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事的村莊位於紅葉領境內,叫艾爾村。隔著老遠,亞文已經能聞到一股濃鬱的血腥味,上百個隻穿著粗糙皮甲的民兵三三兩兩地散在各處,卻沒一個願意靠近死寂的村莊。
民兵頭子一臉難看地迎了上來,對大胡子溫斯洛說道:
“大人,村裡暫時還沒動過。”
溫斯洛翻下了馬,與民兵頭子碰了碰拳,皺著眉頭說道:
“沒人進去看過嗎?”
民兵頭子指著邊上一個吐到虛脫的民兵,說道:
“就一個。”
溫斯洛的面色更加凝重,轉頭對亞文說道:
“大人,看起來情況不太妙。”
亞文翻了下馬,對彌撒亞說道:
“你就待馬車上。”
丹·克勞德環視四周,問道:
“預計什麽時間出事的?”
民兵頭子馬上回答道:
“絕對沒有早過昨天傍晚,昨天傍晚艾爾莊的集市才結束,附近其他村的不少村民都安全回去了。”
到最後民兵頭子也沒敢陪同進去。
在民兵們敬畏的目光中,十幾個披著鬥篷、穿著精鐵盔甲的騎士走進了這個散發著濃重死氣的村莊之中。
才剛拐過一個彎,眾人就停下了腳步。
極其駭人的一幕突兀地在眾人眼前展開。
不遠處的空地上,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具屍體疊成了一個金字塔的模樣,不管是老人小孩男人女人,都成了這座屍體金字塔的一部分。
丹·克勞德低聲指示道:
“看看有沒有活口。”
十一個騎士立刻分散開來,迅速衝到了各個屋子裡。
亞文走近了些,眼前龐大的屍山如同要傾倒過來一般帶來巨大的壓迫。
被壓在屍山底下的一具屍體有些突出,是一個小女孩,僅剩下一條手臂和胸腔之上的部分暴露在屍山之外,剩下的大概已經被壓成肉泥。
女孩睜大著眼睛,但兩個眼眶只剩下黑洞,眼球不翼而飛。
縱觀整座屍山,每一具屍體的眼球竟然都消失了。
溫斯洛捂著鼻子,跟在亞文後邊,聲音都微微變形,說道:
“前一個出事的河水莊也是這樣,屍體疊成了山,眼珠子都不見了。但河水莊被發現的時候已經過了好些天,本來還以為眼珠子可能是被禿鷲叼走了。”
亞文皺著眉頭,蹲下來,幫她合上了空洞洞的眼眶。
但手上的觸感卻讓亞文停住了動作。
亞文摩梭著自己的手指,指尖沾上了一種透明的黏液。仔細看的話,整座屍山上所有的屍體表面都沾滿了一層薄薄的透明粘液。
丹·克勞德也發現了這點,湊近了用手指沾上一些,甚至還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一股濃重的腥臭味讓他頓時皺起了眉頭,但他顯然也不知道粘液的出處。
沒過多久,隨著一個個騎士的回歸,眾人收獲了讓人沉默的答案。
無人生還。
“不對。”
溫斯洛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奇怪,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屍山,甚至走得更遠了些以看的更清楚,繞著屍山緩步走著,一邊嘴中還默念著什麽。一圈下來,溫斯洛按著額頭,目光中充斥著恐懼與疑惑,說道:
“這裡再怎麽算也不可能超過一百二三十人,但是艾爾村的人口去年就超過了兩百人。”
“人不光被殺了,而且被帶走了一小半。”
溫斯洛看向亞文,頓了好一會兒之後,
說道: “所以是不是有一些人可能還活著。”
當然不可能排除這個答案,但是就算活著,要去哪裡找?
亞文等人現在還是無法確認到底是什麽東西襲擊了這兩個村莊。
“你不能進去...”
外邊似乎出了一些騷亂。
馬上眾人就看到一個被捆得嚴嚴實實的男人蹦蹦跳跳地竄進了村莊,本來還一直跟在後頭的民兵們不小心看到了屍體金字塔,臉色一變立馬逃了回去。
更令眾人驚訝的是,這個男人竟然一直閉著眼睛,似乎是個瞎子,卻不妨礙他準確地尋到路徑,還是以跳的方式。
亞文頓時又有些頭疼。
但這個自稱是魔法師的男人蹦到了眾人邊上後,竟說道:
“在下是這位大人的跟隨者,請不要驚訝,那輛馬車也是在下送給大人的。”
這裡的大人當然只能是亞文。
但眾人仍是一臉狐疑地看著他被五花大綁的模樣。
年輕魔法師灑脫地笑了笑,還蹦蹦跳跳地原地轉了個圈,說道:
“這是在下的穿衣風格,也是修煉的一部分。”
於是眾人看向了亞文,亞文隻得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年輕魔法師面向屍體金字塔,輕松的臉頰緊繃起來,神情變得莊重肅穆,抿著嘴唇說道:
“在下恰巧了解一些生僻的知識,這般景象在下也曾經在書籍中讀到過。”
眾人立刻來了精神,年輕魔法師娓娓道來:
“生活在極北大草原的獸人們遵循著一些自上古時代流傳下來的習俗, 例如祭祀,不同的部落有不同的祭祀習慣,甚至同一種族不同分支的部落也遵循著不同的祭祀習慣。而眼前的這個血塔毫無疑問就是某種祭祀習俗,而且具備明顯的獸人特征。所以這是獸人做的。”
丹·克勞德下意識就低聲反駁道:
“獸人怎麽可能突然出現在這個位置,如果說是所羅門雨林還有可能...”
年輕魔法師沒有回應,繼續說道:
“屍體失去眼珠,是一個很獨特的現象。你們知道嗎?獸人們在食用人類時會拋棄頭顱,它們認為人類的頭顱充斥著不潔與邪念。所以獸人是不可能會食用人類的眼珠。所以只剩下一種可能性。”
年輕魔法師的描述讓眾人微微變色,特別是他的言語之間將人類當成了某種隨處可見的食物。
但顯然年輕魔法師並不在意這些,他不知做了些什麽,身上的繩子突然一松,束縛解開了。他用手指沾了一些屍體上的粘液,放在鼻子下面細細地嗅了嗅,露出了滿意的神情,隨後竟伸出舌尖舔了舔指尖。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紛紛色變,目光中透露的全是不可思議。
隨後年輕魔法師從懷裡取出一個不知什麽材質的瓶子與一個薄如羽翼的刀片,小心翼翼地將屍體上的粘液刮到了瓶子裡,一邊輕聲說道:
“這是上好的巨魔唾液,在一些中階以上的珍貴藥劑中都是必需品。”
眾人見到這一幕,無不感到陣陣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