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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到登仙,從四世輪回開始》第69章 築基(終)(5000)
  沿途風景,在他的視野中飛速掠過。

  柳長生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之前在章城外,當察覺被玄妙宗找上門來的時候,他就做好了無法善了的準備。

  而在得知手中的那粒靈丹,很有可能是某種極為上品的奠基奇物時。

  他便已經拿出了劍珠和雲符,更是不惜祭出斬燼天賦,抱著底牌盡出拖延時間,為自己贏得遁入章城的時間。

  只要進入章城且未觸犯井國律法,郡守再怎麽看他不順眼,也不能將他驅趕,更不可能坐視外來金丹在城中撒野。

  這也是葉輕狂要將他引出城的原因。

  玄妙宗再強大再霸道,也不可能霸道到漠視背靠皇庭的郡守。

  但讓柳長生完全沒有想到的是,葉輕狂這對師兄弟,竟表現得驕傲到迂腐,真的認下了比鬥前說過的話,將他放過並轉身進入章城中。

  讓柳長生起決定性疑心的便是這一步。

  在那金丹老者仿若實質的威壓下,以他區區練氣,根本不存在跟在後面進入章城的可能。

  那麽,回到最初的問題。

  能在玄妙宗脫穎而出成為內門弟子的葉輕狂,會有這麽天真嗎?

  如果一切都是他的作秀呢?

  這麽一看,那個地方也是葉輕狂預先挑選的,他將舞台設置在北門外,並早已上台,只等自己登場。

  若是如此,作秀表演已經落幕,接下來會是什麽發展?

  柳長生驀然停下疾行,他面色陰沉,看向腰間的儲物袋。

  他回想到,當時那金丹老者忽然非常激動地靠近自己,向葉輕狂諫言。

  恐怕諫言是假。

  借機留下靈識印記才是真。

  但他彼時渾身被雷劈得焦黑,衣物全部泯滅,身上光溜溜的,只剩一個儲物袋。

  修士的身體經過日積月累的修煉,對靈氣的感應是非常敏感的,就算他還未達到築基的靈識強度,老者若非要在他身上打下印記,也會在一日內被慢慢察覺。

  當然,若是其他印記法術,自然另當別論,但一介金丹替築基修士為奴為仆,又能有什麽大出息?

  所以,只能是儲物袋。

  沉默少頃,他拿出地圖。

  輕輕松松找到了隕火宗坊市的方位。

  “不遠,應該來得及。”

  柳長生抿嘴,拍拍儲物袋祭出青色風舟,再抓出一大把中品靈石,部分用以恢復法力,部分用以加速風舟。

  他一刻不停地朝坊市趕了過去。

  兩個時辰後,隕火宗坊市內。

  柳長生變換成枯朽老者形象,在坊市中隨便賣掉了身上的這個五方空間儲物袋,又在另一個攤位上隨手砸下一筆可觀的靈石,買下了個四方儲物袋,與件一階極品法衣。

  將布衫換下,穿上法衣,柳長生行色匆匆,才走出坊市大門,便在眾目睽睽之下祭出風舟,燃燒靈石朝正北方向加速。

  仿佛後面有什麽東西,正在對他緊追不舍似的。

  ……

  一日後,隕火宗坊市,迎來了位身份尊貴的客人。

  他不僅是金丹修士,竟還拿出了玄妙宗的身份令牌。

  於是太上長老親自出關迎接。

  然而這位來自玄妙宗的金丹老者,卻理都不理他。

  老者落入坊市中,旁若無人地徑直走進某個商鋪中。

  太上長老見狀一個咯噔。

  這一幅興師問罪的模樣,來者不善啊。

  老者走進店,

一眼就看到某個儲物袋,他拿起那個儲物袋,然後轉過頭來問向聞訊趕來的商鋪店主:  “賣給你這個儲物袋的人,去哪了?”

  店主一聽就傻了,看了看不動聲色的太上長老,搓了搓手謙卑笑道:

  “前輩說笑了,小店又不是黑店,日常來來往往那麽多客人,怎麽可能個個都記得住——”

  “轟!”

  一陣巨響,這店鋪門口,以白石板鋪就的街道,如今已經缺了一截。

  伴隨著嫋嫋升起的青煙,眾人能夠看見那兒出現了一個巨掌形狀的大坑,粗略觀之,足有十數丈深。

  “現在,想起來了嗎?”老者放下手,面無表情再次問道。

  太上長老當機立斷,給門人使了個顏色,隨後上前請老者稍安勿躁。

  一盞茶的功夫,金丹老者面露滿意,堂而皇之從坊市中升空,朝著北方閃爍而去。

  又半日,在野外慢悠悠飛行的一葉青色風舟上。

  金丹老者如天降神兵,倏忽間毫無聲息地降臨在船尾。

  他面露獰笑,打量眼前這個正背對著他的,穿著一階極品法衣的練氣修士。

  他忽然面露狐疑。

  不對,氣息和身形都對不上。

  老者踏前一步,一把抓住那修士的脖頸,調轉過來。

  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這風舟,還有這法衣,誰給你的?”

  “啊?前、前輩饒命?”

  那修士還沒搞明白狀況,就見老者一怎舌,一根枯手直接按在了他的頭頂。

  二階法術——搜魂!

  橫跨兩個大境界的差距,讓老者的搜魂變得毫無難度。

  半晌,一段影像傳入老者腦海中。

  在這段影像中,他被代入了這名練氣後期修士的視角,正在山間行走,忽然路遇一名問路的修士。

  那名修士自稱非是章城附近的人士,向他請問最近的坊市還有多遠,因此修士現在急缺一筆靈石,需要趕去坊市將手上的東西兜售出去出。

  在從他最終得知,最近的隕火宗坊市還有兩百裡後,這名修士一臉絕望。

  見狀,他直覺可以趁火打劫撈一筆,便開口問那人想要兜售什麽東西。

  最後的結果,便是他白撿了天大的便宜。

  僅用20枚中品靈石,便買下了一葉高階法器飛舟,和一件一階極品法衣。

  太賺了。

  “豎子!”

  老者大怒,隨手將這名因搜魂而失去靈智的修士扭掉脖子,一掌焚之。

  又憑著那段影像中的畫面,看見那修士賣掉飛舟和法衣後,落魄離去的方向正是北方。

  是北方就沒錯了。

  這豎子是要回絕雲宗!

  於是老者爆發出絕快的速度,馬不停蹄勢要將他半路攔下。

  他攔了個寂寞。

  不得已,他只能猜測目標可能的動向。

  在接下來的七日裡,如悶頭蒼蠅般亂飛。

  “啊啊啊!氣煞老夫!”

  終於,七日後。

  老者憤怒的呐喊在荒野間回蕩。

  誰能相到,僅是遲了一天出發,堂堂金丹修士,竟連區區練氣修士都抓不到?

  一排參天大樹大樹被他含怒的一掌攔腰拍斷,他恨恨自語:“若非少爺正要晉升核心弟子,需借留影珠錄下最正氣的影像,來吸引宗門新進弟子的投票,這絕雲宗的區區小老鼠,怎麽可能僥幸逃出老夫的手掌心!”

  ……

  在這位老者恨恨放棄追殺的,再半月後。

  章城以西一百裡,某處並無靈氣的崇山中,存在著一座臨時開鑿的隱蔽洞府。

  洞府中滿地都是七零八落的空瓶。

  在洞府深處的石榻上,柳長生結束了今日的靈識修煉,長吐一口濁氣。

  這口濁氣竟蘊含著微弱的電閃,為昏暗的洞府帶來熹微光明。

  此時距章城那一戰,已過去整整一個月。

  當日離開坊市,在無數人眼中,他急切地北上行了數個時辰,便將身上的法衣與青舟甩賣給沿路遇上的倒霉蛋。

  然後他做出繼續北行的樣子,待離開那倒霉蛋的視線後,又毅然轉向,朝西南方向奔逃一日,最後一頭鑽進某條崇山峻嶺。

  埋頭療傷大半個月,被雷擊秘法的創傷終於調養好了。

  若身後有那名金丹老者的追蹤,想必經過多次不留痕跡的周折,現在也已完全甩掉。

  渣渣!直面經驗的碾壓吧!

  其實柳長生也不確定,身後究竟有沒有人,畢竟他也不可能回頭去看。

  所以他也不可能去賭。

  設身處地,若他在別人身上花費這麽大功夫,那便是對其身上的東西勢在必得,怎麽可能因為預想外的比鬥輸了就半途而廢,輕易放棄?

  這不是洪州霸主宗門的弟子該有的思路。

  柳鼠走下石榻,離開洞府。

  此間山清水秀,在凡人世界,指不定也是有名字的風景名勝,好在他選的地方在山嶺深處,加之此地靈氣稀薄,在此居住大半個月,也未曾見過凡人或修士路過。

  他滿意地點點頭:“雖說尋到靈地的話,突破時的把握更足,但人生豈能事事如意?如今狀態盡數恢復,機緣已至,過猶不及,合該築基!”

  他柳長生心境豁然開朗,大步回到洞府中,拂袖間祭出丹爐,然後他席地而坐,將在章城和隕火宗收集的靈材一並拿出。

  頃刻間,靈材便堆集成兩座小山。

  柳長生坐在這兩座小山中間,又將在黃師姐和譚雷處得來的共十四粒築基丹拿出,最後又倒出數十枚中品靈石。

  做完一切準備,他張口吐出一縷精純法力,法力經過催動,瞬間化作高溫猛火,吞吐舔舐丹爐底座。

  待丹爐變得通紅,柳長生開始將築基丹的那堆藥材送進丹爐中。

  他要開爐煉丹。

  沒錯,他從記憶之海中淘出的兩門築基秘法,被他選中的最穩妥成功率最高的這門,其第一步,便是煉丹。

  以不滿足年份要求的築基丹藥材,強行煉丹。

  正常來說,在煉丹師的圈子裡,敢如此罔顧丹方嚴格要求的藥材年份強行煉丹的,來一個撲一個,來十個撲十個。

  只能是浪費時間。

  其他丹方倒不至於如此嚴謹,然而築基丹自然不能等閑論之。它可以說是修真界的硬通貨。

  但凡修真勢力,都需要招納新鮮血液才能保證蓬勃發展,而新人都需要築基,所以修真界對築基丹的需求一直很大,在一些大交易中甚至能夠充當貨幣。

  發展到現在,關於築基丹的任何丹方,都已經改良到進無可進的程度了,但凡其中一味藥材的年份差那麽一點,這爐丹藥就可以說是煉製失敗。

  更別提柳長生所做,整爐藥材沒有一個達標的,他有這個自信,即便換作任何一個五階煉丹大師當面,見狀也得傻眼。

  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便是這個道理。

  然而他一點不慌,因為他有丹靈天賦。

  【天賦-丹靈:煉製本境界的丹藥時,成功率提升50%:3201/9999】

  該天賦,作為前世他修行中最重要的保障,對比此世的其他新天賦,既沒有先天劍體誇張的戰力增幅,也沒有愚公移山變態的發展深遠。

  但能從前世無數天賦中脫穎而出,推動他結成元嬰的天賦又豈是易與?

  該天賦最不講道理的一點,正是描述中的成功率提升。

  不管煉製什麽丹藥,只要藥材對得上丹方,只要不炸爐,能夠撐到最後開爐。

  這爐丹藥就有保底五成的概率成丹。

  若是越數階煉製丹藥倒也罷,柳長生的煉丹手法及法力很難撐到丹成。

  但區區築基丹,在他宛如天人合一的手法下溫順如兔。

  扔進丹爐中的築基丹藥材又完全符合丹方所列,完全不會出現藥材屬性相衝導致炸爐的情況。

  加之年份嚴重不足,實在無法想象這爐築基丹有炸爐的危險。

  此般,三日後。

  那原本堆在柳長生一側的,如小山般的築基丹藥材,現在已經蕩然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三百余粒僅散發淡淡熒光的白色蠟丸。

  這便是這幾日的成果。

  成丹率不多也不少,剛剛好五成。

  柳長生拾起其中一粒,與從師姐那得之的築基丹一起,放在眼前細細端詳。

  對比之下,那十四粒築基丹晶瑩剔透,光澤瑩潤。而自己煉製的築基丹除了散發的些微光澤外,觸之僵硬,毫無靈性。

  兩者差距之大,仿佛雲泥。

  但柳長生不但面色如常,嘴角還微微翹起,顯得十分滿意。

  他並指將自己煉的築基丹夾起,然後緩緩用力。

  那丹藥表面如蠟封的外殼隨之變形破裂,柳長生再輕輕一吹,指間丹藥便僅剩芝麻大小了。

  但這芝麻大小的存在,其外表其性狀,同另外十四粒成丹別無二致。

  這如小山一般高的藥材,經過三天的煉製,便得到了三百余粒芝麻大小的築基丹。

  謂之提純。

  將那堆根本不值靈石的藥材轉化成這幾百粒芝麻大小的成丹,同重量下藥效未有絲毫損失。

  柳長生還能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但若僅僅到此為止,還遠不足以稱之為秘法,將這些丹藥服用,限於資質,築基率仍然堪憂。

  且一旦失敗,根基受損,要麽等待漫長的自行修複時間,要麽服用修複根基的丹藥或靈物,而這些的珍貴性甚至比單純的築基丹要高。

  幾世輪回,柳長生所找到的,是就算資質爛到泥土裡,也能夠隨便築基的秘法。

  他看向另一堆靈材。

  這堆靈材,主要是由各類靈米、靈炭、以及三階靈地的靈泉水組成。

  柳長生將靈炭擺在丹爐下方,吐出大火點燃,然後注入靈泉,將靈米以某種順序,依次倒入丹爐中。

  然後他閉上雙眼,開始如朽木般靜坐。

  不知過了多久,丹爐響起微不可查的某種震動,他驀然睜眼,大袖一揮,風卷殘雲般將擺在面前的所有成丹卷起。

  柳長生法力劇烈波動,竟是在卷起丹藥扔進丹爐的一瞬間,就憑空將丹藥震碎分解。

  此刻在丹爐中,粉碎的築基丹化作丹霧,在他遙控的法力牽引中,沒入正在定型煮熟的靈米中。

  此後,又是枯燥的靜坐。

  在枯燥中,靜待奇跡的發生。

  再過七七四十九個時辰,一陣混合著丹香與米香的氣味散發出來,驅散了他因長時間等待而開始出現的疲憊。

  柳長生當即掀開丹爐。

  一爐晶瑩剔透,光澤瑩潤的靈米,靜靜陳列其中。

  柳長生不做任何猶豫,將其盡數服用。

  然後盤腿,運轉枯榮心經。

  柳長生開始了第三次靜坐。

  這次靜坐顯得尤為漫長。

  一個月後,他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丹爐,通體透紅,那粗算下來有四十多粒的築基丹藥力在他體內翻湧、升騰。

  若是尋常練氣修士,一口服下四十粒築基丹,能撐過一盞茶的時間再爆體而亡,都已算半個天驕。

  而以秘法將其藥力挪入靈米中,以靈米特有的潤物細無聲的受補方式服下,苦捱灼體焚心之苦一個月。

  與服用丹藥不同,靈米顯得要溫和得多,它鎖住了那一絲凶性,所以並不會對根基造成損傷。

  雖然代價是見效相對較慢,但這一個月,柳長生等得起。

  這一世,修道數載,他終於來到了突破築基的關鍵時刻。

  這如同洪流般的藥力在他體內摧枯拉朽,碎骨破髒。而那碎裂的骨頭、破敗的內髒、崩壞的經脈、燃燒的髓液,每每使他陷入死境之前。

  那股洪流又會分出相當一部分對其修複。

  周而複始,如是循環。

  終於,在他體內,那些再次新生的、較原先強大無數倍的一切,在這一次洪流的衝擊下,扛住了改造前的高壓。

  於是,如雲似霧的靈氣開始變得粘稠,朝液體轉化。

  然而此刻,柳長生再次睜開雙眼。

  不可逆轉的築基已在眼前,他卻變得無比糾結,患得患失。

  不可逆轉……

  機會只在此刻!

  他摸出那枚四階靈丹,面色恢復平靜。

  他張開嘴,吞了進去。

  刹那間,遍體生祥雲。

  強大而熟悉的威壓自體內生出,無法壓抑得朝空曠無人的山間外泄。

  霎時間,飛鳥墜地,百獸震懾。

  柳長生於此刻,入築基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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