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所有人都已測試完靈根。
絕雲宗的修士說了聲“原地等候,不許交流”,兩人便直接回到了高台上。
柳鼠立在演武台下,看見袁紅玉雙手緊握疊在胸前,一臉擔憂看著他。
柳鼠朝她自信笑了笑。
安慰過他的玉娘,他開始沉思。
第二關的靈根測試很是光明正大,四宗的執事們似乎沒有要將其隱藏的意思,誰是什麽靈根,他們這些超越凡俗的修士只要願意去記,都記得下來。
他開始細數,參加靈根測試的共一千一百四十人,在這之中:
異靈根四人;
雙靈根五人;
三靈根三百六十八人;
四靈根六百九十人;
五靈根七十三人。
以雲上城這四大郡縣級勢力的宗門體量來看,五靈根幾乎不可能成為其弟子,除去這少數心懷不甘來碰運氣的,四靈根應該就是這批人中的最底層。
更加不妙的是,經權威測試,他的靈根竟是平衡性,而不是一年前在臨宮城測出的木系為主。
靈根各系佔比平衡,換個說法就是毫不突出。
四系靈根已經夠垃圾了,再給哪系功法的修煉速度都一樣,這誰遭得住?
再看袁紅玉,三靈根在這群人中已是穩進前四百,更難得的是水系佔據一半,她會非常受主修水系功法的傳承青睞。
唯一欣慰的是,在場千人,只有他的法力達到精純以上,修士的法力越精純,則突破築基的概率越高,且同境鬥法時,在法力對拚上也更佔優勢。
柳鼠的法力在同境屬於極其精純,是因為朽木功達到大師後,進階為枯榮心經所附贈的,而在場這些人除了他之外,都需要額外花費好些年的時間去將法力精純。
但,這一身極其精純的法力,加上在白石天梯上交出的答卷,落在這些高人眼裡,能夠加多少分?
……
夢幻的七彩穹頂,繁星閃耀明滅。
傳聞千年前的那頭蜃妖,它滿是傷痕逃離至此,死前最後所見即是這璀璨星辰。
這幅景色就此銘刻在它殘余的夢境中,千年未曾改變。
但它終究是死了。
辛婉容收回清冷的目光,又朝身邊端坐的那三位宗門執事看去。
這三位內門執事,代表絕雲宗六脈中的絕雲峰、滄月峰、浩玄峰三脈。
此番招收的弟子,按宗門規矩也當歸屬於這三脈。
他們端坐高台,看似不帶一絲煙火氣息。
實則在這蜃海中,早就同另外三宗開啟了群體傳音,現在還在商量如何瓜分那些優秀的弟子。
“還是按歷年定下的規矩來吧,本屆盛會的優質弟子不少,各宗都有份,大家回去都能交差,沒必要傷了和氣。”
“附議。”
“那還是絕雲宗先選,老夫要那個雷靈根的孩童。”
“嘖,那這個風靈根的小子歸雲空山。”
“……”
“好了,異靈根和雙靈根都有了歸屬,接下來挑選三靈根弟子。”
“……”
最終,絕雲宗收下異靈根弟子一名、雙靈根弟子兩名、三靈根弟子八十名。
坐在側邊的美婦人執事揮手,招來那兩名為眾人測試靈根的中年修士。
那中年非常恭敬地掏出一遝靈紙,紙上是這八十三人的靈根資質和白石天梯中的評價。
美婦人漫不經心翻著紙,翻著翻著,
纖手點在某個人名上:“滄月峰就指定她了。” 另外兩位執事湊過來一看,倒也沒有意見。
雷師兄點點頭,評價還算中肯:“袁紅玉,二十七歲,練氣八層,三系靈根主水,佔比達到五成,白石天梯走到了六百三十步,來歷可靠,修仙十問回答得也挑不出大毛病,更難得的是法力比較穩固,待練氣圓滿後可以省去一截法力精純的時間。嘖嘖嘖,除了年齡之外,一點都不像是個非修真世家的散修。”
另一位鶴發童顏的老執事仔細看了看,又道:“可惜不是處子之身,壽歲也有點大了,修煉朱師妹的功法傳承,築基之後大概率也無路可走了。”
美婦人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若非分不到雙靈根弟子,妾身何必在三靈根弟子裡面翻找?滄月峰每次也就只能挑揀一些其他峰不要的弟子了。”
這話刺得那老執事吹胡子瞪眼地坐了回去,雷師兄也不好接話。
這次雖然招到三名頂級資質的弟子,但除去他絕雲峰這一脈勢在必得的那個幼童,另外兩名雙靈根修士資質也並非以水系見長,而滄月峰傳承的特點是陰柔綿長,就算這兩人拜進滄月峰的金丹祖師門下,恐怕成就也高不到哪去。
只是這話自然不能敞開了說,雷師兄尷尬一笑,轉移了話題:
“那麽這次就這樣,招收八十三名弟子,其中我們指定的四人直接成為內門弟子,另外七十九人就交給外門?”
另外兩位執事顯然也沒有意見。
三位執事達成協議,以絕雲宗的體量,一般來說,這屆雲上仙會到此便告一段落,可以退場了。
然而這次的情況,有些特殊。
雷執事站起身來,走到辛婉容面前,將這八十三張靈紙呈上,恭敬道:“請辛師叔過目。 ”
辛婉容沒有接,慢聲細語道:“此屆雲上仙會由你們這三峰主持,你們做的決定便是絕雲宗的決定,無需再請示我。”
雷執事暗自點頭,程序是這麽個程序,但師叔身為金丹大修,若是有什麽想法,他們一般也不會刻意為難。
看來這位離天峰的辛師叔,真的只是閑著無聊過來湊個熱鬧罷。
他正想著,又聽辛婉容漫不經心道:“不過離天峰人才凋零,秦師兄常常是愁得茶飯不思,這次趁著雲上仙會,我本著為師兄分憂的心思,也想為離天峰收名弟子,不過宗門律法不可違背,不知雷師侄可否暫代我收下?”
嘶……
“師叔都這麽說了,晚輩還能說什麽呢。”雷執事苦笑道:
“不知是誰如此命好,被辛師叔屬意了?”
辛婉容指了指平台上的某處。
雷執事放眼望去,眉頭一皺。
他招來候在一旁的內門弟子,拿著厚厚的靈紙,翻到某頁。
“柳鼠,三十一歲,練氣十一層,四系靈根平衡,白石天梯……八百九十九步??”
“來歷可靠,心性也是上上品,法力極其精純……”
雷執事久久無言,美婦人也不知說些什麽。
老執事眯著眼睛看了半天,開口道:“這還真是,短板和長板差距得非常有性格。”
他忽然瞳孔一縮,轉頭問道:“敢問辛師叔,此人和雲空山樓家有什麽關系?”
辛婉容望著掛在柳鼠腰間的令牌,回答:“嗯,是樓清風推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