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遠盡成雲,靜謐不聞風聲。
絕雲山脈,常年濃霧繚繞的極深處,存在著一座靈氣驚人的洞天福地,那是絕雲宗內門所在。
此時,在山門中,某座如劍般險峻高聳的山峰之巔,有光束暴起。
一柄紫色飛劍自朦朧中現出,穿雲破霧,瞬息消失在遠方。
倏忽後留下轟隆驚雷之聲,在群山間炸開。
在不遠的另一座山腰,有幾人目送飛劍遠去,開始悄然談論:
“最近九師叔去外門去得好頻繁,難道峰主現在對那個四靈根弟子還那麽上心?”
“人家還沒入我離天峰的門牆呢,就已經糟蹋掉一爐築基丹了,咱們這一輩有誰受過這種待遇?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啊!”
“不提別的,被擠佔的可是投給咱們這些練氣弟子的資源,離天峰人丁本就不旺,再這麽下去,在諸峰中只會愈加勢弱。”
眾人七嘴八舌一頓,但有一人一直沉默很是顯眼,最快的就直接問:“二哥,你離峰主比較近,峰主到底是個什麽態度啊?”
那二哥猶豫片刻,實在不好意思把“峰主怎麽可能會關心第三代弟子和幾塊上品靈石的小事”說出口。
他斟酌道:“雖說九師叔是峰主門下,但峰主其實從未表態,是去年辛師祖和九師叔提過一嘴,然後九師叔上純陽峰,才有的那爐插隊的築基丹,但自從那人築基失敗後,辛師祖好像也沒再關注了。”
若是如此,那僅僅靠九師叔,在峰中也調動不了太多資源。
眾人於是大都松了口氣。
……
紫色劍芒劃破天際,小半會兒落在外門的某處偏僻山間,顯現出黃師姐的身形。
她寒袍一斂,一枚傳訊符打出。
不一會兒,柳鼠便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今日,是他傳訊邀請她前來一敘。
看著那沿山石而上的黑袍身影逐漸接近,再看那消瘦的身軀,略顯凌亂的頭髮,還有近幾個月在外斬敵無數而形成的一縷煞氣。
黃師姐微睜的桃花眼,線條不自覺柔和下來。
她由衷為他感到惋惜。
初時提點功法、贈送丹藥,都是受辛師叔所托。
但師叔也僅要求她做到這些,她送過築基丹後已是完成囑托,大可不必再理會。
然而她對柳鼠稍作調查,得知他在劍修天賦之外,竟然還會煉丹。
雖然天賦尋常,僅會煉製一階丹藥,且經驗不足,在坊市中還被丹閣給套路過。
但她立刻就認識到,這位入了辛師叔眼的師弟肯定不簡單。
同時在心中生出更多的期待。
這位小師弟,在散修時期可以三十余歲修煉到練氣後期,同時兼並劍術天賦與煉丹天賦。
那麽,是不是也可以突破靈根的限制,成為離天峰未來的希望呢?
要知道離天峰自並入絕雲宗後,這短暫歲月,還不足以打破某些成見。
峰內戰力雖強大,但合並後,四師兄年年都在發愁招收不到好苗子。
再等幾十年,等她這批築基老去之時,若峰內有柳鼠這般弟子,她也能安心。
而後,傳來柳鼠築基失敗的消息。
再接下來,是他發泄般狂刷好幾個月宗門委托的行為。
黃師姐除了一點點失望,反而更加擔心他承受不住大起大落,一蹶不振。
若一直是個散修,想必也不會對築基抱有太大奢望,偏偏已經進入了大宗門,
且享受到了築基丹,卻還是沒能突破築基,這落差…… 不過四靈根築基失敗,造成的根基損傷,也不是沒辦法解決,只是條件太過苛刻,她是想再等幾年,挪用峰中自己的資源額度,換取那枚修複根基的丹藥,和第二批築基丹一起交給他。
“師姐,我想出去散散心。”柳鼠走到她面前,神色如常說道。
“刷委托刷膩了嗎?”黃師姐回過神來,輕笑著打趣道。
她又想了想,回答:“也好,前些日子我在純陽峰那,掛上了你的築基丹額度,不過近幾年的練氣圓滿弟子較多,你的排到兩年後去了,你在外面逛兩年沉靜心性也好。”
柳鼠搖搖頭:“用不了兩年這麽久,師姐您放心,我好歹是散修出身,不會就這麽消沉的。”
唉,他要不是四靈根該多好?哪怕是三靈根資質……
黃師姐好奇道:“那你有打算去哪麽?還是離開宗門後信馬由韁再做選擇?”
“額……”他竟然被問住了,看起來並沒有準備,想來也只是一時興起。
也許傳訊自己過來,除了辭行外,也有下意識尋求幫助的因素在。
“既然如此,你稍等一下。”她示意柳鼠稍候,然後隨手打出好幾枚傳訊符。
凝神片刻,她對柳鼠說:“反正你也沒有目標,師姐交給你個任務, 你就順路賺點外快吧。”
柳鼠神色一怔,問道:“師姐吩咐,自當全力照辦。”
“哎,也不是我的任務。”黃師姐擺擺手,笑得有些尷尬:
“是離天峰七師兄的委托,他在章城有些血脈留存,出於某些原因不能接到這邊來住,只能平時找機會照顧一下,那支血脈也還算爭氣,在當地修真界還算混得開,甚至也出了位築基修士,只是近來招惹了個勢力,他們抵擋不住,只能尋求七師兄的幫助。”
“章城離這七百余裡,七師兄本來發布私人委托,請了一位內門的築基修士過去幫忙,結果去了那邊呢,那個勢力滑不溜秋直接服氣了,那位師弟一拳打在空氣上好不難受,又守了一年,直接回來交委托了,七師兄正頭疼呢。”
柳鼠靜靜聽完,謹慎問道:“師姐,那個勢力的實力如何?”
“據那位同門的匯報,也是個有數名築基修士的小型勢力。”
柳鼠苦笑:“師姐,我這還沒築基成功呢,就讓我對上好幾名築基,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黃師姐佯怒道:“得了吧,那勢力要真有兩把刷子,會忌憚那位內門同門?總不可能隔著七百裡被絕雲宗的名頭嚇退了吧,你這幾個月宰的二階妖獸不少,還怕那些比散修好不到哪去的家夥?”
她說著說著又眼前一亮:“對了,你表面只是個練氣修士,那群人準不會把你放在眼裡,這次定能徹底解決那邊的麻煩,師姐馬上找七師兄再去敲枚劍珠過來,你待會兒到宗務殿去領,這樣就能夠保證萬無一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