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天炎打開投影,這是她熬夜加班寫的PPT。作為職場人寫PPT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技能,PPT能不能寫得好直接關系到會議室牛逼吹的o不ok,領導賞不賞識。
“第二件事血統的初步測驗,再次之前我會和你大致說一下我,你曾經見過的黃金瞳們是怎麽來的,以及你加入X-Space後要做什麽。”
曾經見過?蘇牧想起了關天炎在亮黃金瞳時自己的反應,當時魂都被影武者勾走了,大意了!
“首先,要明晰的是你我和咖啡店那些找你合影的美女們最本質的區別。”關天炎的語氣中不無挑逗的含義。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個世界是有神明存在的。”她瞥到男孩大聰明似的眼神,“我就知道你不信,但這就是事實。”
“神與人通婚,產生了體內流淌著神血的半神們。並一代代繁衍下來,隨著神血的稀釋,後面的混血種失去了半神的稱號,降成了繼血種。”
“考證下來,神明一種一十六位,分別掌管十六條權能序列。權能是神明的一種權柄,分為八條權力序列與八條能力序列。”
繼血種?
雞血種!
誰起的名字,好奇怪。蘇牧想著,不過他卻不敢說,怕被打。
幕布上出現一張排列整齊的表格,蘇牧豎起耳朵用心聽著,望著眼前到處是空白的表格,他不免聯想到了化學元素周期表。
“這是目前我們已知的權能表,按照規律推算出一共有112種權能。不過盡管《眾神與權能學》已經發展了兩百多年,但是目前我們觀測到了權能依舊有限,尤其是上面那些強大的權能。”
“目前已知的權能共分為十六序列,分別是:權力與雷。空間與風。精神與金。力量與地。生命與光。死亡與水。智慧與木。速度與火。”
“有七個等級,E、D、C、B、A、A+、以及S。EDCB四個等級被成為紅血,因為他們的血液還是紅色。AA+開始血液已經變色,這兩個等級的繼血種血液為藍色與深藍色。至於S,則是深紫色。”
“這張表你最好記住,每個權能以及他的作用是什麽,這對於你以後的戰鬥非常有幫助。”
蘇牧像個乖巧的學生,連連點頭。
按下翻頁鍵,X-Space的介紹出現在幕布上,“X-Space目前是一家涉及地產、能源、海上運輸、雇傭兵的營利性公司。”
“1755年,人類觀測到了第一隻巨獸,代號【地-001 裡斯本】。當時這隻巨獸給人類帶來了巨大的災難,死難者遍地當時連萊茵河都染成了紅色,最終它被幾位繼血種聯手鎮殺。”
“之後巨獸複蘇的越來越頻繁,死難者不計其數,各國開始重視繼血種的培養。30年後,X-Space成立。”
“1980年,X-Space受到開雲國正式雇傭,擁有合法的執法權。旨在打擊繼血種罪犯,以及出現在這個國家范圍內的巨獸。”
“X-Space開雲也叫十維空間,目前分為四個執行局,按照地理位置命名為東北局,西南局,西北局還有我們現在所在的東南局。編在執法廳體系中,受執法廳監督。”
“所以,如果你繼承梁瑤阿姨的職權,就意味著你有責任保護這片土地,以及這片土地上的一切,並且做好隨時犧牲的準備。”
“聽起來,很熱血。”蘇牧放下筆,心中熄滅了簽字的打算,
“如果我放棄成為繼血種是不是就無法繼承遺產?” “不是,你一樣可以繼承所有的遺產。”
“好,那我選擇放棄成為繼血種,我還有自己的事情去做,對不起。”
關天炎不解,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有人主動拒絕成為繼血種,甘於做個普通的平凡人,“什麽事?”
引導蘇牧成為不凡是老師交給她的任務,無論如何也要完成的任務。
“我還沒想好。”蘇牧眼中滿是掙扎。
他向往不凡,渴望成為繼血種。但是,他明白成為繼血種基本就意味著告別所有平凡人的生活。
“我知道了。”關天炎歎了口氣,沒在繼續追問,“這份協議在你25歲前都有效力。”
“謝謝。”
“那我們直接去測試血統吧。”
……
……
蘇牧看見關天炎在護士耳邊交代著什麽,隨後小護士便笑眯眯地抽了他四大管血液,整整1200毫升。
男孩感覺自己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整個世界天旋地轉一片模糊,“你以前也是抽這麽多的麽?”他咬牙問道。
“我隻抽了300毫升。”關天炎笑眯眯地攙扶著男孩,送他進了下一項測試,“上面交代你的血統特殊,為了避免出現檢測失誤,需要四份樣品進行比對。”
蘇牧此刻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關天炎將男孩攙扶到床上,一聲加四個電極片分別貼在他的太陽穴以及腳心上。
“可能會有一些輕微的刺痛,全程一共十分鍾。”醫生溫馨提示道。
蘇牧無力地躺在床上,這真的是正經測試麽,該不會是黑心組織販賣人體器官吧!
床順著導軌緩緩進入那巨大的檢測儀器中,一聲調好參數按下那枚紅色的開始按鈕。一陣電流傳遍全身,強烈的疼痛讓蘇牧甚至都沒來得及喊一聲,就暈倒在床上。
……
……
“酥糖——”
“酥糖——”
蘇牧陷入這片藍色的夢中,耳邊出現了幻聽。這片夢中一直有一個溫柔的女聲在呼喚他,聲音仿佛來自遠古來自前世。
眼前忽然一片白光炸開,原本徜徉溫柔的藍色夢境瞬間變得無比狂暴。雷暴在耳邊不斷炸響,天空陰沉的黑雲不斷聚集著,暴雨一口將在沙灘上玩耍的男孩吞噬。
“啊——”
“啊——”
尖銳的嘶叫鼓噪著耳膜刺痛著蘇牧的神經,藍色大海的金色沙灘轉瞬變得一片狼藉,遊客們倉皇逃竄。
誰都能看得出來,海嘯馬上到來。
“酥糖!”
身後,女人焦急地衝向自己的孩子,大喊著:“快走!”
男孩卻不為所動他看著遠處的風暴,風暴之後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盯著他看。那一雙青灰色的眼睛無比碩大,就像是天在俯視眾生。
狂暴的風中大海憤怒地咆哮著,三十多米高的海嘯平地而起,在銀色的雷電火花中撲向男孩。
“媽媽!”
“媽媽!”
男孩這次聽到呼喚,茫然地呼喊著。女人轉瞬便擋在小男孩身前,“走!”她用盡全身力氣喊到。
風速越來越快,一個小男孩在這樣的暴風面前寸步難行。他回頭看向自己的媽媽,一朵金紅色的火焰玫瑰在暴風中綻放。
海嘯撲來男孩驚恐地抱住頭,一秒,三秒,五秒……他悄悄睜開眼睛海嘯居然神奇地消失了。
“媽……媽媽?”男孩看到母親白皙的雙手燃燒著肆意的火焰,她回過頭,像是沐浴在火焰中的女巫。
男孩呆住了。
“走!”火焰湧動,女人再次大聲喊道。
下一秒,風暴之後那雙巨眸緩緩出現。男孩從未見過甚至連聽都不曾聽聞過,那是一隻身高接近五十米,翼展超過百米的巨鳥。
深褐色的羽毛下流淌著金色的光暈,那幽紫色的隼眸白骨森然。
周圍的氣溫驟然降低,炎熱的濱海城市第一次下起了雪。原本咆哮的大概被冰川凍結,並向女人蔓延。
金紅色的玫瑰帶著火焰燃燒的余燼對上了寒冰,對上了那頭巨鳥。
倏忽間,男孩看到巨鳥的腹部有傷,他嘶吼著,“媽媽,它腹部有傷!”
玫瑰綻放火焰升騰肆虐朝著巨鳥的腹部撲去,巨鳥死後聽得懂人話嘶吼一聲迅速退開。女人呢衝進大海的冰川,風暴裹挾這寒冰頃刻間便將暗夜中微弱的火苗熄滅。
“【星】……”
女人的聲音驚恐而又懊悔,時間凝滯的片刻男孩看見媽媽再次回過頭,眼中滿是溫柔疼愛。
殷紅的鮮血順著透明的冰棱緩緩滑落,滴落在凝固的海面上。
“媽媽!”男孩四腳並用向前爬去。
“死!”巨鳥口吐人言。
男孩摔倒在泥沙之中,臉上粘稠的液體不只是苦澀的淚水還是腥澀的海水。
“唔——”
一聲歎息在昏暗的天地間響起,巨鳥聞言渾身顫栗著。女人忽然被黑色所吞沒,一圈金色的光暈向外暈開。
“暾將出兮東方,照吾檻兮扶桑——”
整個昏暗的空間中,燭台緩緩亮起驅散著黑暗。
巨鳥閃動著翅膀奮力地想著天空躍去,男孩望著那團黑色,“媽媽?”死亡向外炸開金色的光吞噬一切,天空之的巨鳥被拉回那輪金色的太陽之中。
光消失了,周圍一片黑暗。
……
……
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在一起,藍色的徜徉搖曳在蘇牧的臉上。他躺在床上大海如同一曲晚歌,寧靜溫柔。
“你醒了,沒事吧?”關天炎問。
記憶深處那最黑暗的地方亮起一道白光,記憶從最深處的封印中湧出,那雙幽紫色的眼眸,那輪金色的太陽!
“你哭了?”
關天炎伸出手擦拭著男孩眼角的淚水,蘇牧猛地抓住她的手,握的緊緊的,“沒事。”
“嗯。”
她沒有再問。
蘇牧終於想起來了,十一年前的那個下午,那座城市。
那片海。
那團,金色的光。
……
……
關天炎端來一杯散發著微光的水,“喝點吧。”
看著熟悉的藍色微光,蘇牧困惑地看著面前的女人,“這是什麽?”
“一種藥劑,寧神鎮魂用的,對於繼血種有著平穩血統的特殊效用。”關天炎說,“剛才出現了點意外,你在實驗儀器上昏迷了。”她看看手腕上的表,“你睡了兩個小時。”
蘇牧接過藥劑,喝了下去。激烈跳動的心臟緩緩平複下來,混沌的大腦逐漸清醒。剛才夢中的一切一點點地梳理在他眼前。
此刻,腦海深處那一直渴望湧出的,終於衝破的封印,腦海中反覆重播著那段破碎記憶。
“離鑒定結果出來還要一個小時,出去走走?”關天炎建議道。
“好。”
影武者的引擎聲在江州的夜空咆哮著,速度依舊很快,但是此刻的蘇牧內心卻是無比的平靜。
那杯藥劑還真挺有用。他想著。
影武者緩緩停下,蘇牧環視四周不見一隻活物,只有一個破舊的路燈孤零零地散發著昏暗的燈光。
“你開到鄉下去了?”
關天炎找了塊石頭坐下,江水不斷地拍打著那塊石頭,發出陣陣嘩嘩聲,“我十一歲就被去北境了,江州的路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蘇牧也找了塊石頭坐到了江水邊,“北境是個什麽樣子?”
“一個你應該去看看的樣子。”
他聽得出來關天炎是在勸自己去更廣闊的天空看看。
“是放不下慕芊凝麽?”她還是決定捅破這層窗戶紙。
蘇牧沒辦法回答。
夜晚的江風輕撫著兩人的臉頰,關天炎深吸一口氣,南方溫柔的水汽填滿她的肺葉。
良久,沉默中響起男孩的聲音,“我們是在孤兒院認識的。後來在同一個小學,她比我高兩級,總是替我補習知識。”
“父母都忙著生意,我們總是一起回家,女孩發育總是比男孩更早,那時候她比我足足高了一個頭,遇上那些搶我錢的混混總是她替我出頭。”
“她說,叫她一聲姐姐,她會保護我一輩子。”
“十四歲那年,我被養父送回了孤兒院,所有人都在嘲笑我。她一直給我打氣,叫我不要在意別人的目光,不要理會那些井底之蛙。”
“那時,她家的車總是會多走一段,每天早上準時停在孤兒院的門口,晚上放學也會先送我回孤兒院。”
“後來,我被現在的養父母收養,在她的輔導下我直接跳級和她一起參加了當年的中考,並拿下中考狀元。”
“後來高中的三年我們每天都在一起,在我成績下滑的那段時間,她一直幫我補習想著各種辦法。”
“小時候我們曾經約定過,我非她不娶,她非我不嫁……”
“我打算等高考結束,在她的生日宴會上向她表白。”
真是個大情種啊。關天炎歎了口氣,她知道自己再怎麽勸阻也是無效的,對於一個荷爾蒙剛爆發的男孩來說,為了幻想中的美好未來他什麽都能做得出來。
“不著急,還有八年, 我等得及。”
“謝謝。”
幼時的記憶一點點浮現在腦海中,蘇牧說:“關天炎……”
“你可以叫我火火,或者Alice。”
“火火,可以說一下我的父母麽?”
關天炎想了想,“關於蘇伯父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是我老師的老師,風序列藍血A級,是學院的神學史教授,突然有一天消失了。”
“梁瑤阿姨當年為了保護你,擊殺了編號為【星-012】的巨獸烏蒙坦。”
“【星】是目前人類觀測到的最強巨獸級別,在公司有能力獨立擊殺【星】的人,被列在最高的16級!整個公司16級只有五個,其中一個就是你的母親。”
蘇牧低著頭沉默不語,他就像隻流浪狗對著一個個過往的路人賣萌撒嬌,以此來討些殘剩的食物。
現在有個美女抱起流浪狗,並在它耳邊說:“其實你是獅子王的後代。”
這一切都顯得那麽的匪夷所思。
兩人繼續吹著江風,蘇牧忽然開口,“如果,我是凡血……”
“不可能。”關天炎打斷了男孩的臆想,“叔叔阿姨都是穩定的藍血繼血種,他們的孩子不可能會是凡血。”
“除非——”
“除非什麽?”蘇牧問。
手機響了,關天炎掏出手機點開信息,“除非你不是他們的兒子,我找錯人了,但是這更不可能。”
她看著手機上的檢測結果,蘇牧:凡血,未檢測任何神明血統。
“這不可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