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月峰,練氣弟子居住的滄雲殿。
在路過行人異樣的目光中,兩名渾身髒亂不堪的女弟子掩面飛奔回自己的房間。
拈了個清潔術將身體清理乾淨,兩人坐在榻前,惴惴不安地一番對視後欲言又止。
空氣中彌漫著焦躁與恐懼的氣息。
“我們現在……應該安全了吧?”
“回都回來了,那人還能怎樣!”
“可,可是他和小師妹之間那麽關系好,又是築基前輩,他沒道理放過我們啊。”
“築基又怎麽?築基就能違背宗門禁律?不就是個築基嗎!除了築基他還有什麽?他還算什麽?”同伴的擔憂仿佛刺破了她的不安,歇斯底裡道:
“咱們也是內門弟子,師父也是金丹上人,他區區一介築基,怕惹麻煩是應該的!”
這番說辭說是說得通,但很勉強。
要知道修真界中實力為尊,練氣見了築基,光是輩分上就矮了一輩。
更別提她們都淪落到欺凌新來小師妹的檔次了,背景什麽的自然不用多說。
沒有實力,沒有背景,只能依靠禁止同門相殘的禁律,還是她們先挑釁別人的,這真的能嚇退堂堂築基麽?
“哼,那兩個人看著恩愛,誰知道那築基有沒有真的看上她,說不定只是玩玩,犯不著為了給那小賤人出氣而惹事!”
想起那寒意如凝的劍光,先前較為收斂的女弟子不禁打了個寒顫,她看著同伴像是打了雞血似的在那越說越起勁,身體也跟著越發抖得激烈。
她忽然發現,同伴那張平日自誇的俏臉,如今看來竟是那麽的醜惡刻薄,令人作嘔。
正鬧著,兩人傳訊符忽然冒出靈光。
兩人各自看去。
“師父有召,身在絕雲宗的各練氣弟子,即刻趕往議事堂,即刻趕往議事堂!”
……
……
小半個時辰後,滄月峰,議事堂。
溟月上人坐在議事堂上首,看著底下的五十余名弟子,除了不在絕雲宗內和已經築基的,剩下的基本都來了。
她深深歎了口氣。
她本無意收徒,但也不得已收了該有七十二名弟子,這個數量在滄月峰諸多金丹上人中,已是收徒弟最少的一位。
徒弟是刻意減少了,麻煩卻半點沒少。
啊,想吐了。
她抑鬱著看向下方,意有所指而神色淡漠地問:“人齊了,誰假借我的意志欺凌於你,當面指出來吧。”
什麽情況?
底下的眾弟子一聽,頓時嘩然,紛紛摸不著頭腦地四下張望,或是猜測,或是彼此詢問情況。
人群中忽然騷動起來,從中走出一個女人,那是剛入門沒幾年的小師妹袁紅玉。
她踩著輕脆回響在眾人心頭的腳步,走到溟月上人的身旁。
她顯然有些緊張,但與溟月上人對視一眼後,還是回答:“是陳萍師姐和周昭師姐。”
溟月上人點點頭,直接道:“這兩個人,出列。”
“師父,冤枉啊!我們是冤枉的!”方才自忖已經逃過一劫的兩女面色蒼白,慌忙走出人群,曾對袁紅玉一頓惡語的周昭忍不住大喊道。
“冤枉?”溟月上人有點不耐煩,又問,“你又有什麽想說的。”
“她、他、那個證據,對!證據呢?她口口聲聲說我們欺凌她,又拿不出證據,分明就是血口噴人!”周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反擊。
看著這一幕,
底下不少弟子已經瞧明白了。 畢竟,這實在不是什麽新鮮事了。
但這反而更加恐怖。
明明這種事情持續了遠不止一天兩天,為何選在這個時候,一直悶聲承受的小師妹居然爆發了如此大的能量,能夠得到師父的全力支持,將大部分弟子聚集在此觀看這場結局注定的審判?
“她確實沒有留下諸如留影珠或留聲石的證據,但周昭、還有陳萍,你們可要想好了,若是現在承認,我隻廢去你們的根基並下放外門,你若咬死不肯承認,我就申請宗主調動雲天鏡,將你們在最近一年的行蹤全部徹查。”
聽著周昭的辯解,溟月上人顯然不想浪費時間,直接拋出重招:
“若是你們在雲天鏡下真有此般下作行為,那便是敗壞我的名聲,讓我這老臉在整個內門丟盡,我須不會讓你們好過,只能把你們四肢盡廢,逐出宗門了。”
雲天鏡!
周昭和陳萍萬念俱灰,狀若無骨癱倒在地,身下更是滲出了水跡。
已然明白自己只是殺雞儆猴中的那隻猴的眾弟子們,更是驚詫萬分。
雲天鏡,那可是宗門至寶,對外乃是四階無盡雲海大陣的絕對核心,對內則可監查全宗,追述過去。
但此至寶每請出一次,可是要花數萬宗門貢獻的, 師父此等一心向道之人,竟對小師妹如此舍得?
見兩人癱軟,塵埃落定,溟月上人又問:“紅玉啊,除了這兩人還有誰?一並解決了吧。”
聞言,袁紅玉下意識地望向底下的幾個方向。
被她注視過的幾人心頭一緊,險些屁滾尿流。
她們都曾不同程度上的刻意找過這位小師妹的茬,現在唯有兩眼一黑,悔不當初。
袁紅玉頓時感到解氣,再想起柳長生方才在此和她說過的話。
“沒有了師父,師姐們大多對我很好的。”她甜甜地朝溟月上人笑道。
“哦,行吧,以後你們師姐妹之間要相互愛惜,女人何必為難女人,別動不動就付諸暴力。”
溟月上人也松了口氣,隨口說了兩句總結,便隨手拈了個咒,將在大堂內不雅泄身的周昭陳萍二人封禁,提著她們起身離開議事堂。
身後的袁紅玉,立刻被眾師姐們圍住了。
“紅玉啊真是苦了你了,你竟被這兩個人渣欺負了這麽久!”
“是啊,師姐平日對你缺乏關愛,都沒發現這些事情!”
“不用怕了小師妹,下次誰還敢欺負你,師姐們幫你出頭!”
看著原先或對自己不屑一顧,或陰陽怪氣的師姐們此刻太過真實的模樣,袁紅玉一邊嗯嗯點著頭,一邊心中萬分感慨,眼神望向遠方。
看見堂外,柳長生朝她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去,和溟月上人一同離去。
諂媚的師姐們,瀟灑離去的長生。
袁紅玉心中滿腔甜蜜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