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方妙玉,終於吐出了心聲,袁嘯天身軀一震,一時心潮起伏,百感交集。 “玉兒……”袁嘯天伸出顫抖的雙手,輕輕撫上了方妙玉的俏臉,“我早就說過,為了你,我會做任何事。這些年,真的苦了你……”
“也苦了你!嘯天,我知道你至今獨身不娶,便是為了我……相信我,我會好好地償還你……”方妙玉吐氣如蘭,無比溫柔地凝視著袁嘯天,不待後者有所表示,踮起腳尖,豐潤又帶有血跡的紅唇已湊了過來。
二唇相接,二人均是身軀顫抖。他們緊緊相擁,抵死纏綿,聲聲低吟與喘息,代表著他們彼此積蓄已久的情感,終於在此刻爆發。
忘情相吻,貪婪又熾烈。
在這一刻,他們像是這片天地間唯一一對彼此深愛著的情侶,渾不知置身何處。
郗耀收回念力,仰望星空,似是在想著什麽。
*******
馮無忌躺在床上,瞪大著雙眼看著灰色的帳頂,毫無睡意。
天快亮了。
他隻略略睡了不到一個時辰,便已醒來,再也難以入睡。
致遠居的血案,已經過去整整三天,至今都沒有任何進展,也沒有發現新的線索。如此大案要案,似是陷入僵局。
昨天早上,楚君便把他和刑部尚書叫去,讓他們限期破案。
血案發生在京城內,矛頭直指堂堂二品大員、雙侍郎。傻子都能看出,這是凶徒針對郗耀所采取的報復行動。而且還聽楚君明言,就在此血案發生的頭一天,郗耀遭遇了更為簡單直接的攻擊——下毒與伏擊。
但凶徒沒有成功,也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於是楚君建議並案調查。如此一來,馮無忌或刑部的任務,無形中翻了一倍。
很顯然,這與方東震的落馬有關,同時刑部也對東宮有所懷疑。但方東震不能提審,而東宮那邊兒,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也不能動。
不管怎樣,此案既然與郗耀有關,於公於私,馮無忌也當全力以赴,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破案。
“大人,醒了沒有?有客來訪。”門外傳來老管家的聲音。
“誰?”馮無忌問道。
“雙侍郎郗大人……”
管家話音未落,馮無忌已一躍而起。
******
朝陽初升,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當刑部尚書和馮無忌來到上書房時,郗耀已來到京城內的一間宅院門前。
“吱呀”
院門打開,自裡面露出一道倩影。
“小鷂子?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你。百裡教員,聽說你上次有事找我?”郗耀咧嘴一笑,進了院子。
這是百裡香的家。丈夫還在邊關,只有她與一個丫鬟住在這裡。
隨意看了看,郗耀便知此宅院不大,大小數間房屋,而且,主人過得並不寬裕,處處透著節儉。
一個小小的參將,又遠在邊關,餉銀也只有那麽多,而在這物價不低的京城,有了這麽一處宅子算不錯的了。
“聽說你升為雙侍郎,開始我還以為是一個與你同名同姓的,後來才知,我楚國最為年輕的一個權貴,便是你了……”
房間中,百裡香美目盈盈地看著郗耀,滿面慈愛與關切,像是一個大姐姐。兩年多的時光,還有繁瑣的生活,已悄然在她的玉面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跡。但她現在看來,卻是如此的滿足與幸福,輕笑之際,一雙眸子閃閃發亮。
“我的確有事想找你幫忙。”談了一陣子,百裡香正色道:“你也看到了,我們的生活並不寬裕,這處宅子,也不是我們的……眼下有人要我們搬出去,還有三天就到期了……想租一間房子,一是難找,二是與客棧一樣,價錢太貴……”
聽到這裡,郗耀明白了,問道:“這房子真正的主人是誰?難道就不能商量麽?看能否續租……”
“主人來頭極大,聽說是慶親王。我也與來人談過了,此事沒得商量,他們也急需用上這處宅子……”百裡香幽幽一歎。
郗耀的眼前,不由地閃過一道豐盈冷漠的倩影——莊如雪。她正是慶親王的小女兒,其兄莊若鴻,封為靜郡王,曾經掌管刑部達兩年之久,後來不知是什麽原因離職,目前也休閑在家,再沒有任什麽職務。
經過百裡香的解釋,郗耀總算知道是怎麽回事。原來百裡香的丈夫,曾經是慶親王的下屬。後來楚君的四個兒子長大,慶親王的權力自然而然便移交出去,如今是閑人一個,成為一個逍遙王爺。這處宅子,便是那時租借給百裡香的丈夫居住。
再後來,百裡香的丈夫成為綏王的麾下,戍守邊關,終年不歸,漸漸與慶親王的情份淡了。現在慶親王需要用房,便開始收回曾經租給眾下屬使用的多處宅子,聽說有十數處之多。
“原來是這麽回事。”郗耀笑道:“沒問題!再買一處宅子便是,包在我身上。”
“新官上任,知道你有錢!”百裡香白了他一眼,又笑道:“買宅子這麽多錢,我們可還不起。”
郗耀剛想說“不要你還”,只聽百裡香接著道:“實際上我們也不準備買宅子,因為我們並不想住在京城。還要等上幾年,等他調任或者辭職,我們就回江北老家。”
想了想,郗耀道:“我現在是兵部侍郎,調他回來,也是一句話的事。要不,我馬上起一封調令,這就調他回來?”
聞言,百裡香一副欣喜之色,轉而又搖頭道:“大戰在即,眼下急需用人,而他又是個好面子的人,即便能調回來,只怕他也不願意當這個逃兵……還是等大戰結束再麻煩你吧……”
郗耀點了點頭,對於百裡香這個從未一見的丈夫,有了幾分欽佩。什麽叫良將?為國忘家便是良將。
“要不……你們就住在我的致遠居?只是前幾日發生了一樁血案,怕有些不吉利……”郗耀現在也只能這樣建議。
“白住我們可不住。”百裡香很是高興,“你知道的,我也不是平常女子,哪會在乎什麽血案?先說清楚,房租你準備收多少?”
“這個……你們去了再說!咱們姐弟倆那還不好說?”郗耀一笑起身,與百裡香約定了搬家的日子,然後告辭。
********
自昨晚過後,談成便一直呆在這裡,都沒有邁出酒樓一步,而東宮的方妙玉與袁嘯天,照舊一個呆在殿內,一個在殿外帶兵巡視;至於刑部大堂和六扇門,至少從表面上看,其平靜一如往昔。
醉仙樓,賓客如雲,進出不斷,其中多有達官貴人,果然是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兩頂軟轎,於前呼後擁中,既輕且快地行來,然後停在醉仙樓的大門處,轎身前傾,自二轎中各鑽出一人。
前面一人,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一身白衣,不染纖塵,秀眉俊目,器宇軒昂,豐腴的雙頰和高挺的鼻梁,令他於雍容華貴中,更添一股勃勃英氣;
其身後卻是一個銀衣宮裝少女,體態豐盈,肌膚勝雪,其粉面含霜,目不斜視,予人一種孤傲與冷漠之感。
“啊……靜郡王……玉潔郡主……請上三樓雅坐……”兩個眼尖的夥計,連忙迎上,於點頭哈腰之中,各自掏出一條雪白的毛巾,飛快地在二人身邊兒拂拭了幾下,像是為他們拂去衣衫上的灰塵。
這一對俊男美女腳步不停地昂首而入,於萬眾矚目中,直奔大堂中的朱紅色樓梯, www.uukanshu.net 拾級而上。其身後的數名隨從護在二人兩側,幸虧樓梯夠寬,一陣“咚咚咚”的響聲中,眾人往三樓行去。
這一男一女,正是慶親王的一對兒女,靜郡王莊若鴻和他的妹妹玉潔郡主莊如雪。他們與那些達官貴人一樣,也是這醉仙樓的常客。
上得三樓,進入一間幽靜的雅室,兄妹二人安坐,早就茶點送上。余下數名隨從站在門外兩側守護。
“參見靜郡王,玉潔郡主。”門口一人來到,衝著兄妹二人叩拜,抬起頭來,正是談成談大掌櫃,一副極是恭敬的神情。
“小妹安坐,我去去就來。”莊若鴻淡淡一笑,優雅地站了起來,帶著談成離去。
*******
轉眼間,已到了下午。整個京城,都沐浴在醉人的豔陽中。
與郗耀同回京城的三名沈春的心腹,此時已出了致遠居的隱蔽後門,然後分頭而去。一人直奔百裡香的那處宅子,一人前往刑部大堂,第三人,則進入了在醉仙樓對面的一家小小客棧中。
約莫兩個時辰過後,天已全黑了,一道瘦削的身影再次自致遠居的後門處閃出,然後腳步飛快地往禁宮行去。
此時,在與刑部大堂緊鄰的六扇門堂口內,最為幽深的一間大屋中,燈火通明,亮如白晝,門和窗戶,均用厚厚的氈布遮掩,沒有絲毫的光線瀉往屋外。至少從外面看去,整間屋子黑沉沉的,一片死寂。
屋內明亮的光線下,馮無忌面無表情地坐在一張大椅上,其左邊正是宛如一尊雕像般一動不動的刑部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