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棒了...”
方濟緩緩垂下頭,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蒸汽從他的口中吐了出來,他的身體逐漸扭曲成極具爆發力的姿態,皮膚表面不斷透出蒸汽。
“該死的家夥,你讓我好高興...你可不能跑啊!”
砰!
方濟猛地衝了出去,在地上炸出一個誇張的巨坑,以極快的速度筆直衝向了亞文的方向,不管遇到什麽統統撞成了碎片。
亞文猛地拉住了馬,目光中透出極鋒銳的利芒,身上的氣息眨眼間也調動至高點。
“怎麽了!”
枯葉和雅斯敏紛紛停住了戰馬。
亞文將赤刃插進腰間,跳下了馬,拍了拍馬的屁股讓它跑遠點:
“有東西來了。”
亞文面無表情地站在了原地,面朝某個方向,慢慢地調整呼吸。
枯葉的耳朵微微一動,顯然也聽到了某些動靜,臉色一變。
“我感覺到了,是衝我來的。”
“你們先走。”
經過了這一趟的驚心動魄,亞文和枯葉、雅斯敏磨練出了某種無言的默契。雅斯敏點了點頭,拉起馬頭,說道:
“裡斯伯格山谷見。”
枯葉和雅斯敏換了個方向繞道前行,雖然不知道他們面前會不會有其他障礙,但起碼肯定能躲過眼前這個存在感強到誇張的東西。
聲音越來越響,逐漸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陣陣勁風。
亞文靜靜等待。
突然間,亞文睜開了眼睛,猛地向後一躍。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他原先的位置。
“找到你了...”
黑影劇烈的喘息聲遮掩不住他的興奮與狂喜,灼熱的體溫掀起陣陣熱浪。
亞文這才看清來者,原來只是個人類。
塵埃落定,方濟也看清了亞文的臉,他的表情突然變得非常精彩:
“怎麽會是你?”
方濟滿臉的不可思議,就差把震驚兩個字寫在臉上:
“怎麽可能,這不可能。”
亞文仔細端倪方濟的臉,鬼使神差地報出了一個名字:
“方濟·阿卡迪亞。”
難道是熟人嗎?亞文皺著眉頭,覺得並沒有那麽簡單。
方濟摩挲著下巴,悄然間收回了如同狼煙般的嗜血氣息:
“原來是這樣,亞裡士多德,又被你當槍使了啊...”
方濟的目光中露出極深沉的殺意和憤怒,他清楚地知道亞裡士多德先前是接下了斬殺亞文的任務,這是拿他方濟當槍使,試試亞文的水深啊...
但偏偏他還遲早得面對亞文。
該死的,這種感覺真是差勁透了啊...
方濟一個翻身跳到了樹上,露出森森白牙:
“亞文·萊因哈特,你我之間必有一戰,但不是現在,沒想到你這個廢物竟如此深藏不露,連我父王都被你欺騙過去。”
“洗乾淨你的頭顱,我擇日再取!”
方濟哈哈大笑,幾個縱跳,眨眼間就消失在視線中。
方濟·阿卡迪亞…阿卡迪亞…
亞文吹了個口哨,喚回了戰馬,直奔裡斯伯格山谷。
路上他見到了那個被紅蓮炸出的巨坑,心頭凜然。
裡斯伯格山谷入口,穿著血紅盔甲的騎士團騎士守在那邊,見到亞文迎了上來。
亞文這才放下心,翻下了馬。
騎士牽著他的馬,說道:
“雅斯敏大人和傭兵們都在營地。
” 圍著篝火,雅斯敏、枯葉枯木、霍克都安然無恙,還有個熟悉的身影,紅蓮騎士基恩·羅。
“亞文。”
枯葉起身迎了上來,與亞文碰了碰拳。
霍克也聽說了亞文的表現,大受震撼,拍了拍亞文的肩膀,埋怨道:
“兄弟,你這藏著掖著不厚道啊。”
“就等你了。”
雅斯敏剛準備站起來,突然就向後倒去,得虧枯木扶了一把。
眾人馬上圍上去,基恩·羅簡單察看了下,說道:
“虛脫了。”
隨即掐著雅斯敏的穴位,雅斯敏悠悠醒來。
基恩·羅從兜裡取出幾瓶藥劑,遞給眾人:
“補充精力的,路程不短。”
隨即從兜裡取出一瓶灌進雅斯敏的嘴中,雅斯敏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過來,眾人才紛紛打開藥劑喝進去,霍克嘿嘿一笑:
“騎士老爺闊氣,這煉金藥劑可不便宜。”
枯葉聞著味道皺起了眉頭,這味道似乎不太對,於是留了個心眼,剩下一半沒有喝盡。
亞文舔了舔藥水。
雷蛇草、火晶石粉...
原來如此。
亞文將藥水一飲而盡。
基恩·羅起身,隨意指了下亞文:
“跟我去取兵器,以防路上發生危險。”
兩人來到營地的倉庫。
一路上,亞文只看見了幾個紅蓮騎士,第三軍團的戰士竟然一個都沒有。
相較之前來的那次,營地裡竟顯得出奇安靜,甚至死氣沉沉。
倉庫裡異常幽暗,沒有燈光,隻開著一扇天窗,透進些微弱的陽光。
“我記得你叫做亞文, 聽說一路上的問題大多是你解決的。”
基恩·羅挑起一把長劍,扔進竹簍裡:
“不知道你師從哪位騎士?還是說是哪家貴族的子弟?”
“我也不知道,我的記憶出現了點問題。”
亞文拿起一把鋒利的劍刃,劍刃映照著微弱的陽光顯得刺目森寒:
“這一趟蹊蹺的很,幸好活下來了。”
基恩·羅拿起一把劍刃,伸出袖子擦了擦劍刃,劍刃就著弱光映射出他的臉龐:
“回去之後有什麽打算嗎?”
亞文皺了皺眉頭,不禁找了個凳子坐下,說道:
“你家雅斯敏大人還欠我十個銀戈幣。”
亞文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虛弱:
“怎麽會,難道...”
基恩·羅挪動腳步,在沉悶寂靜的倉庫裡顯得格外刺耳:
“如果可以的話,的確不想這麽做,但是亞文,我會記住你的名字,人生總是身不由己。”
基恩·羅豎起劍刃,無聲無息間殺氣四溢:
“那不是生命藥劑,而是弱化藥劑。”
“聽說你本事不小,特地先解決你。”
“那十枚銀戈幣,雅斯敏·貢薩迦也給不了你了,等你到了地下,我親自給你送去。”
銀光掃過。
咚。
頭顱落地。
亞文緩緩起身,擦去了劍刃上的鮮血,喃喃說道:
“可惜我好像是個煉金術士。”
只不過基恩·羅再也聽不到了,一個大好頭顱上滿是詫異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