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不覺戌時將近,夜色更濃了,而場中的近四百學員,在各自的幫手照應下,仍在乒乒乓乓的忙個不停,雖然倦意上臉,但乾勁兒十足。 郗耀雖然畫了三件器物圖,但只需按規定煉製一件就行,至於另外兩件,他想留著自己用。
在二癩子的幫助下,三件器物的各大部件粗坯,已完成的有一件,另外兩件也完成了一半。二癩子冶鑄技藝精湛,而加持火爐高溫的陣紋,也取得了顯著效果。此時,其他學員的部件粗坯,也陸續完成了。
與郗耀相隔十數丈遠的小楠,正在對著器物粗坯細細打磨起來。
“諸位學員,如果第一道工序結束,可以申請封爐,明天接著考核,時間另算……”在寧王的授意下,黃龍府尊來到場中,衝著眾學員朗聲說道。
“當然,誰若是想一氣呵成,接著煉下去,也悉聽尊便……不過本府善意地提醒一句,沒有充足的精氣神,那是煉不出精品的……”
聽到這裡,郗耀看著工作台上一大堆部件兒粗坯,心知今天是無論如何完不成了,而黃龍府尊的話,也是言之有理。
俯下身來,郗耀將火爐旁邊的陣紋,解除了一部份,爐火頓時光焰一暗,其中的溫度驟降。
眾學員包括郗耀小楠在內,紛紛提出了封爐申請。黃龍府尊目光一掃,竟無一人有著接著乾下去的表示,不禁點頭笑道:“這就對了!”轉面又衝著身後輕喝道:“封!”
話音剛落,眾衙役各拿著封條,上面蓋有學院及黃龍府的大印,還有封貼及解封的時間。奔至場中,眾衙役分頭行動,將工作台上一堆堆的部件粗坯,按原位置封了起來。
“現在,請諸位放心安睡,明天早飯後,接著進行考核……不用擔心你們的器物,晚上眾軍士及衙役,會輪班巡查看守……”黃龍府尊說到這裡,略一頓,又道:“另外,本府還稍微透露一下,當進入成器最關鍵且不容打斷的階段,學院還會根據個人申請,作出相應的安排……總之,一切都是為了擢選人才,保證考核的公平和公正。”
眾學員列隊分批散去,草場上的無數燭火,也熄滅了一大半,隨著夜色深沉,整個學院,已陷入一片寧靜。
次日,起床的鍾聲如每天都會出現的晨曦一般,按時敲響。
吃完早餐,數百學員往學院前方而去,準備在原地集結,至於昨天考核沒通過的一千多名學員,現在仍然留在學院,集中起來統一管理,隻待全部考核結束後,他們將離開這裡。
踏著尚帶著晶瑩露水的草地,眾學員再次進入草場,開始了繼昨日的煉器考核。
上得場中,郗耀重新將陣紋刻畫圓滿,然後點火開爐。二癩子繼續幫他錘打未完成的部件粗坯,至於那件完成的部件,則由郗耀自己細細打磨起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已至近午,三百多名普通學員的煉器考核,已近尾聲。小楠正在進行最後的工序——刻靈陣紋。
郗耀為她這次考核設計的是一把短劍,只有兩尺來長。說是短劍,卻只是單刃又呈弧形,刃身狹窄,不到兩寸,刀尖鋒銳,形如利劍。所以乍一看來,有點兒似刀非刀似劍非劍。
但這是為小楠量身設計的。
兩尺來長的劍身,與小楠的身高相配,重量又剛好合適;略帶弧度,更便於發力,同時可提高出劍的速度。此刃可以說是集中了刀與劍的優點,或砍或劈,或刺或挑,輕靈而不缺力道,剛猛又不失速度。
此時,小楠刻錄陣紋的手法,與二癩子差不多,先用腐蝕藥劑塗在刃身,加水後觸發藥力,最後便可以在刃身上刻錄陣紋了。
“又是一個怪胎!”
看到小楠的這個樣子,許多人心中都叫了一句。
“父王英明!若沒有這種大手筆,沒有了這簡拔人才機構,哪裡能得到這些天才?”寧王目光閃爍,臉上笑意洋溢,有著發乎內心的愉悅。目光一掃,郗耀的舉止又落入他的眼底:“咦?又有了一個?”
郗耀的第一件器物,也是為這次考核準備的器物,各部件已打磨完畢。在拚裝之前,郗耀同樣還要刻上陣紋,力求此器達至完美。另外兩件留給自己用的,尚在進行當中。
這件器物,乍一看來,就是一隻比常人要大上一倍的手掌,五爪鋒利,寒光閃爍,後面還有半截尺余長的圓柱,卻是中空的,可連手掌套在一隻手臂上。
此物,郗耀取名為飛天爪,正是斥候常用之物,用來飛簷走壁、翻越絕嶺。但郗耀所煉製的這件飛爪,與之相比,又有些不同,從各方面的參數來說,都比尋常飛爪高了數倍乃至十數倍不止。
飛天爪的前部分爪身,在提速陣紋的加持下,其射速達到一種恐怖的程度,堪與以火藥為推力的破罡錐媲美,其有效射程達五十丈。也就是說,只要有足夠長的鋼索,飛天爪便可抓住五十丈方圓內的任何物體,包括三十丈高的建築,是謂“飛天”;
有了這恐怖的射速或射程,飛天爪用來攻擊也是犀利無匹,就穿透力而言,比破罡錐還大了數倍,但在連射、準頭和裝發等方面,還是不及後者。畢竟,飛天爪的攻擊屬性只是副帶的。
郗耀這次準備的鋼索,因各種限制,還不到四十丈,上面同樣刻有陣紋。數十丈長的鋼索,如果粗的話,將是一大堆,又超重,難以裝置。
所以郗耀只有盡量將其做得纖細,隻用拉成的兩根比一線雷略粗一點的鋼絲絞成,上面再刻上帶有減負和加固兩種屬性的陣紋。
此陣紋在減輕鋼索本身重量的同時,也保證了其堅韌性,從而最大程度地提高其拉力或承載力。
此時的郗耀,對於陣紋的理解和刻錄時的手法,較以前相比,又精進了不少。在歸元經和星魂石的雙重滋培下,其魂念之力日趨凝實強大,不僅令他於公輸策上的所載,有了更加深入的體悟,同時對於第九品煉寶訣的運用,也漸瑧圓滿會通之境。
但在這三年當中,收獲最大的,還是對於符文陣禁的鑽研。越是鑽研下去,令郗耀越生出一種迷茫無知之感。由此他心生感歎,陣禁之道,果然如臥雲子所言,深奧奇玄,浩如煙海,永無止境,無有盡極!
現在的他,無論是煉器的手法、速度及對於各種陣紋的利用,與以前相比自不可相提並論。
午飯的時間到了,郗耀仍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因為飛天爪上整整四道不同屬性的陣紋的刻錄,已到了收尾階段,同時也是最關鍵的階段。
前爪上的陣紋,他已經刻錄完成,帶有提速和鋒利兩種屬性;現在他正在近四十丈長的纖細鋼索上刻下減負和增固兩種陣紋。
這是一種細活兒,需要郗耀的全部心神沉浸其中,所以二癩子盡量不打擾他,他將三種器物所有部件的粗坯打煉完畢後,放下打磨的工作,退出場外。這時,二癩子看到,小楠已完成了考核,她身前的一個教員,正在拿著那把短刃細細觀看。
只見那教員面露異色,看了小楠一眼後,便拿著那把短刃轉身向寧王那邊兒行去,撇下有些不知所措的小楠,略顯孤獨地站在那裡。
“呼”
郗耀籲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飛天爪的陣紋已刻錄完畢。驀地,一陣令他毛骨悚然的感覺突如其來地湧現心頭,瞬間便襲遍了他的全身。
一驚之下,郗耀猛抬頭,只見原本晴空萬裡、驕陽當頭的天上, www.uukanshu.net詭異地飄來一朵黑雲,如墨塗靛染,翻湧奔騰,其中隱有雷鳴聲遠遠傳來。
“器劫!”
郗耀瞳孔驟然一縮,心知飛天爪在四種陣紋的加持下,已入品稱靈;但若是讓器劫成形落下,凡鐵所製的飛天爪,絕不能抵擋住,報廢自是難免。
心念電轉中,郗耀再次閉上雙目,魂念之力催發,將前爪部份上的陣紋,飛快地塗改抹除起來。
如此一番過後,那種心悸的感覺,方漸漸退去,再抬頭上望,只見那朵劫雲,飄飄蕩蕩自上空掠過,不多時,便四分五裂,消散無形。
這一幕,不少人也看到了,雖然發覺這朵黑雲來的甚奇,但根本就沒想到是劫雲,更沒有想到眼前,差點兒出現了一件入品靈器。所以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一種異常的天象罷了。
見劫雲消散,郗耀的一顆心,終於落下。四下顧盼,見眾學員仍沒有完工,他也不急著拚裝飛天爪,趁機再將另外兩件器物打磨加工起來。
二癩子見狀,隻得再次下場,幫他搭把手。
“小……小姑娘,寧王讓你過去一下……”一名侍衛來到小楠跟前,見她年齡尚小,大概是眾學員中最小的一個,不由地笑著說了一句。
扭頭看了不遠處的郗耀和二癩子一眼,小楠於眾多學員的猜疑和豔羨中,跟著那名侍衛,往寧王那裡行去。而就在這時,三百余名普通學員的煉器考核,終於結束了。
至於包括郗耀再內的三十多名被推薦學員,因開爐較遲,目前仍在進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