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雲深處,雲海邊緣。
離內門七峰較遠的某座無名小山。
遍地蔥鬱之中,立著一座小道觀。
道觀立的偏僻,尋常弟子就算偶然路過發現了,也隻道大概是某個喜愛清修的同門的修行之所。
畢竟連孩童私塾,都能山頭林立,更別說雄踞北洪州的堂堂郡縣級勢力了。
就像柳長生至今都不知道,黃庭對他那若有若無的惡意究竟是從何而來。
但這並沒有查的必要。
查下去只會浪費修煉時間。
他在宗門呆的時間並不長,且不是在修煉,就是在刷宗門委托,很少會有主動得罪人的機會。
不是個人恩怨,那還能是什麽呢?
無非是內門的某些弟子派系,或是擔憂他的天賦、或是忌憚他的戰力、抑或是嫉妒他撿功勞的狗屎運,又或某某不得而知的原因,隨手下了個套。
若柳長生得到那坨外丹後,如當初得到雲骸道基那般直接自己煉化。
沒準就道基崩潰廢掉了呢?
若是不成,那也只是損失了坨外丹殘品罷了。
就算他有所懷疑,難道還能因一點懷疑就直接出手?
這種事在大宗門內各個階層都並不少見。
局勢常常錯綜複雜,沒有一定的人脈,細查下去只會收獲一團亂麻。
所以,並不是誰都願意待在七峰中的。
而若離開晦氣的七峰,首選的肯定是靈氣濃鬱到爆表的洞天福地。
然而在絕雲宗,洞天福地基本只會分配給金丹上人,金丹以下想進駐洞天福地,則需要積攢多到令大部分人望而生畏的功勳。
柳長生這般的特例畢竟太少。
因此這些人通常是在絕雲峰報備過後,在雲海外圍以數百枚中品靈石的價格長期租一座山峰,便開鑿洞府居住。
此刻,柳長生便站在觀下。
他檢查了一下時間,剛好到了邀請函上的最後時限。
“還是得卡著點進去,否則給那胖子時間去比對核查,那雙毒辣的眼睛估計認得出我來,那樣計劃就崩盤了。”他喃喃自語著,打開儲物戒。
拿出離開離天峰時,從師姐那毛來的猛男專用粉色狐狸面具。
別看它粉粉紅紅,這可是專門屏蔽靈識探知的高階法器,也就是離天峰人少,師姐又以長輩自居相當寵他,才能簡簡單單入手此等用途略偏且功效突出的高階法器了。
戴上面具,柳長生想了想,又捏訣催動枯木體,將身形收縮到給人以弱不禁風感覺的程度。
這才滿意地踱步走進道觀內。
沿著邀請函上浮現的指示,他發現一條向下的隧道。
再下行半刻,在方位上已是離開了那座不起眼的小山。
眼前終於出現了一面石門。
石門下擺著一方長桌,黃庭坐在桌子邊,愕然看著柳長生。
見他走過來,黃庭立刻站起,熱情地繞過桌子湊過來道:“這位師兄看著有些面生啊,不過您來得正好,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啦!”
這個死胖子,見到誰都貼上去。
“被宗門委托耽擱了一會兒,還好趕上了。”柳長生面色如常,顫巍巍地抱拳致歉,然後拿出那張邀請函給黃庭。
“無妨無妨。”黃庭連忙客氣道。
隨之看了看邀請函,眉頭隱隱一皺。
黃庭曾隱晦至極地下過印記,他可以肯定,這確實是柳長生的邀請函。
但怎麽來的是個病老頭?
且不說體型和外貌,
光是從無意中散發的氣息來看,竟還是築基中期的修為。 一年,能從築基初期升到築基中期嗎?
能。
但不是四靈根資質的青年弟子能辦到的。
因為柳長生特意踩著時間進來,黃庭也沒空再細細審視,和他隨口聊了幾句,直接捏訣打開了石門。
“這位師弟,敢問為何要如此大費周折,把拍賣會放在此般偏僻之地?”看著石門緩緩敞開,柳長生有疑惑就問。
“哈哈,看來師兄是第一次參加黃某舉辦的拍賣會,因為這拍賣會的某些拍品雖然妙極,但有些敏感,不太適合放在明處,師兄待會兒就知道了。”
黃庭笑著賣了個關子。
石門大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地下大殿。
只見殿上豁然空曠,大廳裝飾得金碧輝煌,各色奇珍隨處可見。
極盡凡人之想象,也難以打造的這座黃金大殿門口,有一排女人垂首恭候。
“見過大人,歡迎大人光臨本拍賣會。”
這些女人面容姣好,排成一列,小到豆蔻大到婦人,總有一款可以滿足來賓的興致。
她們衣衫輕薄到幾可一覽無余,聲音軟糯清甜,飄然似畫中之人。
略做感應,竟然還都是修真之人。
黃庭對柳長生露出一副猥瑣的笑容。
柳長生也回了個懂的都懂的表情,然後老練地摟過一名身段略顯青澀的妙齡少女。
黃庭見狀,暗暗將懷疑又降了一級。
那位勞他特意等候的師弟,其人才入宗門沒多久,又十分年輕,想假裝也裝不出這等老油條姿態來。
幾人再深入殿內數十步,場景霎時間熱鬧起來。
在通明的靈燈照耀下,可以看見一群人圍坐在展台下。
與會者們皆是帶著面具,看著台上主持人大聲地推銷手中的寶物。
“穿虹飛劍,頂階法器,因材質極其特殊,煉器師本意用於煉製法寶,後因意外改變主意,煉就了此飛劍,持之可增幅禦劍速度,劍出如虹,乃是不可多得的極品!起拍價一千四百枚中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百。”主持人大喊道。
“一千五!”
“一千六!”
“一千八!此飛劍與在下的功法極為契合,還望諸位成全。”
望著熱鬧非凡的場面,黃庭含歉笑道:“沒想到已經開始拍第一件了,師兄請坐。”
柳長生點了點頭,找了個空位坐下, 一邊摟著少女調笑,一邊拾起旁邊擺放的珍饈果實喂她嘴裡,表現得對這件拍品興致缺缺。
這老家夥……
黃庭暗暗搖頭,眼中懷疑盡去。
此穿虹劍顧名思義,與離天峰的斷虹劍經十分契合。
和他去年抱著將那外丹殘品襯托得更為不凡,最好讓柳長生完全不願對他人提起又查不出來歷,最後自我煉化,而故意拿出來賠罪的雲庭法劍一樣。
都是他花了大價錢搜集而來的。
表現對此毫不在意,看來確實不是此人。
看來,這位師弟真的缺席了這次拍賣會。
難道真的是私下煉化那外丹,導致道基出了岔子,那可真要慶祝一番。
黃庭心情舒暢,另外找了個座位,安心看起拍賣會來。
這柄穿虹飛劍顯然是頂階飛劍中的極品,引得好些修士出價,最後抬到兩千四百枚中品靈石的高價才終於停下。
眼看著氣氛成功炒起來,台上的拍賣師二話不說,立刻請出第二件拍品。
他舉著一枚匣子,高聲喊道:“接下來是浩玄峰特製的築基境雲符道兵,想來在座各位對此都很有了解,我就不做贅述了,匣內共十張不單賣,每張起拍價兩百中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五枚中品靈石。”
“兩百一十!”
“兩百一十七!”
“沒錢就不要來這丟臉,我出兩百二!”
“三百。”台下的柳長生長聲道。
拍賣會頓時安靜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這是哪裡來的巨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