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一道,何等精妙卓絕。
若是施展得當,便足以爆發出遠勝自身修為的威能。
越階戰鬥不在話下,當真是恐怖如斯。
但陣修的靈識門檻極高,能夠成為陣修的終究只是少數。
一般修士購買繪陣師煉出的陣旗、陣盤之類的法器,也能進行布陣。
雖說如此一來,威能自會有不同程度的削減,遠沒有原版的誇張,且維持需消耗更多法力或靈石,對靈識的要求也沒有半分降低。
但即便有以上諸多限制,因其威能仍舊可觀,且各式陣法用途繁多,使用除靈識外又不需要什麽門檻,導致這類商品還是十分走俏。
那些享有盛名的強大法陣,更是隻可能在大型拍賣行中露面,往往一現世便被抬到天價。
柳長生花費六十枚中品靈石巨資買下的小五行封靈陣,便是這大類中的微型法陣。
微型法陣雖然威能最小,但靈巧便捷,要求也最低,練氣期後期程度的靈識便可勉強布陣。
只要能夠接受每次啟動都得燒五枚中品靈石的代價,效果其實還算不錯。
柳長生雖然個性使然,從未刻意積攢靈石,但以他的賺靈石速度,自然是不在乎燒這點錢的。
而小五行封靈陣的能力自然優秀,他用著極為方便順手,前世甚至不惜鑽研陣道,將此陣完全學會。
蓋因此陣一經啟動,便可以在兩種模式中轉換。
其中模式之一,是封鎖陣內指定目標的法力波動,也就是現在運轉的模式。
封鎖法力波動,其實就類似於斂氣術。
這個功能,是他敢於以練氣修為孤身入寧府的依仗。
再高級的斂氣術,也很難橫跨大境界騙過敵人。
這其實也是他此世,在法術上一直以來的尷尬。
弱的法術練之無用,對陣強敵只能說是浪費時間。
強的法術受知見障所致,在另一種意義上也是練之無用。
但陣法是個例外。
其實,自從柳長生站在寧府前的那一刻起,他便自覺地收斂了全身氣息,更不用說放出靈識這種大動作。
而這沒有法訣,稱不上斂氣術。
所以在效果上,自然也是拍馬比不上後者,但以他的修為,蒙過普通練氣修士還是沒問題的。
而自從昨夜聽到的那一席談話後,看穿那對主仆的身份,又知道自己已是進了敵窩,柳鼠於是回到廂房後,就立刻布下了這道小五行封靈陣,將自己的法力波動封鎖。
此陣布下後,只要在這陣法范圍中,他可以斂去任何人的法力氣息,就像現在,就算築基修士來了,十有八九也只會將他當做凡人。
退一萬步,若是來人識破了他的身份,依托這座法陣的第二個模式,他也有反擊逃脫的自信。
總之別管靈石怎麽燒,安全感肯定是滿滿的。
隨身帶著此等法陣,所以之前察覺到那侍女帶著修真者上門後,柳長生毫無壓力,該怎麽演就怎麽演,全憑臨場發揮。
唯一可惜的就是要容忍礙事的電燈泡。
試問,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連香香軟軟的高峰都蹭上了。
這時,偏偏有個人靈識大開,非常有存在感地對著你身體上下一頓亂掃。
晦氣。
呸,掃興!
不過這侍女終究只是肉體凡胎,柳長生也只是感覺好玩,逗她一逗。
他很期待這個侍女帶著那大概有練氣十二層的修士,
兩手空空回去向主子複命的情景。 檢查過小五行封靈陣的靈石情況,柳長生揮揮手,將其重新隱匿。
又走進房間,他坐在床上,望著後院的方向歎了口氣。
“唉,是我的錯。”
周遭安靜下來,仿佛大幕落下,演出散場,古香古色的房間裡,柳長生坐在那兒,滿眼盡是晦暗不明的色彩。
他知道,他其實是知道的。
後院被滲透得滿是瘡痍,老爺寧常不知所蹤,外界群狼環伺等著分肉,寧府如今的危險境地。
多半是他造成的。
因為大半個月前,他路過寧府而不入。
當時,他選擇了優先搜集築基所需的材料。
於是在這晦暗的局勢中,他的到來晚了大半個月。
此舉,無疑是把寧府的安危寄托於敵人的智商和膽量上。
雖說柳長生離開宗門,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便是築基,築基為最優先事項,在築基大事面前,一切牛頭馬面都得靠邊站。
但既然經過師姐的手接下了這個委托,就接起了這份責任。
而現在,他背叛了這份責任。
這是無法推脫的錯誤。
只是對壽限漫長的修真者來說,對逆天而行爭那造化的修真者來說。
責任這個詞,或許顯得有些迂腐可笑。
……
不管怎麽說,師姐對他這麽好,不能連累師姐的風評。
柳長生走到食盒面前,並指凌空點在仍顯溫熱的飯菜上。
一絲法力注入,引起細微波動,又在一瞬間被小五行封靈陣抹平。
他皺了皺眉,收回手指,喃喃道:“隻下了一點迷藥?”
看來那些人還是比較保守,隻想讓他安靜一點。
應該是看他來歷莫名,就想著先留下來,之後能不能派上用場再說。
“嗯,也好。”
事到如今,局勢已經大變模樣。
他歸根結底只是一名練氣修士,還是要看清局勢,謀而後動才行。
先看看這群人,會是怎麽個行動法。
柳長生坐回床上,擺出五心朝天姿勢,忍著頭疼,繼續修煉《煉識錘》。
這一修煉,便是三日。
在這三日中,侍女小雅每日飯點都會送來食盒,盒中菜式不愧於寧府名聲,菜式還未重疊過,食盒中唯一不變的,竟是那劑量不重的迷藥。
如此好意,柳長生怎敢辜負?
每日,他都定時定點將飯菜吃下。
於是,似乎是水土不服,又或許是體質太差,總之柳長生這幾日神色萎靡不振,“無奈之下”只能在房中休養,也未曾有人接見他。
他似乎就這麽被遺忘在角落裡。
直到三天后的午間。
柳長生坐在床上修煉,忽然心中連連傳來強烈悸動。
他面色一怔,隨即絲被一掀,熟練地躺在床上。
他雙眼一閉,眉頭開始微皺,做出沉淪在睡夢中難受的表情。
“嘭嘭~”
聽了三日,他聽得出來,是熟悉的敲門聲。
但房門推開,進來了四個人。
兩個凡人,兩個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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