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說完,饒有興致地看去。
卻沒能看到他預想中的表情。
這魁梧男人看起來腦子不太好使,聽了他那番話後,竟完全無動於衷。
只是站在那裡碎碎念叨著諸如“計劃、潛入、無雙……”之類的奇怪字眼。
那人聽著聽著,右眼皮跳得飛起。
他心裡莫名有點慌,便使了個眼色。
於是簇擁著魁梧男子的十名練氣修士,紛紛面朝男子,唰得亮出法器。
那人終於安下心來,冷笑著轉過身,一邊欣賞泛著幽光的手指,一邊道:
“都注意點,不要打死了,至少留一口氣,若耽擱了搜魂,少爺怪罪下來你們可擔不起。”
身後頓時巨響轟鳴,那是法器交擊所發出的聲音。
然而那轟鳴的巨響,瞬間又被更加強烈的威壓所壓製。
嗯?動作這麽快?
那人驚詫著扭過頭,便聽到獵獵風聲。
“嘭”
一具修士的身體飛來,直接砸中了他的頭,巨大的力量連帶著他一起倒飛進觀內。
大殿之上,譚雷睜開眼,瞧了瞧座下凌亂不堪的擺設,又看看陷入昏迷的兩人,再抬頭望去。
好魁梧的男子,好充盈的氣血。
譚雷那小小的眼睛,滿是大大的疑惑。
“練氣圓滿倒是對得上,但怎麽是個體修,難道是柳長生的同門?”
不對啊,區區練氣,怎麽敢打上門來的?
轉念一想,他又朝候在殿內的五名築基道:“外面那些歪瓜裂棗搞不定的,這是絕雲宗的體修弟子,跟那柳長生想來有些交情,可以當做威脅的籌碼,你們一起出手,務必生擒。”
“是!”
那五名築基修士點頭稱是。
於是五人身形閃動,直接來到殿外,便見這體修正逮著身旁的那些練氣修士一頓暴揍。
一人驚歎道:“好強勁的體魄,不愧從是大宗門出來的弟子。”
另一人卻道:“但他怎麽從頭到尾都在用蠻力攻擊,也沒見他加持什麽法術?”
有人跟著道:“應該是在戲耍吧,這些練氣本就實力不濟,連後期的都沒幾個。”
一名築基修士豎起手掌,示意遠處正趕來支援的練氣修士止步,回到各自守備位置上。
然後他不耐煩道:“瞧他發現我們之後的可憐模樣,說到底也只是個練氣,少爺既然有令,就速戰速決了。”
眾人點頭。
五人一躍如鴻,瞬間出現在這體修的身周,五隻大手朝著身體的五個致命弱點按去。
卻見那體修害怕的神態驟然消失,反而嗤笑著拿出一枚金光耀眼的劍珠。
“糟!”
看到劍珠,有兩人顯然是識貨的立刻後撤,另外三人見狀也頓覺不妙,跟著往後撤。
但後者就顯然晚了一步。
於是十丈大小的空間裡,深海再次降臨,靈動如魚的金絲又收獲了三具食糧。
待異象散盡。
柳長生面露可惜,將又裂了一道痕的劍珠收起,看向兩名逃出十丈范圍的築基修士。
一人折了條手臂,正盡可能壓製傷口。
一人毫發無損,此刻驚疑不定看著他,卻是五人中唯一的築基中期修士。
“劍珠?”那名築基死死盯著體修道:
“這種劍珠,至少得金丹後期的劍修才能製作,洪州除了玄妙宗,只有離天峰有此等金丹劍修,所以你絕不是體修。
” 端坐殿內的譚雷,此刻也騰的站了起來。
唉,撞上有見識的人了。
“為什麽就不能是金丹大修送我的呢?”柳長生不滿道,然而也不再嘴硬:
“看來還是因沒有體修類的法術而露了破綻,我下次爭取補上。”
“下次?”譚雷被氣到發笑,他雙眼通紅,眼裡滿是欲望,急切的吼道:
“他就是柳長生,殺了他!”
剩下的兩名築基修士,聞言威壓暴漲,各自招出自己最強的法器,各種流光溢彩吞吐。
同時,因忌憚再有劍珠類外物的存在,兩名築基都不再突進,轉而立在遠處開始年掐訣施法。
場上空氣霎時間變得無比凝重,靈氣混亂不堪,仿佛暴雨前的寧靜。
在這寧靜之中,柳長生卻像是在逛菜市場似的,看也不看那如臨大敵的兩名築基,只是彎著腰挑揀蔬菜般,在方才死在劍珠下的練氣修士屍體上摸索著。
最終,他挑選中了一把帶鞘的長劍法器。
就你了。
柳長生愛不釋手地拍了拍這把僅有中品的法器長劍,然後將其別在腰間,微微側身,做出拔劍姿式。
就像一名劍客。
瞬間,正對著柳長生的兩名築基和譚雷都感受到隱約的壓力。
仿佛這一刹那,有什麽存在盯上了自己。
【法術:斬枯榮(精通)】
【由枯木體與繁榮態融合,明悟斬斷枯榮之理,你可獻祭手中的法器,爆發出明滅枯榮之一擊,此秘法之威能,與枯榮心經的熟練度息息相關。斬出枯榮後,在往後二十個時辰內,你無法動用斬枯榮及其融合之二法】
柳長生凝神,長息一氣。
這道氣以秘法,提取了枯榮心經的玄妙,自他鼻腔射出,其色深青,雖暴露在空氣中,卻凝而不散,有若實質。
青氣仿佛具有生命般,自行環繞著柳長生,它搖身一變,化作青龍。
其龍睛不帶一絲感情,漠然掃過視野中的三人。
而後龍頭髮出震天咆哮,繞身盤旋,鑽入那劍鞘之中。
幾乎是青龍入鞘的一瞬間,這柄超脫凡俗的寶劍,鞘間鋒刃盡碎成粉。
青龍入鞘,凝枯榮之刃。
柳長生瀟灑拔劍,一劍斬之,摧枯拉朽。
於是。
整座赤松觀被瞬間拍扁,而後掀飛。
平地出現一條長約裡許的裂縫,深不見底,其裂縫之外,不停有花草生長枯萎循環。
柳長生身形面貌快速恢復原樣。
他隨手扔掉手中粉化的法器長劍,踱步走進殿內——此刻已經沒有什麽殿內殿外之分了。
然後,看見譚雷身體一分為二,在血泊中猶如脫水的魚兒不斷抽搐。
這一擊斬去柳長生的四成法力,且接下來二十個時辰內,他將無法再動用枯木體、繁榮態以及斬枯榮,因此無法再瞞天過海穿過譚雷布下的大網。
但是只要此人今日死在此地,這張大網又能存在多久呢?
他手上還死死攥著兩件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寶物,想必是師門傳下的防身至寶。
可惜,上次在章城外,想必是為了某些考量而必須保證比鬥的公平,他不能使用。
現在,又因為斬枯榮的發難太過迅速,他還是沒能用上。
柳長生可惜地搖搖頭,與如瀕死的魚般顫抖的譚雷對上視線。
“果、果然、是你……”譚雷眼中爆發出極強烈的求知欲:
“你,築基了?道基、服下了?這又是什麽、鬼聲勢,為什麽、你能施、展三階秘術?”
三階秘法?斬枯榮?
“那可差遠了。”柳長生輕歎道:“問題好多,安心死吧,下輩子別動不動就踩人了。”
他招出飛劍,正欲斬下。
譚雷卻擺手,吃力說道:“你回答我的問題,這些、至寶,我都給你,沒有具體使用法訣,你、用不、了它們、的。”
“是嗎?”柳長生意味深長的一笑。
劍光一閃。
頭顱高高飛起,死不瞑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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