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數十米內,只剩下一片焦土。
愛麗絲跪在爆炸的中心點,別說傷口,連衣服都沒有多出一絲一毫的褶皺。
一道被炸飛到幾十米高的身影重重墜了下來。
咚。
亞文蜷縮著身子,身上裹著一層淡金色的外殼。
亞文睜開眼睛,身上的淡金色外殼隨著肢體的移動也碎成了一塊一塊剝落下來,消弭在半空之中。
但這般爆炸中,亞文竟也安然無恙。
愛麗絲一臉震驚地看著亞文,說道:
“怎麽可能?”
方才的一瞬,亞文體內的獅氣再次自己運轉起來,形成了這樣一層盔甲,確實沒想到這麽好用。
但現在亞文依舊不知道如何主動使用這股氣。
亞文盯著愛麗絲的手掌,目光中仍是心有余悸。愛麗絲故意張開手掌,挑釁似地看向亞文,說道:
“女巫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還想著帶我走嗎?”
亞文長出了一口氣,這樣看來他更不能隨隨便便放愛麗絲走了。
亞文撿起紫光氤氳的手銬,突然看到了愛麗絲手腕上猙獰的傷口,問道:
“疼嗎?”
愛麗絲一怔,惱羞成怒地吼道:
“關你屁事!”
但愛麗絲還是乖乖地伸出了手腕,亞文也沒有更好的主意。
哢噠。
手銬重新套到了愛麗絲的手腕上,淡淡的紫光在愛麗絲的手腕上又灼出了淺淺的一道傷痕,如果仔細看的話,傷口處如同腐蝕一般不停地冒出細小的氣泡。
愛麗絲像沒事人一樣早已習慣。
咻。
亞文突然感受到了風的變化,才剛回過頭去,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力重重地彈飛出去。
一個穿著幽藍長袍的年輕男人悄無聲息地從一棵樹後走了出來,長袍上點綴三顆亮晃晃的金星,年輕男人緊緊閉著眼睛,卻似乎對面前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說道:
“陸地上的人類已經不再仇視女巫了嗎?”
男人身後,一匹馬拉著一架極不尋常的馬車踢踏踢踏地走來。
車身由極其沉重的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如同一個移動的碉堡一般,但偏偏就被一匹尋常的馬很輕松地拉著,輕若無物,廂身上有一個極不顯眼的陰刻,圖案很簡單,只是寥寥數筆,卻是從未見過的。
亞文的身上纏著一圈圈蹦著閃電的荊棘條,亞文掙脫得越是用力,那束縛的力量便大。
“不要白費力氣了,這是3A級別的術陣,就算是中階專職,中了這招一時半會兒也掙脫不開。噢,中階專職就是你們口中的大騎士。”
閉著眼睛的男人勾了勾手指,一根纏著閃電的荊棘條從亞文身上延申出來,另一端被男人抓在手中,男人說道:
“陸地上的人類,把女巫交給我吧。放心,我是不會傷害她的,她也只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亞文突然問道:
“你是煉金術士?”
男人啞然失笑,說道:
“你可以用貧瘠的知識這樣定義我,但我更青睞陸地上的人類叫我術士或是魔法師。真相已經被歷史的黃沙掩埋,可悲啊,陸地上隻留存下區區一支煉金術為奧術之神加冕。”
亞文若有所思,他感受著禁錮在身上這股力量的脈絡,一股極其熟悉的感覺從心底猛地升起。
緊接著,一個仿佛失去了顏色的術陣從亞文的身下猛然綻放,但這個術陣充斥著矛盾與不協調的感覺。
就像是用完全相反的順序將這個術陣勾勒了出來。
亞文身上的荊棘條在這個術陣之下瞬間老化失效,如同融化了一般化成了虛無。
閉著眼睛的男人眉頭一抬,震驚地說道:
“反轉術陣!難道你也是法師,這不可能。”
男人一下子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測,但他無法解釋為何亞文能夠使出這項極其精妙的技術。
在魔法師的世界裡,知識與技術從來都是佔據高點的。魔法師們不推崇以力破力,而是追求完美的解答。反轉術陣,就是應運而生的一項極其高超的技術。簡而言之,就是在合適的時間和節點用相反的力量將原術陣完全化解。
亞文沒有給男人震驚的時間,掙脫之後的第一時間,亞文的腳尖微微一點。
順著風的軌跡,順著萬物的脈絡。
亞文瞬間出現在男人的面前。
但是男人的反應也極為迅速,幾乎在同一時間,手掌高高抬起,掌心正對亞文。
一個術陣從他的掌心猛然綻放:
“矮人王盾。”
一面古樸的木盾在兩人之間凝聚出來,正好擋下了亞文的拳頭。
哢嚓。
木盾碎裂,消散在虛無之中。
亞文能明顯感受到這個術陣的強度遠不及方才那個閃爍著電光的荊棘條。
但此刻的兩人之間已沒有緩衝的余地。
亞文的手臂一抬。
但他馬上感受到了腦後的動靜,不作猶豫,立刻向側面一跳。
一隻雪梟急速地扎向了他原先的位置。
這片刻的功夫,男人再次舉起了手臂,一個繁複的術陣在他的掌心醞釀。
強度越大速度越慢嗎?
亞文心如明鏡,從腰間取出已黯淡如尋常鏽劍的那把紅蓮劍,當成飛劍一般扔向了那個男人。
男人身子微微一避,頓時擾亂了術陣的形成。
緊接著,亞文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手掌輕輕一揮,便將男人打昏了過去。
亞文看著昏倒的男人,更加頭疼了。
但他馬上注意到了那輛不同尋常的馬車,心裡便有了盤算。
三下五除二,亞文將男人捆成了粽子扔進了馬車之中。
打開車廂的時候,亞文還狠狠地震驚了一下,這絕對是他見過最豪華最奢靡的車廂,就算是雅斯敏的馬車也不及這架馬車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
亞文拍了拍手,才注意到那隻雪梟還一直在頭頂盤旋。
“不要傷害我們。”
一道聲音響起,亞文疑惑地四處看了看,然後才注意到說話的竟然就是頭頂的這隻雪梟。
雪梟撲騰著翅膀,生澀地說道:
“我的主人來自奧術之都奧斯維吉亞,無意卷入陸地上的爭鬥,對陸地上的人類也沒有惡意。”
亞文盯著頭頂的雪梟,默不作聲。
雪梟似乎明白了亞文的意思,撲騰了兩下翅膀,落到了亞文面前,乖乖地原地躺下,說道:
“請別傷害我的主人。”
雪梟又補了一句:
“輕點。”
亞文麻利地將雪梟捆成了鳥粽子,同樣扔了進去。
兩個捆得嚴嚴實實的人與鳥一動不動地躺在了車廂昂貴的毛皮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