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著,畢竟十點不到吧。
我又忍不住回想那一天倒在地上的女人——每當我想到這個人可能是這一世的母親的時候我的心就會糾起來。
我不知道自己是幾歲,同時也對這幾年的記憶一片空白。所以對於家人的感情…雖然這麽說很絕情,但確實僅僅依附於血脈之上。但即使是這樣,我也不希望那個女人就是我的媽媽。一定不是吧?我這樣安慰自己。出於血肉上的牽掛,我決定有機會一定回去調查一番。
還有啊,沒刷牙,也不知道怎麽洗澡,上廁所什麽的。
對了,腳上的。
我試探性的摸了摸,有點癢。正在長肉。
“恢復的真快啊。”
當時是什麽東西打過來了,是功法還是魔法?既然有獸人,應該是魔法吧。不不不,這樣判斷也太奇怪了。
睡不著,畢竟我認床。
雖然有毛皮鋪著,硬板就是硬板,而且還沒有枕頭。我想念那個已經住了幾百天的,一個人的空間。每天下了晚自習,騎著自行車吹著晚風回到那個小小的出租屋。對於我這樣的自閉者來說,這樣的獨處空間就是我的聖地。
但是現在不一樣,邊上還躺著兩個人。
一個是白天的那個少女,一個是下午的那個小女孩,她們都在剛才回來,並且理所應當的睡在我邊上。
雖然這本來就是別人家,而我才是外來者,但我還是感覺渾身不舒服。想翻個身就怕吵醒人家,想撒開腿叫睡就怕踢到人家,隻好保持一個僵直的動作直到渾身不舒服,然後再小心翼翼換個姿勢。如此往複,我已經在迷迷糊糊之中遊離於夢境和現實之間。
和美少女同處一室?也許是這具身體太過年幼,導致我根本就對這種事情沒有任何興趣———那是不可能的,這也是我睡不著的原因之一。
但可惜的是我記不起來那個女孩的臉了。
糟了,如果我是主角的話,那這個女孩大概就是那個吧,青梅竹馬,女主角吧?我這樣想著,卻又有另外一個聲音大罵我天真。
深夜裡,我輕輕歎口氣,起身輕輕出門。
漫天星光,那些星星和前世的星星是同一種概念嗎?我仰著腦袋又開始發起呆來。我習慣發呆,然後想很多事情,然後回過頭又覺得什麽都沒想。
啊,困了,不過我才不想回去睡。這裡又涼快又安靜。
我靠著欄杆,意識被逐漸拖入混沌。我又夢見我在深夜玩著手機。在夢裡,我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翻來覆去總是睡不著。
當我在夢裡睡著的時候,一陣鳥鳴的鈴聲把我吵醒。我條件反射地閉著眼睛就到處摸著手機想要關掉鬧鍾,卻怎麽也摸不到。
一睜眼,自己的手腳正從欄杆裡伸出去懸在半空,臉也朝著五層樓高的地面。
咕砰砰!
我連滾帶爬地往後退,背上冒出一股冷汗。
原來所謂的鈴聲只是鳥鳴啊。還好沒掉下去,不過我也鑽不過去就是了。
不過我也有可能掰斷欄杆什麽的,畢竟…我又想起來自己把那掐著自己脖子的老頭的胳膊直接掰斷的畫面。而且那種純鐵長劍,自己居然能揮動自如。想來就是在前世,自己這種從不運動的宅男也做不到這一點吧?
要不今天測試一下?
正當我這麽想的時候, 我回頭,正好遇見小女孩從房間裡走出來。
兩個面癱沉默著對視了好一會。
她果然還是什麽都沒說,機械性轉身。
想來我在這裡也不能什麽都不乾,不如跟著這小孩…不,她的身高跟我差不多,這麽說也許有點不合適吧?嗯,在心理上,我確實比她大。
我跟著她徑直走到老婦人的木屋,她也沒看我一眼,直接就走進去。
留下我木訥地站在門口,像是一尊木頭人。也罷,要不我就等一會。
良久,老婦人挽開簾子,朝我說道:“進來吧。”(獸語)
我雖然聽不懂是什麽意思,但她既然朝我招手,那意思很明顯了。
掀開簾子,我發現裡面的空間比外面看上去更敞亮。牆是木製的醇厚深色,其上繪製了一些土黃色的淺色圖騰。其中的家具很簡單,就是張老舊的桌子和幾把長凳,旁邊擺著一些矮凳子。全都是木製的。
桌子上的篩子裝滿了昨天擠出來的果核,散發的味道充盈了整個空間。初聞有些怪,但習慣之後反而覺得有種幽香。
“今天天氣好,把這些東西拿去曬。”
小女孩聽罷,小心翼翼的爬上條凳,小腳晃晃悠悠很讓人擔心會不會摔下來。
她先是把篩子扯到桌子邊緣,然後又爬下來,用雙手高高托住篩子,一點點把篩子挪出來,然後頭頂著篩子,一步步往門口走。
只有賣力的時候,她才會不再那麽沉默,臉上有些“使勁”的神色。
確實可愛。