怖嗎!”
“不不不。”
“沒有!”
......
一眾屬下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奇特道森重重地哼了一聲,怒容平複了一些,對一個屬下說道:
“通知圖拉姆那個小子,給老子推過去,老子就不信了,區區三千獸人還想搞出什麽風浪。”
另一個屬下低聲說道:
“大人,剛剛收到了新的線報。”
奇特道森眉頭一抬,接過紙條,上面寫著:
恐遭奧丁人突襲,保守估計會在萬人以上。
奇特道森的臉龐眨眼間就變得通紅一片,憤怒地撕爛了紙條扔到屬下臉上,大吼道:
“滾你娘的臭屁盡扯淡,以後給老子傳遞情報先過濾一遍,帶點腦行不行!”
屬下連忙跪在地上磕頭。奇特道森冷哼一聲,用力地推開了側門走出大公堡,堡外的空氣讓他狠狠地打了個哆嗦,含糊不清地惱道:
“這狗日的天氣怎就突然這麽冷了。”
氣喘籲籲地走下數十級台階,奇特道森並沒有馬上登上馬車,因為一輛馬車緩緩地向他靠近。奇特道森的怒容一下子消失了大半,態度也顯得端正了許多,顯然來者讓他有些忌憚。
一道足以稱得上完美的修長身影從馬車上跨了下來,容貌俊朗而端莊,一襲正裝貼身而高貴,奇特道森與來者簡單擁抱了一下,說道:
“羅蘭閣下也找大公有要事相商嗎?”
來者正是那位傳說中的羅蘭·萊因哈特。
羅蘭平淡地笑道:
“大公指示,我的白羽輕騎大概也要上前線了。”
奇特道森沉默了一會兒,羅蘭·萊因哈特領銜的白羽輕騎團可謂是大公眼中的香餑餑,雖說一直傳聞其強悍,但自成立以來從未外派過,其打造成本據說是尋常騎士團的十倍之多。雖說如此,但沒有人對此發表過意見,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大公為羅蘭·萊因哈特親自打造的一支無敵之師,這也與公國裡的一個傳聞息息相關。
據說羅蘭·萊因哈特其實是大公的私生子。
奇特道森目送羅蘭登上台階,回頭對自己瑟瑟發抖的屬下說:
“把那個傳來最新情報的人找來,我要親自問問他。”
......
赤龍領與紅葉領接洽的赫爾城沿線,一支頗具規模的軍隊已然成型。
以第三軍團的一團之長圖拉姆為首領,以第三軍團兩個滿編營大約兩千人為核心,再從赤龍領以及周圍領地迅速抽調了大量民兵駐軍,組成了一支大約七千人的混編軍隊。
事實上在奇特道森的命令到來之前,圖拉姆已經帶領著混編軍隊壓到了赫爾城,再往前一步,就是他們臨時劃分的戰線。
赫爾城城外,密密麻麻地扎了許多個臨時營地。
圖拉姆穩坐在中軍大帳內,迎來了第一波斥候的回歸,還沒等斥候小隊坐穩,圖拉姆神情嚴肅地問道:
“獸人動向如何?兵力是否如情報所言?”
斥候小隊隊長回答道:
“目前已離開斯普林村,方向向東,猜測目的地蒙大拿,預計明日中午到達。兵力正如先前反饋,大約在三千出頭。”
圖拉姆喃喃說道:
“明日中午,時間綽綽有余...蒙大拿就給它們了,性命保住了就行。跟蒙大拿的納斯裡子爵對接上了沒?”
斥候長的臉龐突然緊繃起來,緊張地低聲說道:
“對接上了。但納斯裡子爵決定死守。”
啪!
圖拉姆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案上,震怒道:
“糊塗啊糊塗!納斯裡也是個通透的人,怎麽就舍棄不下一個領地,人要是都沒了,領地有什麽用!”
斥候長趕緊起身,湊到圖拉姆附近,聲音壓得極低,說道:
“納斯裡子爵說,他們沒法退。”
“沒法退?”
圖拉姆怔了一下,皺起眉頭,低聲問道:
“什麽意思?他發現了什麽嗎?”
斥候長搖了搖頭,說道:
“納斯裡大人只是說,進退兩難, 只能死守才有一線生機。”
圖拉姆垂下眼簾,百思不得其解,心道:
納斯裡啊納斯裡,你到底是在賣什麽藥。你這樣一搞,我也不敢輕舉妄動了。難道你是在害怕撤退到紅蓮城的途中會被襲擊?的確有很大概率藏著別的獸人軍隊,但是他們真的會在蒙大拿和紅蓮城之間登陸嗎?紅蓮城駐扎著整個公國東部最強悍的兵力,一整支紅蓮騎士團和第三軍團整整兩個整編團,一支幾千人的獸人軍隊靠近紅蓮城,豈不是找死?難道有更多數量嗎?也不可能,北部防線的那些人又不是吃乾飯的,平白無故少了三千名獸人戰士可能不容易被發現,但如果是上萬名或是數萬名,那是絕對不可能能夠瞞天過海的。那到底是為什麽?納斯裡,你為什麽不跑?難道真的有別的顧慮嗎?
圖拉姆足足思索了十余分鍾,才咬牙拍了板:
“我們等,既然納斯裡還在賣關子,先看看他的打算。”
他的部下,原第三軍團的營長連忙說道:
“大人,這一等,要是丟了蒙大拿,可就得算在我們的頭上了。”
圖拉姆面色冷硬地說道:
“我了解納斯裡,這個人不是個白癡,既然他不說,那說明真有可能藏著什麽東西...可能是他還不確定,要是謊報軍情他可得掉腦袋,於是也沒法說…不管怎樣,起碼一時半會兒他還丟不了蒙大拿。我們等兩天,看看情況。”
圖拉姆主意已定,其他人也無權多言,只不過納斯裡子爵這個決定無意之間讓後方的援軍陷入了諸多困惑和疑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