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何不出來與我一戰?”郗耀沉聲而言,近乎形而有質的磅礴念力,於轟鳴中席卷澎湃,如錘如鑿,狠狠地撞在籠罩那間房子的一層禁製之上。 “哈哈哈……”屋中老者狂笑連連,“小子,你先破了禁製再說。說不定,只要你破了此禁製,老夫會忍不住出來與你正面交手……哈哈……”
笑聲中,那禁製異芒大盛,每一次的撞擊,都在其表面留下了圈圈漣漪,如水紋般蕩漾擴展。
發現其堅不可破,郗耀終於放棄了這種無用功,而他的計劃內,本不是此時就與黑衣老者作生死之鬥。
深吸一口氣,郗耀念力收斂,隻留一縷於半空中飄懸。此時,老者的念力傳音又自屋內傳來,得意洋洋,不可一世:“小小年齡,念力修為已達破障境,不得不說,你是修士中的天才。可惜,天才注定都是短命的!”
“你是否奇怪老夫一直龜縮在屋內,外設禁製,以防不測?而且,以老夫的實力,殺你如碾死一隻螞蟻,卻還要三番兩次地行偷襲之舉?換句話說,你可知老夫為何不想與你作正面交鋒?”
郗耀緊抿著嘴唇,雙目中閃爍著冰冷又憤怒的火焰。良久,他才答道:“那是因為你膽小如鼠,又卑鄙無恥慣了,的確不是個東西!如我所料不差的話,你應該身受重傷,實力大損,便是面對我這樣一個凡夫俗子,也不敢光明正大的一戰!可笑,可悲!我若是你,不如一頭撞死算了,省得在這裡丟人現眼!”
郗耀罵得暢快,隻覺堵在胸口的一口濁氣,傾泄了許多,渾身上下變得輕松起來。
“哈哈……小子不用枉費心思激老夫出來,我烏桓於星空大陸中,也非籍籍無名之輩,膽小如鼠也好,卑鄙無恥也好,你說的不算!”黑衣老者不為所動,笑聲中卻透出一股森寒殺氣。
聽到這裡,郗耀忖道:“他果然姓烏,烏有濟是他後人之說,看來像是不假。”
只聽烏恆又道:“老夫的行事原則,說起來的確與一般修仙者不同,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風格。老夫始終認為,無論面對強者,或是弱者,若是與其正面交鋒,拚個你死我活,不過是匹夫之勇,如虎兕相爭,誠為可笑!要知道,殺人或爭鬥,是一門學問,也是一門藝術,鬥智為上,鬥力為下,勝負結果無所謂,真正享受的,則是其中的過程。這是老夫的一點淺見,小子以為如何?”
“狗屁!”郗耀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你看看你,口是心非,明明覺得老夫說得有理,卻違著本心來反駁,忒不淡定了吧?”烏恆笑道:“咱們修仙者,首重修心。所謂堅守本心如磐石,任他風高浪又急!而所謂的淡定,便是為了達到目的,當不擇手段,對於那些辱罵、譏諷如清風過耳,視威逼、利誘似過眼雲煙……如此一來,什麽激將法、離間計等便通通無用了……”
“我呸!”郗耀忍無可忍地怒斥道:“你為你的厚顏無恥陰險卑鄙,居然找出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真是佩服死你了!你的本心,就是為求目的,不擇手段;而你的淡定,說白了就是不要臉!果然,人至賤則無敵,為了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什麽名聲、臉皮便都不要了?你……你不僅枉為修仙者,便是為人,也差了十萬八千裡!”
“小子,你罵夠了沒有?”烏恆聲音冰寒,殺機四溢,雖然他“本心淡定”,此時一張老臉卻也掛不住。“老夫雖然傷勢未愈,殺你也如屠狗,
只是那樣一來,有點兒不好玩兒罷了!” “沒罵夠!如果你不出來,我還要罵下去!”郗耀寒聲道:“你雖是修仙者,我也有逆天誅仙的手段!不信的話,現在就放馬過來!”
聞言,烏恆大怒,忽又笑道:“老夫淡定的很,早就說過,激將法對我來說無用!死亡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臨死之前的無盡煎熬與恐懼。老夫的手段,就是讓對手在終日提心吊膽、惶恐不安中崩潰消亡!所以,你如果沒有罵夠的話,請繼續,因為下一刻,你不知是什麽時候,老夫又來偷襲暗算了……哈哈……”
郗耀怒火中燒,面對烏恆這般無恥厚顏,卻也無可奈何。而且,後者對自己的靈器垂涎三尺,如果現在就放出攻擊,說不定被他順手收去,又破壞了整個計劃。
正在他怒火難抑又無可奈何之際,另一道念力飄蕩而來:“何人惹小友大動肝火?此時山巔月色姣好,小友何不收拾情懷,前來欣賞這無邊壯麗的夜景?”
來者正是日前郗耀的念力,在鳳棲嶺附近偶遇的一位故人,也是所定計劃中最為重要的一環。
“正有此意。”郗耀一喜之下,將最後一縷念力收回,然後閃晃身形,直奔山巔而去。
屋中的烏恆,見久無動靜傳來,心知郗耀已經退走,隻好重新封鎖周邊禁製,靜靜調息起來。
月華如水,輝灑天地,鳳棲山巔之上,山風猶為凜冽。
當郗耀來到山巔時,早有兩道身影佇立在那裡。一人黃冠鶴氅,羽帶飄飄,其空靈出塵,似欲乘風而去;另一人背插長劍,劍穗迎風卷舞,眉清目秀,器宇不凡,像是一個不侵女色的少年郎,卻一樣是一副道者裝扮。
兩位故人,與郗耀時隔近五年之久後,於這處異域他鄉再見。除了這位中年道長,郗耀和那名少年道士,形貌均是有了較大的變化,一般的身形頎長,面容俊秀而不失英挺。
“臥雲子道長,鐵琴子道友,你們的事這麽快就辦完了?什麽時候到的?剛才怎麽沒有看到你們?”才一見到二人,郗耀驚喜之下,連連問了幾句。
佇立山巔、仰面望月的這二位道士,正是自數年前離開龍亞楚國清河鎮,遠赴北野大陸的臥雲子師徒,只是不見自打一開始便與之同行的玉簫子道童,也是臥雲子的第二個徒弟。
“辦完了。”臥雲子的臉上,洋溢著淡淡笑意。盡管昨天與郗耀有過念力交流,此番面對面,還是有著難以掩蓋的欣然,“待此間事了,貧道便要離開此地,回星空大陸,因為時日無多,再過年余後,那時貧道便是想回去,只怕也是有心無力……”
臥雲子來自星空大陸,郗耀早有猜到,此時聽他親口說出,倒也沒有較大的驚訝。只是不明白臥雲子究竟辦了何事,玉簫子為何不見,還有就是,為何回星空大陸會有著時間的限制等等。
三人盤膝坐了下來,分別敘述這五年來各自的經歷,然後面對郗耀的種種疑問,臥雲子一一作出了解釋。近兩個時辰過後,東方露出了魚肚白。此番談話,不僅令郗耀弄清了許多事,而且對於修煉一途,也有了更深層次的了解和領悟。
不得不說,至少就目前來看,臥雲子實是他的良師益友。
從臥雲子的敘述中郗耀了解到,在這近二十年以來,來自星空大陸的修仙者,均是去了北野大陸,目的當是為了失落在那裡的七、八二品煉寶訣;至於第九品,早已全面傳開,其煉製器物的奧義或精要,已被大多數修仙者所掌握,這其中當然也包括怡和郗耀。
九品煉寶訣,其數為九,又分上中下三階。每一品的出現,都是一次煉器技藝的大變革,甚至還會影響固有的修真理念,便是改變現今的星空大陸的格局,也說不定。
這便是令星空大陸的無數宗門修士甘冒奇險、不惜代價且趨之若鶩地來到北野大陸的原因所在。試想一下,若是一個宗門獨佔了一品煉寶訣,從而煉製出更加先進強大的利器,如此一來的話,不僅可在星空大陸上稱王稱霸或獨領風騷,便是進軍茫茫仙路,也容易的多!
九品中的七、八二品煉寶訣,出現在北野大陸,盡管不知其為何出現,因何出現,至今又無法證實已有人得到,但此消息已被確認是真的。
所以,來自星空大陸的眾修仙者,即便在這裡會有著種種較為苛刻甚至是嚴厲的條件限制,或者叫做規則限制,也會一往無前、百折不撓地進行著尋找寶訣之旅。只有到萬不得已萬不得已時才離開,如臥雲子這樣。
但這些不得不離開的修仙者離開時,一般都會留有後手,或者等他們的同門趕來接手。
寶訣只有兩份兒,而修仙者無數,如此僧多粥少的局面,必然會造成相互爭鬥或廝殺。臥雲子也不例外,所以他的二徒弟玉簫子,正是被一名修仙者所殺。
於是,臥雲子帶著大徒弟鐵琴子,隻得暫時放下尋寶之事,追殺那名修仙者,自北野來到了晉國。此舉看似因小失大,臥雲子卻非做不可。一是他與玉簫子師徒情深,二是他留在這裡的時日無多,此仇不報,以後機會不多;三者,當是為了顏面,殺一儆百,這對以後的行事有好處。
因為有時候,示敵以弱只會引來更多的麻煩,而只有示敵以強,采取強硬的手段,才會令他人望而卻步,行事之時也會多一份考慮或顧忌。
臥雲子深明此理,同時還知道這樣做,並不會引起規則的反製。就在昨日黃昏時分,臥雲子截住了那名修仙者,然後後者於晉國荒漠中形神俱滅。
辦完此事後,臥雲子師徒連夜又趕到了鳳棲嶺,剛剛到達不久。
“星空大陸萬毒谷的烏恆,貧道也認識。”聽完郗耀所述,臥雲子淡淡開口,提及萬毒谷三字,臉上閃過一抹厭惡又凝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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