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的晉府大考,令清河鎮鷹揚學堂,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全體學員,都鉚足了勁兒,準備在大考中一顯身手,力爭晉級;而眾教員,也是忙得不可開交,面對來自每個學員的提問,他們都是有問必答,耐心指點。 “你們倆個必須掌握一種陣紋,哪怕是最簡單的,然後刻在所煉製的器物上,那麽這次晉府大考,將沒有任何問題。”學堂的一角,郗耀認真地衝著面前的小楠和二癩子說道。
“這是臥雲子道長為你們出的主意。這段時間,咱們三人於鑽研符文陣禁方面,也算是下了苦功,眼下離大考尚有十來天,無論如何,在這十來天之內,你們倆個一定要各自掌握一種陣紋,而我也會盯著你們的。”
聞言,小楠和二癩子點了點頭。
“說實話,小楠我倒不是那麽擔心,畢竟她還有武功在身,完全可以一個武者的手段順利晉級,但藝多不壓身,多一種技藝,便多一分把握,所以也不能懈怠……”郗耀侃侃而談,“癩子哥你是專攻冶煉鑄造的,這是你的強項,若是再掌握一套陣紋,應該能脫穎而出,完成這次大考……”
“我雖然不用考核,卻也不會閑著。除了敦促你們倆個之外,我還想再煉製出一種利器……這兩年多的時間,因為全神貫注地鑽研符文陣禁,無暇顧及其它……希望這次成器,能夠入品吧……”
若是旁人聽到郗耀的這番話,不是認為他大言不慚或是得了妄想症,便是當作是郗耀的夢話。
入品之器與半品之器,雖然隻相差半品,卻無異於天壤之別。半品之器,充其量就像一個後天大圓滿武者,而入品之器,那就是先天境界了。
後天入先天,是修途中的第一道大關,不知令多少人傑生生卡在這個關口,飲恨收場。其艱難之處,與一個得道修士衝擊天仙之境沒什麽兩樣。
所以入品之器,便是一般煉器士也力有不逮。能夠煉製入品的,大多是煉器士中的佼佼者。
小楠和二癩子素知郗耀之能,聽他這樣說,倒也見怪不怪,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話雖如此,郗耀自己也清楚煉成入品之器是何等的困難。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最大的困難,當是材料。尋常金鐵,根本就不能承載入品之器那狂暴霸道的能量。
“須得稀金天鐵,方能作為入品之器的材料。可這又能在哪兒得到呢?”郗耀沉思。
所謂稀金天鐵,乃是天然形成的一種稀有金屬,本身就是秉天地之氣,奪日月之精而成形,謂之“靈鐵”。其難得可貴,算是可遇而不可求,而這種靈鐵,又往往形成在那險絕之地,發現難,采集亦難,實是靈物自保的一種常見方式。
這些各種各樣的金屬材料,其名稱和產地、方位等,公輸策上也有記載,但一來成書時距離現在,年代頗遠,許多材料的名稱,出現失傳和改變;而那些產地方位等,也與郗耀所知道的,大相徑庭,無法一一考證或複位,更談不上前往尋找了。
“看來,還須上臥雲觀一趟,向臥雲子道長請教了……”郗耀暗暗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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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郗耀的詢問,臥雲子啞然失笑。
“靈鐵難求,卻亦非沒有。問題是,你該用什麽方法將其煉之成形?”看著郗耀,臥雲子笑道:“靈鐵剛堅異常,尋常爐火或高溫,根本就不能將其鍛化。對付這非常之金,當用非常之火。而據貧道所知,這所謂的非常之火,與靈鐵一般,也是極為難得之物,除了天然形成的靈火外,自己也可修成這種非常之火。”
“自己修成?那便是三昧真火麽?”郗耀昔日也曾聽怡提過,“可是……修成三昧真火,要到猴年馬月啊……”
“三昧真火,只是修士所修內火中的一種。”臥雲子點頭,“內火有多種,功能當與三昧真火一般,可用來攻敵、防禦和煉器製物等。誠如你所言,修成內火,比之尋找靈鐵靈火,還要困難。因為那需要修為至結丹之境……”
聽著聽著,郗耀已大失所望,心知自己的入品之器,暫時是煉不成了。
卻聽臥雲子又道:“但還有一種方法,可以在短時間內提高凡火的溫度,勉強可達至靈火或內火的層次。”
郗耀精神一振,雙目放亮。
“那便是陣禁!”臥雲子笑容一斂,神情肅穆地說道:“依靠陣禁,溝通道則,聚而凝之,無中生有形!”
一翻手,臥雲子的二指間,已夾著一個拇指般大小的瑩潤之物。
“這是靈鐵之一的海底金,一個月之前,貧道自雷霄山偶然得到……”臥雲子將手中之物放在桌面上,“據查,座落在南方荊國的雷霄山,在數百萬年前,尚是一片汪洋,後來經地脈變動,這才易海為山……”
“更為難得可貴的是,此海底金,剛好存現於雷霄山巔,時常經天雷電火淬礪,貧道竟然從中發現了些許的雷電屬性!”看著一臉訝然的郗耀,臥雲子一笑,又道:“海底金,乃陰中之精,可以說不畏任何精陽之火,包括那靈火內火在內,唯一對其有克制的,便是霹靂火,也就是天雷電火……”
“而煉器,非得親手施為不可,否則成為不了自己能隨心掌控的利器。所以這一點,貧道幫不了你……現在只有這指頭般大小的海底金,貧道倒是好奇,你如何煉化,又能煉出什麽樣的器物。”臥雲子雙目湛然,面帶微笑,像是故意出了一個大難題,看郗耀如何解決。
郗耀皺眉沉思。此海底金帶有一絲雷電屬性,其罕有和珍貴之處,自不必說,可其量有限,僅僅只有拇指頭那般大,即便是能煉化,也難成形。而按常理來說,器物的形體大小,將直接決定其威力的大小。
只聽臥雲子又道:“順便說一句,任何靈鐵都不能與凡鐵摻在一起,強行摻和,只會有兩種結果,一是凡鐵化為朽粉,另外……就是二者在互相強烈的排斥下,盡皆消散……”
伸手拿向桌面上的那塊海底金,郗耀心念電轉,刹那間,數十種利器的形狀,已在他的腦海中初具雛形,卻被他一一否決,又重新構思。
二指夾起那塊海底金,郗耀已將其托在掌心。入手頗沉,雖然只有小小的一塊,卻重達數斤,顯是密度驚人,一股冰涼的寒意,自掌心處不絕地傳來。
凝目看去,只見此海底金光潤瑩潔,藍澤宛然,盡顯海水深幽冰寒之意,其表面上,還帶有一根頭髮絲般的銀線,像是纏繞其上。郗耀明白,這一根銀線,便是那一絲雷電屬性了。
那塊海底金在郗耀的掌心中瑩瑩泛光,竟微微傳來一陣麻癢感覺,其中的雷電屬性已令郗耀手臂上的汗毛豎了起來。
“此物不凡!”郗耀雙目放亮,全盤否決了其腦中形成的各種構思,現在他要好好地想一想,如何能充份利用這小小的一塊海底金,將其煉之成形,又能保證其入品的威力。
“多謝道長厚賜,在下告辭。”郗耀收起海底金,長身而起,深深一躬道:“若是僥幸煉成,再請道長指點。屆時,還望道長不吝賜教!”
“小友若是煉之成形,威力入品,那時,該是貧道向小友請求指教了!”臥雲子哈哈一笑,跟著站起,“此海底金於貧道形如雞肋,可有可無,因為它實在是太少了……不過,貧道有一種感覺,相信小友定能成功。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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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靜室,一爐旺火,一人孤坐。
郗耀回到鷹揚學堂後,立即向解教員要了這一間靜室,還有相應的煉鑄工具,包括這一爐旺火和一張不大的工作台及其它器具。
“呼”
久坐不動、閉目入定的郗耀,睜開了眼睛。
“沉默了近三年,能否入品,就在今日!”
郗耀站起,注視著眼前的這一爐旺火。熊熊火光閃映在他蒼白俊秀的臉上,令他的雙頰,竟浮現出一抹罕見的酡紅。
手腕一翻,郗耀拿出那塊海底金,看了一眼後,直接將其拋入熱浪滾滾的爐中,然後他繞著火爐,在其四周地面上,開始刻下一道道的陣紋。
每一道陣紋,都是由多個符文組成,排列組合後,便形成一道陣紋了。這一番動作,直持續了半柱香之久,縱然郗耀識念強大,記憶驚人,於這種全神貫注、手腳不停的刻畫下,也是汗透重衣,渾身都有一種深深疲倦之感。
當最後一道陣紋刻畫結束,火爐四周的地面上,已是毫光隱隱,猶帶聲聲風雷之音。
聚靈大陣,終於形成!
“蓬”
驀然一聲悶響傳來,眼前的火爐,已是火光衝天,顏色由赤轉白,其中的溫度,已是扶搖直上。突然加劇的灼熱氣浪,如怒馬狂龍般,在這間靜室中咆哮席卷,卻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所擋,如此亂掃一陣子後,又盡然往爐中匯湧。
郗耀不敢怠慢,連忙回到原位,盤膝坐定,口頌咒語,念念有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