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平原城。 雖然是毗鄰晉國的第二座城池,平原城,也是邊關的所在。相傳昔日鼎鼎有名的趙國平原君,便是生於此城,老於此城,故以平原為名。
越過平原城,往西再行百余裡,便是趙國面對晉國的第一大邊關——玉峽關。
當郗耀一行曉行夜宿,於趙國境內穿行十余天后,終於來到了平原城。而早在這之前,侯貴憑著自己精妙絕倫的易容術,已與郗耀互換了身份。
現在,郗耀的外衣和腰帶狀的鳳尾索,均在妝扮成郗耀的侯貴身上,同時後者在郗耀的悉心指點下,也全面掌握了運使鳳尾索的方法。
二者互易,令與他們同行十余天的樓滿風三人及晉國使者等毫無察覺。不得不說,侯貴的易容術,已達出神入化之境。
“平原城,到了!不出意外的話,後天晌午,咱們就能進入晉國。進城休息一晚,明早動身不遲。”郗耀佇足前望,口中同時說了一句。
眼前氣勢雄偉的平原城,在夕陽之下,像是鍍了一層金邊兒,絢爛又蒼古,更予人一種磅礴大氣之感。透過打開的城門,一柱陽光傾瀉而出,剛好投在郗耀一行的腳跟前,像是為他們鋪上了一面華麗的地毯。
車輪前滾,三輛馬車立被這柱夕陽包裹,然後隱入了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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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的風,呼嘯而過,卷起長龍似的灰塵,咆哮翻滾。暮色殘陽,風吹塵舞,於這種蒼涼幽曠中,無數行人的步伐,更加匆忙和急迫了。
三輛馬車,踽踽前行,高插在馬車兩側的晉國大旗,迎著低懸在地平線處的夕陽,在長風和揚塵中獵卷。
高鼻深目、形貌英挺的路青虎,此時正坐在當中的一輛馬車中,目光幽幽地看著車窗外面。在他的身旁,尚有六人靜坐。這六人,均是一副武者裝扮,掛刀佩劍,氣勢不凡。
其中更有一位白衣人,面色陰沉,目光森冷,背負著一柄長劍,其黃色的劍穗無風自動,輕輕飄晃,似是有著絲絲殺氣溢出。
“徐飛賢侄,稍安勿躁,很快就到平原城了。”路青虎暼了一眼這位白衣人,微笑道:“本侯還是那句話,只要你這次聽本侯的,你弟弟的仇,定可得報!”
說著,路青虎輕輕一笑,指了指後面的一輛馬車,道:“這次有烏真人出手相助,除非那小子不出現,否則,絕逃不過此劫。要知道,你與本侯一樣,唯一的親弟弟均是被那小子所殺。如此血仇,焉能放過?”
“多謝侯爺。”白衣劍客徐飛欠身一禮,“這次若非侯爺出面,在下哪有赴約的資格?”
他口中道謝,臉上卻毫無表情。對此,路青虎也不以為意。
他這次赴約,除了帶著烏真人,還有包括徐飛在內的十二名高手。烏真人性喜清淨,獨佔最後的一輛馬車,這十二名高手和路青虎及倆名晉國迎接使,隻好分佔另外二輛馬車了。
為了請烏真人相助,路青虎也算是花了血本。因赴約時間緊急,烏真人所需要的藥材和各種奇物,路青虎隻得一邊趕路,一邊讓眾手下四處采購,然後源源不斷地送來。
出得燕國進入趙國時,總算將烏真人所需要的東西湊齊。為此,路青虎略計算了一下,已花費了數百萬兩白銀。不過在他看來,只要能殺了郗耀,花費再大的代價,也是值得的。
“侯爺請看,平原城到了……”一名武者掀開車簾,前方的暮色中,矗立著一座雄偉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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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城。如歸酒樓。
雅室中,燭火通明,酒菜飄香,四人環桌而坐。
“澹台老弟此番來我平原城,莫非也是為了報仇?”
席間,居中的一名褐衣中年人衝著身旁的一名黑衣粗壯青年含笑問道。
“報仇?”黑衣青年淡淡一笑,目光一掃三人,道:“不知諸位聽沒聽說,數年前,我們四國青年高手在楚國遇難一事?”
“澹台兄說笑了!”坐在一側的一名藍衣青年道:“若不是為此而來,哪有咱們今晚的聚會?早在我四叔遇難後,我洪濤那時便立誓,定要楚國血債血償!”
“得了吧,洪世子!”藍衣青年身旁的一名白衣中年人冷笑道:“你們燕國在楚國的反擊下,節節敗退,頭都抬不起來,不僅吃下去的全吐了出來,反而痛失六城,照此下去,楚軍很快便會兵臨你燕京城下。你拿什麽報仇?”
聞言,藍衣青年大怒,道:“沒錯!楚軍勢大,我燕國暫時處在劣勢,可你吳國也比我們好不了多少!堂堂邊關主將,威名赫赫的青虎侯的親弟弟,卻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於亂軍中割了腦袋,而其麾下四十萬精銳傷亡慘重……哈哈!這是否叫偷雞不成反蝕了把米呢?或者你們吳國,實際上就是外強中乾,並無獨擋一面的真正將才呢?”
“你敢譏諷我們侯爺?”白衣中年人目光森寒,顯是動了真怒,喝道:“不要以為這裡是趙國我拿你沒辦法!信不信老子把你腦袋給擰下來當尿壺?”
“你試試!”藍衣青年毫不示弱,盯著白衣中年人,滿眼殺機。
“行了行了!二位,咱們是盟友,當同仇敵愾!哪能窩裡反呢?”褐衣中年人連忙打圓場,“二位給我一個面子,再怎麽說,我也是東道主不是?來來來,喝酒喝酒!”
為二人滿斟了一杯,褐衣中年人問道:“對了,侯爺還沒到麽?”
“應該快到了!”白衣中年人沉吟,“這次為了對付那小子,我們侯爺算是下了血本……不僅車騎將軍的大公子徐飛也同來,而且……”說到這裡,白衣中年人看了三人一眼,湊近在褐衣中年人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哦?真的假的?”褐衣中年人微微色變,問道。
白衣中年人點了點頭,再不開口。
“車騎將軍?”黑衣青年皺眉道:“據我所知,吳國車騎將軍徐步,一向與青虎侯不和,這次為何偏要派他的兒子來冒險呢?”
“澹台兄有所不知,在楚國遇難的四國高手中,其中一人便是我們車騎將軍的次子,名叫徐放。”白衣中年人介紹起來。看得出,對於來自秦國的澹台青年,他的言語中透著些許的敬畏。畢竟,秦國是龍亞諸國中最為強大的一國,其無敵鐵騎,令諸國無不忌憚。
“他們二兄弟乃一母同胞,而車騎將軍軍務繁忙……所以,他們兄弟二人自幼沒人疼愛……”白衣中年人小心翼翼地措詞,但三人均已明白,定是徐氏兄弟自幼喪母,是一個或者一群“後娘”將他們帶大,只要車騎將軍耳根子軟上那麽一點兒,兄弟二人的處境之艱難,可想而知。
或許,正因為他們兄弟二人曾同甘共苦,患難相隨,再加上一母同胞,所以兄弟之情更加濃厚。那麽,這次徐飛的晉國之行,就可以理解了,他要為親弟弟徐放報仇,矛頭自然是對準郗耀。
郗耀的晉國之行,此時對於諸國來說,已不是秘密。
“那小子究竟有何過人之處?不僅勞煩咱們抱成團來對付他,而且除了徐飛兄之外,還有……這個高手親自出馬……”褐衣中年人看了三人一眼,道:“這次,除非那小子不來,只要來了,就休想回去。晉國,將是他的葬身之地!”
四人恨聲連連,咬牙切齒。對於郗耀,他們不僅目標一致,而且有著一種深入骨子裡的仇恨。
在座的這四人,說起來,與昔日死在方東震手中的四國青年高手,或多或少都有些關系。
褐衣中年人,名叫聞並,乃趙國長信伯的族弟,也是被方東震所殺的趙國青年高手聞烈的族叔;
坐在他右側的白衣中年人,來自吳國,也是青虎侯的副管家,名叫路恆。他先來一步與三國高手聯絡;
坐在聞並左側的黑衣青年,來自秦國,名叫澹台黑豹,其兄也是四國青年高手之一, 叫做澹台黑虎。秦國與晉國相鄰,其赴約者早已去了晉國,而澹台黑豹之所來到趙國,卻是單獨行事,目的同樣是為了對付郗耀;
與聞並相對而坐的藍衣青年,自燕國而來,大名洪濤,乃燕國大將洪衝之子,死去的燕國青年高手洪四,正是他的小叔,洪衝的四弟。
昔日的四國青年高手,雖然是死於方東震之手,但一來這不過是楚國的一面之辭,具體情況誰也弄不清楚;二來,郗耀名聲在外,所煉製的種種利器,令諸國大是頭疼,且為之膽寒。在諸國看來,郗耀不除,他們寢食難安;至於第三,只要這次殺了郗耀,必將令楚國損失慘重,從而一挫其威風。
所以,於公於私,四國都不會放過郗耀。
“那小子狂妄自大,指名道姓要找我們侯爺麻煩,這不是喪心病狂是什麽?”路恆寒聲道:“也幸虧如此,讓我們有了準備。這次,他的小命兒定然難保!”
“嘿嘿……這姓郗的小子,可謂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聞並嘿嘿冷笑,“真不知他吃錯了什麽藥,竟然想在諸國盟約上找青虎侯報仇!要是他龜縮在楚國境內,咱們還真拿他沒有辦法。現在嘛……算是天奪其魄了!哈哈……”
聞並笑聲未落,只聽得門外一聲大笑道:“聞兄說得好!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自己找死,他的小命兒,本侯也只有笑納了……”
四人一驚,均是站了起來,目光投向雅室的一座屏風處。
腳步聲聲,三道身影,自屏風的一側顯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