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起鶻落之間盤和山就已被盤羅羊一擊重傷。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待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盤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眾人急忙趕向盤,可惜等趕到盤附近之後卻已經找不到任何蹤跡,這一點讓眾人很無奈,畢竟剛才他們的確看到盤被一根尾巴狠狠的砸在了身上。此刻眾人心中都在暗罵盤羅羊狡猾,明明尚有余力卻裝作中了陷阱的樣子將計就計。狩獵隊眾人雖然心裡很掛念橫飛出去的盤傷勢如何了,卻無論如何也抽不出精力。因為對面的盤羅羊已經把陰冷暴戾的目光投了過來。
面對著盤羅羊的目光,狩獵隊眾人迅速而自然地轉換了隊形,從散亂的衝擊變得緊湊起來。老獵人也自覺地抓起手裡的武器站到了隊伍的前列。隻參加過寥寥幾次狩獵的新人面對著暴怒的龐然大物雖然依舊握緊了手裡的武器,只是雙腿怎麽也沒辦法停下戰栗。而那些身上明顯帶著陳年老傷甚至是肢體殘疾的老人就顯得淡定而遊刃有余了不少。甚至有一個獨臂的老者輕佻的把手裡的木質長槍輕輕地搭在肩膀上懶洋洋的開口說道:“別裝死山,盤那個小娃娃就算了,別告訴我你一個老獵人連怎麽卸力都不會啊。怎麽的打不過我就打算笑死我取勝?”
“陀,你別放屁,俺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機會陰一把這個大家夥。現在讓你喊破了,你說這算誰的吧。”山憨厚的聲音因為之前老者的調侃也帶上了一絲難得的窘迫。
起身向隊列走來的山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整個隊伍的最前面。隨著山的加入,狩獵隊的氣勢陡然一邊,像是終於插上了槍頭的長槍,帶著一股冷冽的嗜血的氣息。
山緩緩地將斧子提到腰的側面,憨厚的臉上嗜血的殺意一點點替代了原本憨厚的笑容。咧著嘴邊笑邊說:“盤小子,有血性是不錯的。但是,你還得學學咱們人族的戰鬥怎打的。看好了!”
說罷,山就邁著大步衝著盤羅羊衝了過去,身邊的老獵人也隨之跟上。身後的新獵人們雖然反應滿了一點點,但是在前面老獵人奇怪的步調之下居然神奇的沒有掉隊,甚至步調都漸漸的和老獵人的步調變得一致。遠遠看起,整個狩獵隊像是一個整體,一個比盤羅羊更加可怕的龐然大物。
遠處的盤羅羊似乎被人族主動進攻的行為激怒了,原本凶戾的眼睛陡然爆出滿滿的紅血絲。身上遊走的紅線也一瞬間活躍了起來,以之前好幾倍的速度移動到了盤羅羊的爪下。隨著盤羅羊一聲高亢的嘶吼,它的前爪高高抬起。而就在這一刻,所有的紅線也終於完整的匯聚在了盤羅羊的爪下。
“殺”看到這一幕的山嘴裡大吼道,緊接著重重地向前踏出一步。山的腳步像是牽扯著狩獵隊裡所有人的腳,隨著他的踏步,狩獵隊裡所有人都整齊劃一地踏出一步嘴裡喊道:
“殺”
這一聲的殺伐之音伴著整齊的踏步聲,頓時掀起一陣塵土,空氣也隨之激起一陣波紋似的漣漪。漣漪向著遠處擴散而去,而目標正是遠處高抬雙爪的盤羅羊。盤羅羊眼裡閃過一絲人性化的詫異和忌憚,似乎是搞不懂弱小的人類怎麽會突然爆發如此強的氣勢。疑惑之下,盤羅羊並沒有選擇硬碰硬。尚未抬起的後爪猛地一點地面,輕巧的避開了狩獵隊眾人製造的漣漪。
盤羅羊選擇了退避,狩獵隊卻不依不饒地緊緊追了上去。隨著距離越來越近,盤羅羊的理智也一點點被弱小之物冒犯帶來的惱怒所壓下,
不再選擇退避和觀察。 盤羅羊身上的金光陡然大盛,獸爪在地上重重一踏猛地向前衝去。雙眼死死地盯著隊伍最前列的幾個老獵人,眼底的嗜血幾乎要凝結出真實的血珠。前爪猛向前探出,鋒利的爪尖閃爍著寒光,直勾勾地對著前面揮去。
“架”
隨著山的大喝聲,前排的幾個老獵人紛紛拿出自己的武器招架在身前。腳下也瞬間像是生了根似的死死地釘在了地上,身子往下一沉,雙手高舉試圖去迎上盤羅羊的前爪。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山看到面前的盤羅羊眼裡閃過陰謀得逞的笑意。來不及招呼,強行把手裡招架的斧子用力揮了出去。緊接著他身後的新獵人似乎像是受到了什麽看不見的線的牽引,手裡的沒來得及擺出招架姿勢的武器也紛紛的隨著山的斧子揮出的軌跡揮了出去。
撲向眾人探出前爪的盤羅羊在雙方即將接觸的一瞬間,之前匯聚在腳下的紅線猛地亮起,旋即本已探出的前爪以一種超出正常的速度按落在地。前爪落地的瞬間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向著前方蜿蜒而去,而盤羅羊也借著這個力量一扭身子把身後四條繃得筆直像是鞭子一樣的尾巴猛地甩出。尾巴甩出的速度太快甚至像是真的鞭子一般在空中爆出四聲重疊在一起的破空聲。
說時遲那時快,轉瞬之間帶起塵土的氣浪衝擊到了狩獵隊的眾人,釘在地上的老獵人還好,而新獵人頓時被衝的東倒西歪,只有零星幾個尚能抓穩手裡的武器,只是那揮出的武器也變得綿軟無力了。緊隨其後的尾巴也在這時於半空中迎上了山的斧刃。
幾乎是獨自迎上盤羅羊尾巴的山像是被錘子砸到的釘子,身子矮了半截險些支撐不住,整張臉漲得通紅,鮮血也從鼻孔耳朵裡流出。不過盤羅羊也不好受,尾巴被鋒利的斧刃開了一個深可見骨的傷口, 身上也被之前那些新獵人的武器隔出了幾個淺淺的傷口。
一個回合的交鋒之下,各有損傷。在鮮血疼痛的刺激下盤羅羊再也壓製不住本能的凶戾。雙眼通紅的盤羅羊再一次抬起了前爪,紅線全部匯聚到爪下。完全不去理會眼前的人類,帶著同歸於盡的氣勢自顧自地一邊嘶吼著一邊猛地把前爪向地面踏去。爪前的紅線在這一刻也猛地射出迷蒙的光。
眼見盤羅羊發狂,前排的老獵人互相看了看,深吸一口氣抓著手裡的武器向著盤羅羊前爪的位置揮去。
隨著盤羅羊雙爪落下,前所未有的巨大氣浪伴著轟地一聲如驚雷般巨響,向著四周橫掃而去。
氣浪卷起的塵土飛揚之間遮天蔽日不見其間的盤羅羊與狩獵隊。
“殺”
塵土之中猛地傳出,也不知是一聲還是重疊在一起的不知道多少聲的殺聲。
隨著這殺聲壓下那如雷般的巨響,一個龐大的黑影從塵土中飛出。
待到塵埃落定,之前的位置狩獵隊的身影緩緩浮現。之前整齊的隊列早已不成樣子,新獵人一個個歪倒在地上鼻孔和耳朵裡緩緩流著鮮血,老獵人雖然還強撐著站著但是一個個也是灰頭土臉,耳朵和鼻孔裡的鮮血混著塵土肆意地在臉上流淌。只是那笑意卻不因傷勢而減弱半分。
之前調侃山的被稱作陀的老人也不顧一臉的鮮血塵土猛地箕坐,惡狠狠地朝著盤羅羊的方向吐了一口帶著血沫塵土的口水。不屑地說道:“夫眾喣而漂山,聚蚊且成雷,更妄論人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