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時的意識融於黑暗之中。
黑暗究竟是什麽呢?似乎有個低沉的聲音在慕容時腦海中回響:
不是生命,不是物質。
不可聞,不可見。
更談不上毀滅與誕生。
人們對黑暗一無所知,人們又會對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懼。
恐懼?孤獨?邪惡?墮落?壓抑?
人們認為黑暗與光明是對立的,黑暗的存在只是作為襯托光明的偉大。
所以人們歌頌光明的同時,擅自將所有不好的事物全部施加給了黑暗。
黑暗會吞噬一切?
一切本就是自黑暗中誕生的,何來吞噬一說。
光明能驅散黑暗?真是好聽的笑話。
不過是無盡的黑暗中誕生的一縷微不足道的火苗,恰好能被視覺器官捕捉到,看上去光芒萬丈,光彩照人,所以人們一廂情願地相信光明驅散了黑暗。
看不見便不存在了嗎?
不,黑暗一直就在那裡,亙古不變。
只是光明讓人們忘了,他們本來便是看不見黑暗的。
那麽黑暗究竟是什麽?
黑暗就是一切!
……
腦海中的回響消失了。
慕容時此時看不見,聽不到,沒有嗅覺,沒有觸覺,僅存的思維告訴他此時正在被黑暗所包裹。
但慕容時卻感覺前所未有的舒適,仿佛去洗腳城洗腳時發現技師竟是自己在電視上仰慕已久的異性偶像,被其溫柔的雙手撫摸雙腳時的感覺。
“我是死了嗎?”
“可死是什麽?我又是誰?”
“唉,思考好麻煩,就這樣感覺也不錯。”慕容時慵懶地享受著此刻黑暗中的寧靜。
“我覺得我應該醒來。”
“……”
“我又要怎麽醒來呢?難道我現在睡著了?”
慕容時的思想在黑暗的海洋中翻了個身隨波漂流著,思考著……
不知過了多久,慕容時忽然發現,黑暗中隱約能看見自己的身體了,可惜看不清具體模樣,就像懸疑劇中的小黑一樣。不知是不是錯覺,周圍的黑暗似乎也被自身吸收變得暗淡了一些。
“原來我是一塊海綿。”
擁有了身體慕容海綿暢快地在海洋中遨遊著,黑暗中時間沒有了意義,也許是幾分鍾,也許是幾小時,也許是幾年。
黑暗似乎越來越淡,慕容時驅使著近乎實體的黑暗構成的身體四處漂泊著。來到了一處奇異之地——一片白茫茫無邊無際,慕容時站在黑與白的分界處,他能感覺到,只要自己想起一步,便可以擺脫黑暗,重新回到現實世界中。
慕容時下定決心決定向前邁進,卻忽然感覺身後黑暗中一雙無形的雙手拉住了他。
“你不想讓我走嗎?”
慕容時回身對著已經黯淡了許多的黑暗世界說道。雖然看不見,但慕容時知道她就在那裡,或者說,她就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你給了我身體,還回了我的記憶,不就是想要我來到這裡嗎?”
沉默,安靜,沒有回答。
但慕容時卻感覺到黑暗正在自己的胸前匯聚著,似乎在對他訴說著什麽。他低頭看去,卻發現自己這由黑暗構成的身體缺少了一部分。
心臟處還是空著的。
“原來如此,我還沒有心臟。”
慕容時張開雙臂:“你要跟我一起走嗎?”
黑暗中似乎多了一種名為喜悅的情緒,
無盡的黑暗開始湧入慕容時的心臟處,在那裡交織著,躍動著…… 黑暗已經消失,隻留下一方虛無,慕容時轉身踏入那一片白茫茫的未知之中。
……
“咚~”
“咚咚~”
“咚咚~”
就在現實中紅袍左衡道江捏碎慕容時的心臟之時,強而有力的心跳聲音在空曠的星球傳送場上響起。
“天怎麽黑了?”藍袍左衡道江忽然發現周圍天色變得黑暗起來。
白袍人馬上開口道:“不對勁!現在才中午時分,這天黑得不正常,小心!”
幾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警示著周圍。
他們很快發現不僅僅是天變黑了,黑暗猶如海水一般湧入星球傳送場,將左衡道江們裹入其中,又很快將其排出去,來到了慕容時身邊。
慕容時的身體仿佛變成了吸收機一般貪婪的吸收著奔湧而來的黑暗。
陷入黑暗的不僅僅是這個星球傳送場,整個小巒星無論那個角落,無論白天還是黑夜,都被這名為黑暗的狂潮所淹沒。
慕容嶽站在城主府中想起了見到慕容時的那個夜晚,臧先生放下了手中的碧綠戒指抬頭看向窗外,陳留依舊泡在浸滿藥水的浴桶中似乎陷入了睡眠,慕容家於陳家在大街各地尋找著自家公子的下落的家仆們同時停了下來不知所措。
這星球上所有醒著的,睡著的生物,全部被這突如其來的黑暗所籠罩其中,所有的嬉鬧聲,吵鬧聲,打鼾聲全部消失不見,唯有黑暗……
只有一刻,轉瞬即逝,卻如同永恆。
十二又三分之一秒,黑暗跨越了空間,攪動了時間,來到了慕容時的身邊。
左衡道江們卻如同度過了幾個世紀,每個人臉上都露出幻如隔世的表情。再次觀察周圍,卻發現一切已經恢復正常。
唯獨慕容時失去了蹤跡,其所在的地方多出了個黑色巨繭。
藍袍左衡道江說道:“是這小子搞得鬼?”
白袍左衡道江眉頭緊皺謹慎地回答道:“不好說。”
“你們有沒有覺得剛才那一幕有點像使徒學院的天選者們晉級使徒時的異象。”紅袍左衡道江沒了平日的憤怒,似乎有些畏懼。
“不可能!”白袍左衡道似乎對其他幾人解釋,又似乎在安撫自己:
“雖然沒見過天選者晉級使徒,但聽聞每個天選者晉級使徒時,雖然會根據天賦不同引發不同程度的異象,但也只會在晉升者周圍,方才你們也看到了,恐怕整個城市這一大片區域都陷入了黑暗,如此大的范圍簡直聞所未聞。
“就算真的有,我不信這麽小幾率會被我們遇到,晉升者又恰好是我們的敵人。”
“那你怎麽解釋這小子的情況?”紅袍還是不肯相信。
“或許是幻像,藍袍,你去攻擊他試試。”
聽聞白袍左衡道江的話後,藍袍左衡道江卻顯得有些猶豫。
白袍左衡道江鼓勵道:“怕什麽,就算他真的是萬年一遇的天才,真的在我們眼前晉級,也終究只是一個一階的使徒而已。”
藍袍左衡道江下定決心,手中長出如同藍色寶石一般的晶體,晶體越長越多,逐漸形成長槍的模樣,藍袍左衡道江對著黑色巨繭奮力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