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眾學員恭送寧王拔營而去。後者將沿江而下,乘船回到離此兩百多裡的大楚京城。 然後,便是一千多名回家的學員,挎著大大小小的包裹,帶著些許的黯然與惆悵,與留下的眾學員揮手告別,就此踏上返鄉的行程。
郗耀、小楠等人,回到各自的宿舍,將一應之物打點妥當,然後來到草場集合。在他們這二十多名學員邁出學院大門的那一刻,回頭望去,只見顧飛、小虎及三霸等人站在那裡靜立相送。
“你們二十多人雖然一步登天,但學院的大門,始終為你們打開。有空的話,歡迎常來,看看你們的親友,當然還有我們……”陽明一改平日的冷傲,衝著郗耀這二十多名精英和顏悅色地說道。
“盼你們努力學習,早日完成學業,那時,咱們可能將是同僚了……”黃龍府尊笑眯眯地看著眾學員,“至於留院的學員,只要他們刻苦學習,掌握各種高超的技藝,也未嘗沒有進入學府的一天;反之,你們若是荒廢學業,也有可能回到學院,或者結束這種學習的生涯!”
出了學院,百裡香來了,將郗耀、小楠等人叫到一旁,道:“有解公公和府台大人幫忙,我將留在學院。所以,顧飛、小虎他們,你們不用擔心,我會時常照看他們的……”
“解公公呢?他隨寧王回京城了麽?”郗耀問了一句。
“當然,解公公本是大內的一名副總管,三年前被楚王陛下委派,駐清河鷹揚學堂,除了行教員一職,關鍵就是針對清風寨或飛魚幫……”
聽百裡香這麽一說,郗耀等人方恍然大悟。怪不得寧王對解公公持禮相敬,原來後者是大楚國君的人,並不歸寧王所轄;而在清河鎮時,解公公也是不遺余力地配合沈春等人,惡鬥清風寨飛魚幫。
現在想來,沈春、馮捕頭等人,包括陽明及江北巡撫等人在內,只怕早已知道解公公的來歷身份,所以對他甚是恭敬。
與百裡香告別,郗耀等人繼續前行,剛來到跨江船橋,便見數日不見的曹總兵,帶著數十軍士站在橋頭處。見郗耀等人來了,曹總兵雙目一亮,大步迎了上來。
“小鷂子,借一步說話。”衝著領頭的眾教員微一點頭,曹總兵慎而重之地將郗耀叫到一旁。
郗耀暗暗疑惑,不知堂堂總兵大人,單找上自己有什麽事。
“小鷂子,你……你想想辦法救救沈大哥及馮副總吧……”才一對面,曹總兵便說出這番令郗耀震驚不已的話來。
“沈大哥和馮副總,他們……他們出了什麽事?我……我又如何救他們?”郗耀小臉兒更加蒼白了,結結巴巴地問道。
經過曹總兵的一番敘述,郗耀終於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這一切還是因為狼牙谷的那場血戰引起的。
那一役,雖然飛魚幫全軍覆沒,超一流高手烏有濟飲恨而終,但楚國這一方,也是損失慘重,不僅死了數百軍士,傷者無數,而且三十多名鐵扇門精英和眾多學員,也命喪荒嶺。
歸根結底,上頭認為這是沈春指揮失策、調度無方所致。馮捕頭也因為此事被停職待審,與沈春一樣,被禁足在某地。
曹總兵與沈春是多年的結義兄弟,二人情同手足。原本曹總兵也因此事獲罪,卻被沈春總攬了下來。
得知沈春眼下的處境,曹總兵憂心如焚,卻求告無門,隻得找上了即將赴省學府的郗耀。
“我……我人小言輕,如何救他們?”郗耀已是目瞪口呆,雖有心相救,卻是第一次碰上這種事,終究是因為年齡閱歷有限,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聽說了,這次你在大考中一舉奪魁而聲名遠播,更與解公公關系匪淺,而且還聽說,寧王殿下心中,對你也是青眼有加……”曹總兵一副急病亂投醫的樣子,焦急地說道:“只要你向解公公及寧王求情,相信他們會出手相助,而沈大哥和馮捕頭,也會脫身樊籠了……”
“曹大哥,你為什麽不向寧王或解公公求情呢?再說,他們現在已經走了。”郗耀低頭問了一句。
“我?本是待罪之身,皆因沈大哥將事情攬在身上,我方逃過這一劫。”曹總兵皺眉歎了一聲,“這樣吧,你就寫一封書信,我來想辦法,送到解公公的手中……至於能不能奏效,全憑天意了……”
看著自己的腳尖,郗耀想了半天,搖頭道:“我看沈大哥和馮捕頭,暫時也未定罪,不過是禁足而已……咱們要是這樣做,恐怕會適得其反。這樣吧,咱們先等等看,真要是到了他們罪名成立的那一天,說什麽也要設法營救……而且,我猜,解公公大概也知道此事,他……他也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曹總兵聞言,細細一想,覺得郗耀言之有理,點頭道:“只能如此了……我也是急昏了頭,這種事,咱們如何能插手?”
搖頭自嘲了一陣子,曹總兵又道:“你們這便去學府了?有空我會來看看你們,你們若是有事的話,也可隨時來找我。就衝你叫我一聲大哥,而且沈大哥也與你相交莫逆,以後,你就是我兄弟,有事盡管開口。”
談了一陣子,曹總兵帶著手下離去。
行在路人車馬往來不斷的跨江船橋上,郗耀等人側頭而望,只見黃龍江奔流不息,浩淼直連天際,寬闊的江面上,船帆點點,遊弋穿梭,一群群的沙鷗水鳥,振翅飛過。
跨江船橋以船相連再鋪以厚厚的木板而成。行人走在上面,咚咚有聲,而一旦有馬車等重物經過,更是其聲如雷,隆隆震響。江風拂面,水氣清冽,頓令眾學員精神大振,不由地均在心中想到:“不知江北鷹揚學府,比之黃龍鷹揚學院又是如何?”
數裡長的船橋,片刻即過,眾人已來到了對岸,一座宏偉的城池,頓時出現在他們的面前。江北省城,終於到了。
“學府就在省城之內。咱們趕緊吧,爭取趕上中飯……”一名教員說了一句,加快腳步,直奔省城而去。
來到省城大門前,眾教員拿出進城的文書憑證等,呈給守門的軍士看了一下,然後檢查點數放行。
與府城相比,江北省城明顯地大了十多倍,其中的建築也高大的多,客棧酒樓,茶館彩鋪,以及講文論武之閣,輕歌曼舞之地,比比皆是,其喧鬧繁華處,又是不同。
聽來過的教員或學員說,學府就在城北,與巡撫衙門相鄰,與城中各處場所相比,那裡相對要清靜,因為與巡撫衙門、藩、臬二台等同一條街道,所以禁止喧嘩及吵鬧,治安情況也好的多。
二十多人沿街而行,看不盡的熱鬧繁華,觀不完的奇人異景,近兩柱香後,方來到北城大街,而學府則近在咫尺了。
巍峨寬大的學府大門,倍顯冷清,沒有人來迎接他們這些新來的學員。只有兩個看門的老兵,似半醒半睡地看了他們一眼,接過進入的文書憑證,然後一言不發地放行。
學府的景像,令眾學員有些意外。一色的灰白色高大建築,前後五進,外加兩側各二進,一共九座大樓,便是整個學府的規模了。
居中的校場較大,上面並無青草,隻用細實的黃砂鋪成,平整開闊,粗略估計,比黃龍府學院的草場還要大上倍余。
與學院相比,學府並無多少花紅柳綠的場地,也無園林山石等休閑的地方,怎麽看怎麽像個駐軍的營盤,但眾人還是有著一種肅然而敬的感覺,其古樸大氣之處,更添一種莊嚴肅穆之氛。
進了學府, www.uukanshu.net 眾學員的住處最先落實。來到各自的宿舍,眾學員這才發現,學府一共只有三百上下的學員,宿舍是每人一間,裡面設施則一應俱全,生活在其中,與家裡幾乎沒什麽兩樣。
“看見沒有?進入學府大門後,第一進大樓,聽說便是六部官員辦公的地方……”中飯時,飯堂中有的學員在介紹,“他們是朝廷委派下來,或擔任教官,或主持學府日常事務,其中更有兩位是部堂的侍郎……”
“咱們學府與下面的學院學堂相比,多了幾門主要課目,其中包括精簡上來的牧養、雄辯、兵陣、算數等四課,與現在的五大課目一樣,分屬六大部堂管理。例如,土木、冶鑄及煉器三課,歸工部或戶部管理;醫術、牧養、兵陣、武者歸兵部和戶部;算數歸戶部、刑部或工部;雄辯歸禮部……”
“咱們只要苦學四年,也許用不了四年,出來後便能進入各大部堂,那時也是官了……其實,現在的日子也不錯,四年的學費全免,每個月還有銀錢可拿,自己用綽綽有余,還能為家裡補貼一二……”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一年一度的升級考核。通過的進入上一級課室,沒通過的允許留級一年,要是再沒通過,那就要滾蛋了……或返回學院,或直接卷鋪蓋回家……”
待中飯結束,郗耀等人也將學府的各種規矩條律弄清楚了。
“這裡,將是我生活四年之久的家了!”出了飯堂,與小楠、二癩子、景武、左憶賢、向去病、水清一等人分別後,郗耀一面想著,一面朝自己的住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