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叫大義的中年男子看似三十左右歲,此時一副漢奸樣,給易八方的第一印象就極為不好。
易八方觀察了下發現,這座島嶼大得出奇,島上山石相連,參天大樹四處聳立,島外就是一望無際的汪洋,要想回到大陸只有依靠輪船!
這景象不禁讓他有些慌亂,要是自己被一直困在這的話,那慧姨怎麽辦?柳瀟瀟又怎麽辦?
一連串的想法不得不使得他打心底想要反抗,但仔細一想,理智終究還是戰勝了衝動。
這島上苦力如此之多,已經遠遠高出看守的數倍,但他們並沒有選擇反抗,反而老老實實地賣著力氣乾活。
可見這些看守和之前的刀疤臉一樣,並非普通人可比較的。
大義就這樣帶著他們幾十號人來到了一處洞穴內,這條洞穴深不見底,傾斜著向海底蔓延而去,如此規模也不知道這群人挖掘了多久。
在這裡面,分為三隊人馬,一隊的人負責不停地挖掘和傳輸沙石出去,另一隊則負責現場尋找新挖出的地上有沒有一種深紫色的靈籽。
聽他們說這種靈籽一旦吃下肚去,便能強身健體,神清氣爽,吃得多了更是力大無比,那些看守的實力便是由此而來。
有如此神奇功效這些人當然也會想私藏偷吃,但也是因為這樣,就有了第三隊——專門負責洞穴內監督的看守了。
過了半晌,易八方和大小王兄弟倆,從這幫苦力的交談中算是大概搞清楚了。
他們在這的目標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收集靈籽,然後由看守的總管統一清點,留下一部分後,剩下的則送往大陸的神秘組織。
而且隨著洞穴挖掘的深度增加,發現的靈籽更大,功效也相對的更好,所以他們才沒有橫向挖掘,而是直接朝著海洋深處挖去。
“既然是靈籽,為什麽不種出來呢?”易八方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系啊系啊,八荒兄弟問的也系我想問的啦!”張大王跟著說道。
“你能想到的,他們當然也想到了,我聽說啊,他們這幾年用盡了各種辦法想讓靈籽發芽,這靈籽就是沒有任何反應!”
……
好不容易到了吃飯的時間,眾人都已累得大汗淋漓,雖然飯菜不怎麽樣,但好在還能吃飽,畢竟還得靠著他們來挖掘洞穴。
就在吃飯的間隙,一個頭髮銀白的小男孩引起了易八方的注意。
男孩正小心翼翼地給看守們端茶倒水,臉上面無表情。
這滿頭的白發不禁讓他回想起了當初遇見的那個江湖“騙子”——白天賜,不過起碼那家夥賣的護身符還是有點作用。
“老哥,這怎麽還有孩子呢?”易八方咀嚼著米飯問旁邊的人。
“這孩子啊,和他爺爺相依為命一起來的,但他爺爺前兩天被看守活活打死了。”那人平平淡淡地回答。
但易八方他們聽到這極為平淡的回答不由得心頭一緊,在這死亡島上,似乎把人活活打死是一件很常見的事。
“哎呦,你這小畜生!”
一陣叫聲傳來,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去,原來是那男孩一個踉蹌跌倒,不小心把熱茶倒在了一個看守的身上,茶杯茶壺碎了一地。
看守瞬間怒目圓睜,還沒等男孩爬起來,作勢就要狠狠一腳踢上去,看這樣子男孩怕是要遭殃了。
就在這一腳即將踢上去的時候,名叫大義的那個中年男人大步上前,抓起男孩的頭髮就是往後使勁一摔。
這一下雖然把男孩摔得七葷八素的,但比起看守的那一腳,卻顯得小巫見大巫了。
男孩倒也出奇的堅強,只是搓了下生疼的頭皮,硬是沒有哼一聲。
“摔死你個小畜生!倒個茶都要惹你看守大爺不高興!”
大義作出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對著男孩破口大罵,隨後又轉過頭對著看守,一陣曲意逢迎。
“看守大爺消消氣,氣大傷身,不必為了這小畜生動怒~”
看守真以為大義是為自己出氣,此時看著他這副賤樣,不禁抬手拍打著大義的臉。
力度不輕不重,卻能清楚地聽見啪啪的聲響,大義的骨氣和尊嚴已經被踐踏得一文不值。
“哈哈,大義你可真懂事啊!不過你這臉皮可真厚,把老子手都拍疼了!”
看守一副陰陽怪調地說著,微微眯著眼,假裝甩了甩自己的手。
大義哪裡會聽不懂看守的言下之意,只能一臉賠笑,“哎喲~都怪我這厚臉皮,讓看守大爺的手受疼了!”
說完,還當著看守和眾人的面抬起手,開始扇起自己的臉龐,這一刻,作為人的尊嚴,已在一次次巴掌聲中殆無孑遺。
白發男孩癱坐在地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雖然表面神情漠然,但小小的拳頭不覺地緊緊握著…
“哈哈哈哈,好,好啊!”看守這才心情大悅,其余幾個看戲的看守也跟著哈哈大笑,直到現在他們才作罷,揮手示意他倆滾蛋。
大義見狀,這才放下手,臉上雖然已經被打得通紅,還是擠出笑容,然後拉著男孩想趕快離開。
就在這時,那位看守輕輕一甩手,一顆深紫色的靈籽飛出,落在不遠處的地上。
“大義啊,可別說爺爺我欺負你!這是爺爺賞你的!”看守一陣嘲諷。
“沒有的事,謝看守大爺~”
大義剛想過去撿起地上的靈籽,但一個小身影搶先一步極快地竄了出去。
白發小男孩沒等站起來,看見深紫色的靈籽落在地上,飛快地爬過去撿起來。
隨即毫不猶豫一口直接吃下,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直接溜走了。
這副樣子在看守的眼裡就如同狗搶食一般,惹得好一陣嘲笑。
大義看著爬過去吃下靈籽的男孩,莫名地心頭一酸,但卻不能表現出來。
這娃子心裡一定有著很堅定的信念吧…
“你個小畜生!那是看管大爺賞我的,有你什麽事?老子追到你不打死你!”
嚷嚷間,大義還有模有樣的朝著男孩的方向追了上去。
易八方他們三人看完這一幕,心裡如一陣波濤洶湧般久久不能平靜,在這島上,骨氣和尊嚴是多麽卑賤的東西。
易八方更是隱隱覺得,剛才大義抓起男孩那一摔,正好巧妙地躲開了看守的踢踹。
如果不是巧合的話,那這個男人也並沒有其他人口中說的那樣不堪…
“那小娃娃真可憐啦,我們以後系不系都離不開這鬼地方了啦?”
大小王一臉擔憂,他們對大陸的母親極為掛念,只希望自己能好好活著,能平安回家。
“不會的…柳瀟瀟還等著我呢…慧姨也還等著我去救呢…”
易八方眉宇之間也閃過一抹愁容,但隨即又被執著的信念代替,心裡不停安慰自己。
畢竟在無盡的黑暗中,與其蜷縮在角落害怕不安,不如站起來去尋找光亮…
時光荏苒,很快就過去了半個多月,易八方他們三人也已經完全習慣了這裡的生活和生存規則。
只有每天不停地乾活才能好好活下來,只有活下來了才有離開這的機會,哪怕每天身上傷痕隻加不減,也只能耐心咬牙堅持。
他們也得知,苦力也是有得到靈籽的機會的,這裡每個月初都會舉行一場“龍虎爭鬥”賽,贏下比賽的前三名就可以分別得到不等數量的靈籽。
當然除了前三名,其他人自然也可以一人分發一顆靈籽,在這片島嶼上,一月一次分發的靈籽已然代替了他們的酬勞…
而那些得到靈籽並吃下的人,身體機能獲得強化,如重獲新生一般。
隨著吃下的靈籽愈多,甚至還有可能成為看守們口中的“武修”!
一旦成為了武修,實力便不同凡響,實力較強且表現好的還有機會被看守看中,帶回大陸的神秘組織培養!
所以這也讓很多人盼望著能在“龍虎爭鬥”賽中進入前三,獲得更多的靈籽,希望有幸能成為武修,這樣才有機會離開這片深淵。
雖然目前為止這幫人已來島上幾年了,但成為武修的人只有寥寥三兩個,且實力太差導致看守根本瞧不上眼,畢竟靈籽的量太少太少。
太陽即將落下,碧藍的大洋被灑下一片泛紅…
又到了傍晚吃飯時間,易八方發現,那個白發男孩似乎又被看守刁難,這次索性沒有飯吃。
男孩也沒有反駁一句話,默默地走開了,隨後遠離了這些人,小小的背影朝著較遠處的小山坡走去。
實際上易八方每天晚上都能看見男孩獨自去往山坡那邊,此時不知道是出於同情,還是好奇,帶上手中的飯菜跟了上去。
“大小王兄弟,你們先吃,我過去一趟。”
“嗯好,天色那麽暗,八荒兄弟你注意點啦!”
走了好一會到了山坡前,白發男孩這才停了下來,倚靠著一塊大石坐下來休息。
看易八方跟著走過來,男孩並沒有害怕,隻裝作沒看見,自顧自的閉著眼。
“你好,我叫八荒,你…不餓嗎?”易八方試探著問,想引起男孩注意。
這不是廢話嗎?沒吃飯你說餓不餓?
男孩忍不住白了易八方一眼,並沒有說話,肚子在這時卻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哈哈哈。”易八方聽到這咕咕聲不禁笑出聲,走到男孩身旁,也靠著大石坐了下來。
接著將手中的飯菜遞給了他,“餓了吧,噥,給你吃。”
“切…我不要…”
白發男孩輕哼一聲,將小腦袋扭到一邊,倔強的模樣倒顯得有些可愛。
“你為什麽每天晚上都一個人跑來這呢?”易八方見男孩這樣,苦笑搖頭,先將飯菜放在一邊,繼續說道。
“能和大哥哥說一下嗎?”
男孩見易八方並沒有惡意,也不像壞人,也就沒有什麽防備。
“因為…他們把我爺爺丟在了山坡後面,我想過來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