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黃龍府尊一行,進入對面府衙的那一刻起,陽明揚著那張冷漠的臉龐,倨傲地站在學院大門口開始訓話。 “本人陽明,乃鷹揚學院的一院之長。在場的各位教員,以及來自本府四縣的學員,從即時起,一切當聽從本院的安排……”
見眾人鴉雀無聲地站在那裡,靜靜專注地聽著,陽明的嘴角,露出一絲淡淡若無的笑意,繼續道:“聽說,這次你們來此的途中,遭遇敵襲,逝者固然令人緬懷,而這對你們來說,何嘗不是一次血與火的淬礪與磨煉?鑒於你們多大有傷在身,本院決定,推遲數日再進行大考。等你們的傷好的差不多了,那便是大考舉行之時!”
洋洋灑灑地說了一陣子,在眾人的不耐煩中,陽明終於結束了首次訓話。然後在學院眾人和眾教員的引領下,一千多名學員,開始陸續進入院內。
比鎮級學堂高出兩級的府院,無論是佔地規模還是格局布置,均是前者不能相比的。只見進入六扇打開的寬大院門後,便是一片闊有二裡之余的碧油油的大草場。草場四面,均擺有白色的石桌石凳及精致的亭榭,石徑曲而平整,樹木高直參天。
與院門相對隔著這片大草場的,是高有三層、巍峨氣派的朱紅色大樓,前後共有三進。這便是各大主課室了,粗略估計,一共約有近百間之多,而每間課室,便有尋常人家的宅院那麽大。
遠遠望去,只見一些明亮寬敞的課室中,正有不少學員伸頭張望,或指指點點,笑語連連。他們是家住黃龍府城或離此不遠的學員,正因為有著這般獨特的地利條件,他們成為了黃龍府鷹揚學院的第一批,而且不用長途跋涉,更沒有歷經血雨腥風。
沿著草場邊緣處的石徑,眾學員繞過這三進三層的主課室,繼續向後行去,一面觀看,一面嘖嘖稱歎。縱是這次沒有通過考核,也不虛此行了。
三進主課室的後面,便是一片幽靜的園林,假山流泉,鳥語花香,裡面種著各種長青樹,還有纏繞其上散發出撲鼻芬芳的藤蘿。這哪裡是什麽學院?直如達官貴人的後花園。
“聽說還有省級學府,不知又是什麽樣子?若是照此類推的話,那豈不是成了傳說中的仙境一般?”眾學員均在心中這樣想著。
魚貫穿過這片深幽的園林,教員和學員的宿舍區,終於到了!如果再往後面行進,便是飯堂和後勤倉庫等地了。
在各大教員的安排下,眾學員找到了各自的宿舍,八人一間,對號入座,然後每人又領到了一本小小的冊子,上面寫著學院的各種條規,還附帶著一份地形圖,標注有飯堂、廁所、沐浴、活動等地,以及起床、上下課、進餐、休息、熄燈等時間段。
郗耀被分到了一張上鋪,潔白的棉被早已鋪好。他將包裹中的衣衫用品等,裝入了床頭的一個櫃子中,並上好了自帶的一把小銅鎖。
將領到手的那本小冊子看了一遍,郗耀已盡然記下,拿出換洗的衣服和一條毛巾,準備先去澡堂洗個澡,然後去看望二癩子和小楠。
下了宿舍大樓,郗耀往後院行去。沿途也有其他的學員去澡堂那裡,雖然大多不認識,但他還是看到了顧飛、景武、趙小虎三人的身影。
“哈!小鷂子,咱們正準備去找你呢……”顧飛三人也看到了瘦弱不起眼的郗耀,連忙跑了過來。
這時,郗耀才發現,與三年前相比,近二十歲的顧飛,似乎更加肥胖了,身形卻不是很高,行動之間,幾乎可看到其一身肥肉在顫晃。
“喂,你住哪幢哪房?咱們想個辦法,乾脆住在一起吧。”趙小虎雙目放亮,“我房間的七人,全都不認識,有心想與他們打個招呼,哪知他們全都像死了老子娘似的,一副憋屁的樣子,看著就來氣!活活悶煞人……”
“還好還好!”景武咧嘴笑道:“我剛好與顧飛住在一房,原本我們是住在上鋪,結果……嘿嘿,咱們還是換成了下鋪,而且頭挨著頭,方便之極呢……”
“當初那小子說什麽也不肯換,後來一見咱這身板,搞不好那可是有被壓成肉泥之禍啊……也算那小子識趣,連忙與咱換了……”顧飛一面笑著,身上的肥肉一顫一晃的,誰要是睡在他下鋪誰都心中發怵。萬一他將床壓塌了,豈不是禍從天降?
“倒是景武,不戰而屈人之兵,生生將桌角一掌劈下,又當著那小子的面兒搓成粉屑。那小子一看,知道他是武者惹不起,自己提出換了……”
四人說著,朝著澡堂行去。
酣暢地洗了個澡,四人均是精神一振,但當他們看到各自手中的髒衣服,又都傻了眼。
“算了,自己隨便洗洗吧!要不了多長時間。”顧飛搖頭說了一句,然後與郗耀及趙小虎約定了時間地點,便分頭去了。
洗好了衣服,又晾起,郗耀見時間尚早,便決定去看看二癩子及小楠。
剛剛出得宿舍,顧飛三人也來了,左右無事,索性跟著郗耀找人去。
一番打聽,他們來到了二癩子所住的地方,倒與郗耀同樓,住在底層第五間。進去後,四人發現那個叫向去病的少年學員,正在給二癩子換藥。
六人見面,各有一番喜悅。
“左憶賢呢?怎麽不見他?你們誰知道他住哪兒麽?”景武問道。
當初在狼牙谷口,那個身形頎長的白衣少年學員,劍法了得,留給他們較深的印象。
“嗯。咱們都是共過患難的兄弟,說什麽也要拉上他。”趙小虎點頭道:“咱們七人,是否便叫七星聚義呢?”
“不對!要加上小楠,一共是八人才好。”郗耀認真地說道。
“小楠?那個小丫頭?”景武睜大了眼睛。
顧飛最清楚小楠在郗耀心中的份量,道:“應該加上小楠。景武你大概還不知道,別看小楠年幼,一身武功,比你隻強不弱。就是咱們八人,乾脆就叫……就叫八仙!哈!小楠就是那荷仙姑!”
眾人大笑。景武對顧飛的話將信將疑,有心日後與小楠一試。
看了看二癩子的傷勢,明顯好多了,估計再過一兩日,便可拆線。
趙小虎嘖嘖讚道:“去病小子的醫術,的確讓人歎為觀止。常人若是像癩子哥這般傷勢,起碼也要休養一個來月吧。喂,什麽時候與我縣的水清一水師姐一較高下呢?”
“在下醫術平平,不過在外傷用的金創藥方面,有過些許的鑽研。”向去病謙虛地說道:“這一來是藥力之效,二來,也全靠癩子哥本身的過人體質。”
說到這裡,向去病又問道:“對了,癩子哥的尊姓大名究竟是……”
“高強!”二癩子笑道:“不過很少有人這樣叫我,還是聽著二癩子順耳。”
談笑了一陣子,中飯時間已到,六人一起動身,往飯堂行去,也許在飯堂能見到小楠。
黃龍府鷹揚學院的飯堂頗大,由整整八間房屋打通立柱而成,寬敞明亮,桌椅板凳齊全。中飯即將開始,老遠便能聞到誘人的飯菜香味兒。
除去狼牙谷罹難和傷重的學員,此番來到飯堂的四縣學員,尚有一千五百多人,外帶本府城及附近的第一批學員,還有一些教員、後勤人員等,人數已經超過了兩千。隨著中飯的臨近,偌大的學堂,已是熙熙攘攘,摩踵擦肩,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喧囂震耳。
“排隊……排隊……怎麽不懂規矩?”一些教員及後勤人員在維持秩序, www.uukanshu.net “喂!說你們幾個呢!看什麽看?”
“沒辦法!等考核過後,便沒有這麽多人了……這事要交代各課室的教員,對這些學員囑咐清楚……亂七八糟的成何體統……”
如此亂了一陣子,在眾教員及後勤人員的維持下,總算排好了隊,十來個打飯菜的窗口,各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鄉下人就是鄉下人,沒見過什麽世面,咱們甭跟他們計較。”
“你瞧他們那樣兒!一個個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哼!我看都是些來蹭飯的!蹦達不了幾天……”
一陣陰陽怪氣的聲音,清晰地傳來。眾學員側目看去,只見數人站在一支隊伍中間,並沒有排成一列,聚在一起成團,前後均與其他的學員拉開了距離。就像是一根線上打了個大大又難解的結,怎麽看怎麽別扭。
一共七人,均是衣著華麗,年齡相當,最大的在二十五六歲上下,最小的,也比顧飛看上去還要大上一兩歲。
這七人或面帶冷笑,或一臉的不屑,或斜睨,或仰頭,衝著周圍的眾學員打量不停,像是在看怪物一般。那種輕蔑與藐視的神情,令人不由地生出一種厭惡之感。
嗡嗡的喧囂聲,隨著這七名學員刺耳的話語,像是突然消失,整個飯堂頓時安靜下來。絕大多數學員,像是對這七名學員頗為忌憚,一副敢怒而不敢言的樣子。
與郗耀一行站在一起的景武,聞言大怒,剛想發作,忽聽郗耀叫道:“那……小楠在那兒……她身後的那位,應該就是左憶賢左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