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為首的那個混混,將暈倒過去的易八方翻了個身,熟練麻利地抽起短刀,對著易八方的小拇指手起刀落,一抹鮮紅的血液瞬間染紅了刀鋒。
“啊—”
一聲淒慘的喊叫聲在岔路口響起回蕩,俗話說十指連心,這鑽心般的疼痛讓易八方瞬間又清醒過來,在地上壓著手掌蜷縮成一團,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那幾個混混好像已經完成任務一般,將一節血淋淋的手指放入盒子中,快速朝著易八方的家中奔去。
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差點讓易八方再次昏死過去,看著逃跑的幾個混混朝自己家跑去,他頓時心裡無比慌張。
易八方死死按壓著不停出血的斷指,勉強站起身,緊咬牙關用最大的速度朝家中跑去,心裡祈禱慧姨不要有事。
可偏偏一切都晚了…
剛要到家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幾個混混的呼喊聲下從易八方家中竄了出來,驚慌錯亂之間正好和易八方四目相對,一口標志性的大黃牙咧在外面。
“王生財!”
易八方看見王生財從家裡逃出來,褲子才剛提上,還和那幾個混混是一夥的,頓覺不妙,忍不住大聲嘶喊,全然忘記了手指的疼痛。
王生財哪裡還會停留,幾個人一溜煙從另一邊快速逃走…
易八方連忙衝入家中,一副淒慘的畫面映入眼簾。
易八方大腦一片空白,跌撞著跑到石桌前,一把抱起李慧,豆大的眼淚瞬間忍不住滑落下來,他聲嘶力竭的想喊出來,發出的聲音卻微乎其微。
李慧目光看向了易八方,還是那樣的呆滯黯然,一滴淚花從眼角緩緩滑落臉頰,她不過是一個充滿少女心的女人,不過是一個愛美的普通女人罷了…
李慧被膠帶纏住的嘴巴突然猛地顫動,易八方頓時大驚失色,發抖的手趕緊撕扯著膠帶。
“慧姨!慧姨你別做傻事啊慧姨!都會過去的慧姨!千萬別嚇我啊!”
隨著李慧眼角的淚花滑落,順著臉頰滴在冰涼的地板上;隨著這個愛美的女人嘴巴的停止顫動;隨著好看卻已無神的雙眼緩緩閉上,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被現實的殘酷無情地剝奪…
“慧姨我求求你了!你醒醒啊!我以後再也不晚回家了!我答應你一定不晚回來了!”
易八方發了瘋似的扯下膠帶,滿滿的一口鮮血帶著溫熱一下子從李慧口中溢了出來,她最後還是承受不了這殘酷的現實,咬舌自盡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媽!你快起來啊媽!我什麽都聽你的啊媽!我和你一起做糖醋排骨好不好?你快起來看看我啊!”
易八方死死抱住這具還存有余溫的軀體,聲音已經變得更加嘶啞,這十多年以來讓李慧一直渴望的稱謂也隨之喊出,可她已經聽不見了。
“你不是說小方子是你生命的一切嗎?那你快起來看看小方子好不好啊媽——”
周圍的鄰居此時也已經聽到了響動,紛紛趕來,看到院子裡的這一幕,都大驚失色,不禁倒吸涼氣!
“哎呀媽呀這是哪個挨千刀的乾的哦!”
“孩他爹,趕緊拿件衣服來給惠惠蓋上啊…”
“通知巡捕,趕緊通知巡捕…”
易八方神情呆滯,腦袋裡飛速閃過一幕幕和慧姨相處的日子,這是他在世上唯一一個親人了,可現在卻留下他一人孤獨地面對這世界。
當地巡捕來後,了解基本情況立馬展開了抓捕,為首的巡捕長名叫僑正國,
長得一臉絡腮胡,國字臉,對王生財這個巡捕房的“常客”他是再清楚不過了,卻怎麽也沒想到這畜牲竟然敢乾出這種事!平時借他十個膽子他也隻敢小打小鬧! “小兄弟,節哀,你放心,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們百姓巡捕一定會讓犯罪的人繩之以法!嚴懲不貸!”
易八方並未理會,雙手仍然死死抱住李慧的軀體,眼睛已變得通紅,血絲逐漸遍布眼白。
偏偏就在這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了出來。
“狗男人你看看!瞧俺說的啥,整天穿的花枝招展的,勾引這個勾引那個的,這下好了,死在野男人身下了吧—”
說話的人也是這條街巷的,中年婦女,臃腫的身材此刻伸著手指對著李慧的身軀指指點點的,一副惡心的嘴臉還刻意地將聲音抬高,生怕周圍的人聽不見似的。
而他的男人趕緊將婦女的手按下,不停暗示她別說了,可婦女本就是故意的。
這個成天善於打扮的李慧,哪次不是讓自家男人好生惦記?但此刻已然將所有的錯都怪在了李慧愛美愛打扮的身上,這也是令人唏噓的世上常態…
易八方聽到這話,心中如同炸雷了一般,轉頭死死盯著中年婦女,十八九歲未經社會的眼神裡此時竟然有了殺意。
嘴巴微微張開,一字一句地吐出來,如此的沉重有力,“你再說一句,我殺了你…”
哪曾想中年婦女聽見這話,非但不怕,還故作一副害怕的樣子,將人性的醜惡嘴臉展現得淋漓盡致,“瞧見沒!巡捕還在這呢就要殺俺了!俺可真怕哩!還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誰都沒注意到易八方未做處理的斷指還在不停流血,他怒上心頭,覺得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從嘴角溢了出來。
易八方輕輕將李慧的軀體放平整,站起身來,緊握雙拳正要朝那中年婦女走去,可一臉絡腮胡的巡捕長已經比他先行走到婦女身前。
中年婦女看見易八方一臉怒意地走過來,剛對上他那充滿殺意的眼神,身體忍不住一顫,本害怕得想後退,但看到巡捕長已經在自己面前,又作出狐假虎威的姿態。
“哎呀巡捕長你看看,他還想過來打俺,你們當百姓巡捕的可要為俺做主哩~”說完還對著易八方冷哼一聲。
“啪!”
一聲響亮的巴掌聲在眾人的驚愕中響起,僑正國厚實寬大的手掌狠狠扇在了中年婦女的臉上,才一會兒,通紅的手掌印就顯露出來?。
“惡意侮辱他人!踐踏他人尊嚴及人格!兄弟們給我把她帶走!”
“是!”
本來還以為巡捕長是來她身前護著她的,迎接她的卻是生疼的一個巴掌,還沒等中年婦女從這反轉中反應過來,幾個憤憤不平的巡捕已經將她強行帶上巡捕車。
而她的男人長歎一口氣後,並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原地重重搖了搖頭。
“哎呦你們這些天殺的哦~欺負俺們女人哦~”中年婦女到了巡捕車裡才緩過來,推搡著開始哼叫起來。
看見這一幕的易八方,這才對絡腮胡開口,“是你說的,繩之以法,嚴懲不貸…”
長著絡腮胡的巡捕長僑正國重重點了點頭,手指了指自己頭頂的巡捕標志性帽子,“如果不能讓凶手得到應有的懲罰,我僑正國頭上這頂帽子,不要也罷!”
話音剛落,易八方強挺的身體這才一個踉蹌,沉重地往後倒去…還好僑正國眼疾手快,一個大步向前扶住了他。
這時他才注意到,易八方的右手無名指已經被人砍下,鮮血布滿了切口,如此惡劣的行為,使他心中莫名怒火衝天,隨即向後一招手,兩名青年巡捕立馬走上前來。
“馬上叫救護車把他送去醫院!叫兄弟們給我挨家挨戶地搜!一定不能放過這些畜牲!”
“收到!”
原本寒冷的空中此時狂風呼嘯著,似乎也在為這一幕淒涼發聲怒吼…直到現場處理完後, 人們慢慢散去,隻留下小院中一地的鮮血和令人作嘔的液體…
時間流逝,繁星慢慢變得模糊不清,黑色帷幕緩緩褪下,一輪通紅的太陽冉冉升起。
隨著東方天空的紅霞愈發變多,一道道金光如同一條條金鞭般驅趕著飛雲流霧,光芒撒下杭海這座城市的四面八方。
“二中”的教室裡,一堆人聚在一起議論著什麽,幾個剛收到消息的同學瞬間炸開了鍋,易八方家裡的遭遇已經登上了本市的新聞,有的感到不可思議,有的感到害怕,更多的是表示同情…
柳瀟瀟似乎也已經知道了什麽,雖然心裡極度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但看著易八方空蕩蕩的座位,不由得心裡緊張起來。
懷揣著不安的她,更是跟學校請了個假後,直接去往易八方所在的醫院。
病床上,易八方已經醒來,旁邊擺放著的早餐和豆漿原封不動,僑正國巡捕長早早的來到了這裡。
“小兄弟,王生財和那幾個混混已經抓到了,這幾個畜牲剛開始竟然還死咬著不是他們乾的…”
僑正國頓了頓,看著一言不發的易八方,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著說道,
“還好你們巷子和岔路口正好都有個監控,記錄了他們確實該時間段對你進行了人身傷害,同時也正好記錄王生財進入了你們家中,放心吧,我僑正國保證!他們逃不出審判!”
可就在這時,一通電話鈴從僑正國兜裡響了起來,他不想打擾到易八方,大步走到病房門口才拿起手機,接通後手機裡傳來下屬急促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